煩惱與苦惱(4)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6584 字
雖然這麼想不太合適,但既然住在這個家裏,難免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沒錯,簡直舒服得不得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獨自生活的好處確實存在。在家時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除了沒有可以熱絡聊天的對象這點。我剛開始獨立生活時也感受到過清爽的解放感。
但獨居有個致命缺點。
就是必須把自己的生活全權交給自己打理。
沒人嘮叨你要注意個人衛生,沒人給你做飯,碗筷衣物不主動收拾就會一直堆在那裏。
什麼都不做的話房間灰塵會越積越多,飯也隨便應付甚至乾脆不喫。
我咬了一口烤三文魚,心想佐佐木真是好命。
更像是被人強行縱向拉長的、形態詭異的——
直到將身體微微探入屋內才察覺,那道影子長得離譜,上下都異常修長。
根據詩依的說法,佐佐木在家也是典型嫌麻煩的青春期男生,但詩依會硬把他從被窩裏拽起來,做好早飯還陪他一起上學。
我稍微認真地思考起來。
「噫呀!」
雖然屋內一片漆黑,但打開玄關後,巷子裏的路燈燈光照了進來,隱約映出了屋內的景象。
「喂,怎麼了?」
眼前是棟怎麼看都不值錢的二層小樓。
聽我這麼問,中原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
任誰看到天花板上纏滿細髮絲、還倒吊着個小女孩的場景,都不可能裝作沒看見吧。
「……上去叫黑澤和七海下來吧。」
幸好什麼都沒丟。
既然是來要錢的,說是找麻煩也沒錯。
託你的福,我不但能舒舒服服坐着,還蹭了頓美味的飯菜呢。
躺在詩依牀上的克洛發出叫聲,我朝它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克洛像是完全不感興趣似的張大嘴打了個哈欠,又蜷起身子躺下了。
「所以我們現在不就在這兒幫忙嘛。」
「怎麼了?」
詩依聽出這獨特的叫聲,小聲嘀咕道。
對這個完全不瞭解現狀的女人來說,眼前的光景肯定荒謬至極。恐怕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所謂的鬼魂吧。
說起來最後一次見她時還挺矮的。現在都快讓人想起這女人年輕時的模樣了。
雖然並非本意,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拼命拉開距離狂奔。
她的視線正對着敞開的屋內。
但在佐佐木嚴肅的表情下,她不自覺地點頭答應了。
「……總之先別問,跟我來。」
「每次都這樣麻煩你們……」
要是她抱着『趕緊拿錢走人』的心態再來,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佐佐木小心翼翼地推測,我卻只能歪頭困惑。
雖然一瞬間與可可四目相對感到些許寒意,但他強行移開視線假裝那裏空無一物,目光遊移片刻後重新看向女子。
噠噠噠……
就這樣緩緩轉身,只從牆角探出半個腦袋。
「那個……我呢?」
幸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穿襪子。因爲要辦那件事的話,可可最合適。
詩依聽出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嗎?
「所以說......那個......可可是......那樣的存在?」
當我拿起面前的飯碗和湯碗起身時,詩依和佐佐木也趕緊跟着站起來。兩個人都拿起了我和可可,還有中原用過的碗。
「到底什麼事?」
「……知道了。我明天去。」
「您說有什麼東西?」
「我去!」
因爲窸窸窣窣爬滿天花板的黑色頭髮正不斷擴大領域,此刻已蔓延到玄關門前。
接到佐佐木電話,我撓了撓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洛的貓砂盆說道。
這次再無視的話她真要生氣了,我只好開口。
即便詩依最後的模樣只存在於照片裏,男人也能百分百確定——那絕不是詩依。
[呃……那個總會有辦法的吧?]
