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48)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451 字
說來奇怪,雖然專門對付妖怪,我對超自然現象其實一竅不通。
嚴格來說我屬於『處理班』——不是主動搜尋妖怪,而是等別人發現後通知我去解決。
我知道的超自然知識,僅限於小學流行的鬼故事和遊戲。即便在這個世界——也從沒特意研究過。
但由香和我截然不同。
或許因爲她真的在從事巫女的工作吧。
在地面佈置符咒準備儀式的模樣,渾身散發着專業人士的氣場。
明明平時只是個普通女高中生。
仔細想想,我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利用由香。
「那我至今見過的那些也都是真的嗎?」
沒錯。我向來如此。
但與此同時,我也不想讓鏡看到我割腕的樣子。因爲知道鏡絕不會給我尖銳物品而感到安心,這種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可可就全力衝了上去。她的頭髮急速伸長,轉眼間就密密麻麻地刺進了鵺的身體。
「琴音!?」
當鏡走近由香一家人時,地板上繪製的圖案開始緩緩泛起光芒。
「琴音?」
就像那些嘗過我血的妖怪都會遲疑那樣。
連對付鈴的方法都不知道,最終只能賴在主角們身邊。
但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退縮。
除非砍中我的身體,否則我根本無法阻止它撲向媽媽。
還有輕微的抽泣聲。
其他所有人都是。
薰低聲嘀咕道。
無論我有什麼想法,事情都在穩步推進。
但那個猴子腦袋倒是和龐大身軀很相稱。尖銳的獠牙看起來能一口咬碎人類的頭顱。
「……原來真的是專家啊……」
「不。我能做的事,我想自己做。」
薰張着嘴說道。
而且薰那孩子,應該挺有跑步天賦的。不然也不可能進得了田徑部這種地方。
鏡轉頭看向我這邊。
或許是我臉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見我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薰嚇得驚呼。
鵺很快露出獠牙發出猴子般的嚎叫,顯得更加暴怒。
不得不反應。因爲那種感覺,和單純看見幽靈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在遠處那幅畫所在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正從裏面爬出來。
鏡喊了我的名字,我抬頭望去。
但應該不只是普通鳥叫那麼簡單。
我對那個聲音產生了反應。
理由很簡單——因爲她身後站着兩個女兒。
這影響轉瞬即逝。
追上奔跑的我的可可看着我說道。
但那一瞬的遲疑,或許正是關鍵。
不,如果最初沒遇見由香的話,我根本不會去那裏吧?甚至連可可的存在都不會知道吧?
可可依然默不作聲地緊貼在我身旁。她向來對氛圍變化很敏感。現在也是察覺到我和鏡之間的氣氛,覺得必須緊挨着我坐吧。
露出驚訝表情的不只是可可。
「可可!」
順着脊背爬上的噁心寒顫,正是妖怪在附近時纔會出現的感覺。
大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像是吹口哨般的聲音。
……如果沒有由香的話,我遇到可可時事情會變成怎樣完全無法預料。
「……咦?」
以我至今對薰的瞭解,我敢肯定她會這麼想。
在哪都不敢果斷拒絕,總是優柔寡斷,最後哪邊都搞砸。
估計也帶她去過醫院,做過各種檢查吧。覺得是身體虛弱導致出現幻覺,這種判斷也合情合理。
我不想把鏡——我的媽媽推進那種執念裏。絕對不要。
那隻妖怪長得像野獸。老虎的腿、猴子的頭、貉的身體、尾巴末端還連着蛇頭。就像把各種動物的特徵隨便剪貼拼湊出來的一樣,造型相當敷衍。
響起了口哨聲。
正是因爲察覺到我和由香在追捕妖怪,鈴才故意設下的陷阱。
反而比昨天要冷靜得多。
「琴音。」
站在那裏的是由香爺爺。老人正沉着地將第二支箭搭上弓弦。
雖不及由香揮舞的劍那般有效,但任何野獸被箭射穿脖子都不可能安然無恙——無論體型多麼龐大。
難道不是嗎。那些瑣碎的情緒,那些悔恨,只要我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確認燃燒的符咒後,我大喊着媽媽。
接着,鏡的手中再次燃起了符咒。
我開始奔跑。
哈,真的是什麼都做不好啊。
沒錯。鵺通常被描述成兩種:一種能飛天,一種會遁地。
但逝去之人的靈魂再也無法歸來。即便是在這個存在幽靈的世界裏,想必也是如此。
可那隻妖怪,在鏡面前遲疑了。
「那個——」
讓可可咬斷我的手腕也沒關係嗎?這樣做不會傷害到可可嗎?