「搬進來住不行嗎?只要搞定那個兒子就行了吧?是叫詩依來着?那丫頭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都不敢吭聲嗎?」
就像三歲小孩用蠟筆畫下人生第一幅人像般的外貌。
估計玄關處我們的鞋子,佐佐木和詩依會幫忙收拾好的。
「下次歡迎再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反作用的關係,有那樣的父母最終也算扯平了吧。從某種角度說,詩依養成這種性格也是拜她那母親所賜。
聽我這麼說,佐佐木閉上了嘴。
屋裏傳來這樣的聲音。
裙腰上方露出一截腰身。像是沒預料到她會這麼高就買了校服似的,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我會準備好的,前輩。]
果然一直在聽筒那頭聽着對話,詩依回答道。
雖然並非本意,但我和可可都在中原面前暴露了真面目。
中原這才停止要站起來的動作,直勾勾盯着我。
「那個不速之客是什麼人?是想對他們不利嗎?」
詩依燦爛地笑着這樣說道。
佐佐木和詩依的表情同時凝固了。
然後不約而同地聳了聳肩。
「那咱們不是該去幫忙嗎?」
我呼出一口氣,抹了把臉。
皮膚像白紙般慘白。明明該透出至少一條青色血管,卻連這個都沒有,活像在看服裝模特兒。
「……原來如此。」
真沒禮貌,居然有人在晚飯時間按門鈴。
要是可可連臉都變形了的話,佐佐木和詩依估計也沒法像這樣表現得相對平靜吧。
佐佐木和詩依對視了一眼。
再過會兒玄關恐怕會出現一道薄簾——用頭髮織成的簾子。
看到我認真的表情,中原雖然超級慌張。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兩人都嚇得一激靈,同時轉過頭去。
「……會不會半路逃跑了?」
因爲這樣更方便。和我一起生活時更輕鬆,在人前保持這種形態就不會被攻擊,大家也都喜歡她。
若在電影裏看到或許只覺得是普通場景,但親眼目睹時完全不同。這不是生硬的CG特效,而是真實蠕動的頭髮。
佐佐木正在拼命忍耐。
她不在人前變身,是擔心我的承諾和這種生活會被打破。
「拜託了。」
當我用筷子攪着大醬湯發問時,中原維持着那副糾結的表情開口。
「嗯,沒錯。」
聽到我的回答,中原皺起了眉頭。
「小事一樁。」
「明天見。」
「發生什麼事了?」
「……必須克服這種環境纔行嗎……」
單看這模樣,活脫脫是個畫中走出來的可愛少女。或許因爲長相酷似黑澤琴音,反而更讓人聯想到從不會展現這般姿態的黑澤琴音,顯得加倍可愛。
關於可可這個存在,他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畢竟佐佐木和詩依當時也在場。
雖然嚴格來說那並不是鬼。
「你們三個是約好了什麼嗎?」
女人尖叫道。
在玄關跌坐在地的女人,正用顫抖的手指指着那樣的可可發出呻吟。
佐佐木和詩依呆呆地望着那個女人遠去的背影。
……雖然走一整天的話倒也不是到不了。
「屋裏沒人吧?你不是說你女兒住這兒?」
「中原。」
「真的!我親眼看見了!」
聽到我的回答,中原露出了難以釋懷的表情。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了?」
「好的,哥哥。」
不知何時已回到地面的可可正站在他們身後。
「我會幫忙的!」
「好好喫!」
這類人在寸土寸金的地段也屢見不鮮。畢竟有錢不代表就有教養。
「……一定要緊貼在我身後。」
順帶一提,中原雖然找各種藉口想多留幾天,但聽到我說今天就要走,似乎也無話可說了。
聽我這麼說,旁邊的可可突然舉起一隻手喊道。
『鬼屋』作戰計劃暫時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難道是窗戶沒關嚴?」
位置失衡的雙眼緩緩注視着男人。那雙被塗得太黑太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
「……要是那女人再來就告訴我。我會再幫忙的。」
但我不覺得那個難纏的女人會就此罷休。
「不過真是萬幸,要是沒跑回我們家可怎麼辦。」
「……已經聽不到聲音了。」
「看不見嗎?那個東西居然說看不見嗎!?」
我說完這句話後繼續喫飯。
嘴巴張開了。
可可9;原本9;就不是那種形態。就像待在冰箱裏時那樣,和我初次相遇時一樣,她原本的模樣更接近不定形。
有點不對勁。
「啊、啊啊……」
「到底是什麼——」
難道不是嗎?
看到我們這種眼神,中原有點慌張。
男人轉過頭去。
女人低聲應和着男人的話。
我們趕緊端起碗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轉過頭去。
它唯一做的事就是在詩依牀上蜷成一團睡覺。
可可雖然會幫忙做些家務,但還不太熟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總不忍心使喚她幹這幹那。所以到頭來家務活基本全落我頭上了。
「什麼啊,什麼啊?」
「好!克洛也一路順風!」
中原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那個,我們走吧。」
應該是吧。
好奇怪。明明今早我和可可多都在家親眼看見它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詩依走進門,把克洛抱了起來。
雖然最後也沒喫幾口。
門一開,玄關處蹲着克洛。
聽到佐佐木的話,可可趕緊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
女人用胳膊環抱着自己的身體說道。
「覺得瘮得慌?」
「……因爲是雙胞胎?」
不,說到底,如果真是人形的話——
同居人之間的情誼連眼屎大的分量都看不到。
當然頭髮是亂蓬蓬的。
克洛居然跑到那麼遠的地方?
但看到一個同年級女生模樣的人,像吊死鬼一樣靜靜俯視下方的場景,完全是另一回事。
要問瘮不瘮人......其實我也一樣。
門輕而易舉就被打開了。
我一開口,中原就帶着慌張的表情看向我。
詩依用充滿擔憂的聲音問道。
就是這樣的它,動了起來。
那個雙手插兜打着哈欠的懶散男人。
可可這麼喊着,噔噔噔地踩着樓梯跑上去了。
難道是我誤以爲昨天把它帶出來了?不,不可能吧?
佐佐木故意回頭看了一眼。
「可可,噓!」
這樣的兩個人最終來到的地方,是高檔住宅林立的街區正中央。
男人握着門把手這麼說道。
中原沒能立即回答,猶豫了片刻。
佐佐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麼高就買了校服似的,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原作裏佐佐木也夠可惡的,居然覺得同齡女孩子普遍都該這樣。
「我說過的吧?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是啊。」
[今天太晚了,明天來也行。]
我稍微想了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們趕緊端起碗往樓上走去,然後進了詩依的房間坐下。
「小克洛?」
「到底怎麼跑那兒去的?」
叮——咚。
佐佐木這麼一說,詩依立刻緊緊貼在了他的背上。
爲了掩飾表情而拼命皺緊眉頭。
詩依慌忙關上門,佐佐木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嘴脣前。
當然也可能只是什麼都沒發現。畢竟那些孩子早就被拋棄了——說實話,有時也會後悔當初那麼做——
露出了頭髮。
「先檢查下屋子,再聯繫黑澤吧。」
從玄關也能望見的走廊盡頭,靠近廚房拐角處,隱約晃過人影。
但絕不顯得豔俗。
和這種妹妹生活的話,就算被寵壞也情有可原吧。
其實已經快到極限了。
「你說克洛在那兒?」
可正要若無其事進屋的男人突然僵住了。
不過現在可沒空體會那種心情,畢竟家裏幹活最多的還是我。
兩人緊張兮兮地輕輕推開門——
只是跟着我拿起了筷子。
「不對。」
偶然在車站相遇後笑着一起回家,卻發現明明鎖好的門敞開着。
順帶一提,一樓還有可可在。可可光着腳沒穿襪子。因爲要辦那件事的話,可可最合適。
就像上次從由香那裏聽到的那樣,可可其實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的。
明明連血色都沒有,那牙齦卻流着鮮紅的血。簡直像是用血肉做成的牙齒。
但那層表皮分明不是塑料,而是某種生物的皮肉。
「不對,門是開着的。」
「……這反應差別也太大了吧?」
「因爲有不速之客。」
『想做』和『需要做』並不總是重合的。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
正當我們享受着略顯尷尬卻也算平靜的晚餐時,
「喵嗚。」
倒不是說他就看不起其他女生了,但這完全就是巨大的誤解啊。
於是兩人開始檢查房屋。
女人動了動下巴像是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中原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如果裏面有人,那些孩子肯定就是她的兒女。但不知爲何,昨天他們望向天花板上吊着的那個女孩的眼神很奇怪。
畢竟由我說出『她們母親找上門』這種話不太合適,我只是點了點頭。
可可只是在模仿我的樣子而已。
中原立刻露出憤慨的表情說道,但我端起放在地上的碗繼續喫飯,同時回應:
而給這個男子帶路的,是個神情恍惚的女人。路人們看到他倆,都悄悄往旁邊拉開距離。
兩隻眼睛的位置錯位。鼻子只是一個小點。向兩側咧開的嘴位置太高,彷彿根本沒有鼻脣溝。
原本朝向地面的那個腦袋慢慢轉動,面向了男人所在的方向。
路過的行人朝他們望去,但兩人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雖然現在想起她小時候掛着鼻涕的樣子還是煩人,但如今——
中原撅了撅嘴,但隨即輕輕呼出一口氣。
然後又坐了回去。
「飯菜很好喫。」
「歐尼醬?」
「嗚、嗚啊啊啊!?」
「不速之客?」
男人雖然回頭這麼說着,但女人的臉色已經嚇得發青。
明明不是陰森的地方,卻莫名透着寒氣。
就好像那裏掛着什麼東西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最近豆芽喫太多了嗎?是不是該增加菜單種類了?