薰的父母從不相信她所見的東西。
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換作是我,如果自家孩子說那種話,我肯定也不會相信的。
鏡喊了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忘記媽媽的叮囑跑了起來。
就像看到在鼻尖前揮舞的篝火般,鵺哪怕只是極短暫的一瞬,也在鏡面前停下了腳步。
即使親眼目睹9;超自然9;見證者們親自展開的行動,薰看起來也沒有特別興奮。
但媽媽用力拽住我,把我拉進她懷裏。
鏡在自己面前鋪開了符咒。符咒正燃燒着青色的火焰。
可我的話被可可打斷了。
我輕輕咬着嘴脣,最終還是留在了原地。
而在那裏。
這樣真的可以嗎?
突然想起,我手裏還攥着符咒袋。
不祥的嗚咽聲。
呼——呼——地,像是吹口哨般的聲音。
由香並不知情。
似乎覺得這樣就能保護我。
巨型貓科動物的爪子令人膽寒,尾巴上的蛇頭也帶着彷彿含有劇毒的恐怖模樣。
「咻、咻的叫聲。這不就是虎斑地鶇的叫聲嘛。」
如果是小傷的話,如果是以後能償還程度的傷,或許沒關係。
鵺口吐血沫,轉頭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就在這你來我往的華麗攻防中,我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鏡的手上。
想起鏡寫的符咒曾短暫阻擋過鵺,我使勁把符咒砸向飛撲而來的鵺。
「……其實我可以去的。」
我只是默默輕握住了可可的手臂。
鏡看着我的時候,始終懷着這樣的心情吧。在什麼都不能做的日子裏,看着自己女兒擅自弄得滿身是傷跑去醫院,或是沾着血跡的衣服四處亂丟,鏡的內心大概早已焦灼不堪。
「媽媽!」
無論如何還是很擔心。
好像是叫『鵺』來着。雖然不太清楚這種妖怪的叫聲,但好像在遊戲或漫畫裏見過。
我們倆在地上翻滾着。
「我想大概是的。」
「可可,能不能把我——」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忘記媽媽的叮囑跑了起來。
我已經朝鏡撲了過去。
原來如此。
箭矢釘進了鵺的脖頸。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感。現在也是察覺到我和鏡之間的氣氛,覺得必須緊挨着我坐吧。
雖然這麼想着,我還是試圖強行撐起身子。
所以就算同時出現這兩種妖怪,也完全不奇怪。
不,其實我壓根沒見過真正的幽靈——所以能讓我產生這種感覺的只有一個可能。
可可看着我這副模樣問道。
長着雞的翅膀的另一隻鵺。
我蹲在薰旁邊說道。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鏡其實很害怕現在的局面。
「是虎斑地鶇嗎?」
鏡的臉上寫滿決絕。
什麼留在原地啊,什麼不想讓鏡看到我被割腕的樣子啊,這些念頭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可可看着我沒有說下去。
可悲的是,我居然真的感到了安全。
我到底幹了什麼啊。
鏡略帶緊張地彎下腰,把手搭在我肩上。
「琴音。」
大概......比起這個,更可能在擔心後輩的事吧。
後背微微發燙。飛撲而來的鵺蟲雖然稍稍改變了方向,但直到最後都沒有完全放棄獵物。
結果,我又一次傷害了鏡的心。
因爲這樣的故事,幾乎總是以悲劇和執念收場。
感覺到鏡緊緊抱住了我。
不知何時我已握着鏡給的符咒袋,可能是因不安而緊緊攥着的。
即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腰,把手搭在我肩上。
「……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推進那種執念裏。絕對不要。
「那我出發了。」
我輕輕咬着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普通鳥叫那麼簡單。
剛要脫口而出時,我趕緊閉上嘴把話嚥了回去。
雖然我感受不到任何熱度,但遠處的鵺還是被嚇得猛地一顫。而這次,由香趁機揮劍砍向了那隻鵺。
「琴音你怎麼了?」
我的心跳快得發狂。即便在這種時候,我的眼睛還是隻盯着媽媽。這情形實在太可怕了。
在遠處,另一隻鵺正飛向天空。
「琴音?」
她現在在想什麼呢?
這份決心是否給符咒帶來了某種效果?她曾說爲了重新使用家族遺忘已久的符咒而努力過。這份努力是否產生了影響?
但死亡是無法挽回的——
可可也跟着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只是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去那裏吧?甚至連可可的存在都不會知道吧?
爲了鏡和我的安全,妄想着依附小說角色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聽我這麼說,鏡笑了。好像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似的。
我死死攥住校服口袋裏的符咒。
即便在這種狀況下。
就連現在的狀況也是原着裏從未出現過的。說由香完全是被我單方面牽連也不爲過。
我不想把鏡——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相信她所見的東西。
看到突然停住腳步的可可,我轉頭望向她瞪大眼睛注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