「……差不多吧。」
而且平時可可的樣子只是個可愛的女學生。靜靜看着總覺得莫名讓人心疼又難過。
中原第三次問出同樣的問題。
雪白的腿和裙襬。
當佐佐木一臉茫然地向前靠近時,女人發出那樣的尖叫聲後勐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拉開門衝了出去。
[會不會半路丟了?]
可可是自願還是被迫這樣做的呢?我覺得應該是前者,但這種『自願』和『發自內心』還是有點區別的。因爲可可要是真覺得有必要,早就恢復原形了。
埼玉和東京。地圖上看雖然接壤,實際距離相當於京畿道到首爾。不,東京23區的面積其實比首爾還大,實際距離應該更遠吧。
「啊……您來的話我們也會歡迎的。」
今天佐佐木和詩依都有兼職。
說不定可可是對這種改變外貌的行爲有什麼牴觸?
「那、那個、那邊……!」
「喂,門要開了。」
「……你知道可可爲什麼長得像我嗎?」
這該怎麼解釋纔好。
「……真的耶。」
以後也要找機會捉弄那個女人。
我、佐佐木和詩依交換了一下眼神。
要無視那個把家裏佈置得像主題公園鬼屋的可可,需要極大的自制力。
「哈唔!」
「我做得棒嗎?」
「昨天不是被黑澤帶走了嗎?」
我看着家裏克洛的貓砂盆說道。
雖然雙手提滿了東西,但心裏卻暖洋洋的。我們再次道別後,帶着清爽的心情各自離去。
「沒關係的。」
「可可並不希望現在的生活被打破。」
「不,就是...」
當手從它腋下穿過抱起來時,克洛發出呆萌的叫聲。
直到把耳朵緊貼在門上的詩依這麼說,佐佐木才深深嘆了口氣。
喂,你高興過頭了吧。
和來時不同,兩人拼命拉開距離狂奔。
但詩依擔心的並不是母親。她只是在擔心這個計劃能否順利實施。
「胡說什麼呢,這世上哪來的鬼。」
比鬼更可怕的不正是人嗎?遠處的鬼傷不了自己,近處的債主卻能掰斷自己的手指。
「啊,啊?」
不過可愛就是可以爲所欲爲。
女人咬牙切齒。
「謝謝您,前輩。」
本來家裏克洛就不見了,正和可可到處找呢。
沒錯,這間屋子裏住着詩依。
我不過是展示了流血的程度,但可可直接就顯露出了非人類的形態。
比如假裝『被鬼附身』之類的?真想看看她到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明天去詩依家?」
「嗯,大概會那樣吧。」
中原也沒再追問細節。
可可和中原接連發出讚歎。
男人似乎沒太在意這股寒意。不過這個時節,夜間的確開始轉涼了。
只是用不停顫抖的手指指向屋子裏面。
原本世界裏詩依被火車襲擊住院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依賴詩依,但諷刺的是這個世界根本沒發生過那種事。
畢竟從一開始就不是人類。
偶然在車站相遇後笑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速之客。」
聽到男人的聲音後,才慢吞吞地從牆角縮回腦袋。
那孩子......有這麼高嗎?
儘管天色已晚,整棟房子卻黑燈瞎火,似乎空無一人。
「哦,什麼啊。原來在家嘛。喂,詩依,好久不見?」
裏面沒有牙齒,尖銳的牙齦互相錯位,彼此刺戳着。
之後在醫院醒來的我解釋了事情的經過,中原並沒有刻意追問我們的真實身份。大概是她自己的體貼吧。畢竟那種可怕的記憶也沒必要刻意回想。
噓呦~男人吹了聲口哨。
「……那邊應該沒貓砂盆吧?」
當生活各方面都開始荒廢時,就會忍不住想:身邊要是能有個人陪着該多好。
在旁邊聽我們說話的可可問道,我點了點頭。
而且她是我見過最理想的妹妹類型。
露出了手指。修長的小指率先抵住牆角,其餘手指依次落下,如同彈鋼琴般有序。
「哇啊!」
女子近乎尖叫地喊着,但佐佐木和詩依咬緊牙關裝作不認識可可。
這結局寡淡得近乎掃興。
「那在詩依家可以喫到飯嗎?」
男人直接向後摔了個屁股墩,又趕緊轉身爬起來。
但在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