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05)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038 字
半夜把大家都吵醒,確實應該感到抱歉。
其實我也挺過意不去的。
但人的心情從來不是單一的,感激與愧疚交織着,同時還有憋悶和煩躁。
我喜歡的人不會按我期待的方式行動,正因在乎反而更不願輕易聽從我的話。
這樣才能拴住這個太過投入的我,讓我留在這個世界上。
我知道,前世我始終放不下家人的記憶,也是出於同樣的執念。
連逝去的人都不願放手,眼前活生生的人又怎能輕易鬆開?
正因爲明白這點,那些憋悶煩躁最終都轉向了自己。
「……很快會有人來找你。」
她只是朝我走來,像往常一樣緊緊抱住了我。
我們安靜地等待着接下來的故事。
輕輕拍打着後背的觸感傳來。
現在要是讓我把剛纔的事再說一遍,我可能做不到。不,是不想說了。就是那樣的心情。
每次就這樣抱着我,什麼都不多問。
昨天怎麼睡着的記憶很模糊。就像人太累時會不記得怎麼躺下的、想着什麼睡着的,昨天我也是那樣睡着的。
媽媽是怎麼忍住的呢?
如果相太是普通人,那我也是。因爲我們倆有着相同的能力。
我都這個年紀了還每天和媽媽、可可一起睡。天亮時媽媽就會起牀準備早餐。
不管發生什麼事早餐一定要喫。從我小時候——大概剛能自己喫飯那會兒起,媽媽就堅持每天準備早餐。
環顧四周,朋友們都還在睡。可可已經醒來卻仍用奇怪的姿勢摟着我的腰,其他孩子也各自用獨特的姿勢睡着。順帶一提相太不知何時已經爬到沙發上睡了。
於是,察覺到身旁媽媽不見了的我揉着眼睛爬起來。從被窩裏起身後閉眼呆坐了好一會兒,等眼睛終於適應陽光睜開時,目光就一直追隨着媽媽的背影。
好像光是看着我喫她做的飯這件事,就讓她特別開心似的。
不知不覺爸爸也出來站在走廊上,家裏的燈全都亮着。
「昨天那件事,相太說的是對的。」
如果相太是普通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概剛能自己喫飯那會兒起,媽媽就堅持每天準備早餐。
「還有啊,琴音。」
她正對着我眯眼微笑。
我剛問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
所以,我也搞不清楚了。
今天有點不一樣。
記得下樓到1層和朋友一起躺下。
完全沒有表現出聽過昨天那件事的樣子。
準備早餐的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相太說的是對的。」
或許是因爲上次我深夜痛哭的事,孩子們現在連去車站都堅持陪同,由香甚至把我送到家纔回自己房間。有時還會受邀一起喫晚飯。
「畢竟沒法保證那裏會比這裏更好。」
「那麼……」
那笑容就像在惡作劇似的。
右臂被勒得隱隱作痛,因爲春美抓着我的胳膊使了很大勁。
「媽媽。」
不過媽媽並沒有非要我再多說些什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對我來說總是來得太突然。
鬱悶與釋然。兩種完全相反的情緒同時湧現。
她簡短地回應道。
首先能不能逃掉都是個問題。日本是個島國。比起從陸路穿越國境,在海上偷渡顯然更費時間也更需要耐心。既危險又麻煩。
「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分開"的反應。
「……嗯。」
我首先強行掰開了可可緊緊環抱着我腰的手臂。
表情倒是很安詳。明明昨天把我腦子攪得一團亂。
三浦先生稍作猶豫,輕輕嘆了口氣。
不,嚴格來說與其說是與三浦先生有關——不如說是與更高層相關的事。
「爸爸?」
尤其是當這件事與三浦先生相關時,更是如此。
每次就這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能見到朋友的地方。
「昨天……你聽到了嗎?」
「……嗯。」
我經歷的事情總是這樣。
「就像琴音無法放棄大家一樣,這裏的每個人也都無法放棄琴音。所以,我們只能繼續努力。爲了找到能讓彼此都幸福的方法。」
媽媽問道。
或許在某個地方存在預兆,但對我來說總是來得太突然。
因爲三浦先生說的『遠方』肯定不是指日本。
媽媽在廚房裏邊忙碌邊回答。
我耷拉着肩膀垂下頭。
「願意收留的國家應該不少。」
廚房的餐桌剛好夠四口之家使用,要一起喫飯的話估計得在客廳鋪矮桌纔行。
「昨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轉頭看向我。
除了重複這句話,我什麼都做不了。
尤其是真子反應最大。
而在那些跟着我的孩子裏,真子也在其中。
放學路上遇見三浦先生後,我們像往常一樣和朋友們呼啦啦地湧進附近的家庭餐廳。
傳來媽媽擺放碗碟的聲音。
「……嗯。」
逃跑真的能解決問題嗎?
就算要早起工作,就算前一天深夜纔回家。只要我在家,不論平日週末,媽媽總會在固定時間起牀做飯。
「琴音。」
那就像是一種儀式。
可三浦先生完全沒看其他孩子,只是直直盯着我。
媽媽開口道。
三浦先生顯然想單獨和我談話,但我周圍的孩子們可沒打算袖手旁觀。
總覺得,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
現在已經找不到能反駁的理由了。
有點害怕和不安。
所以我就這樣一動不動地靠在媽媽身上發着呆。
明明已經到了可以更懂事的年紀。連前世都記得的我,居然還會有這種幼稚的想法。
她到底是怎麼忍住一次都沒對我發火的呢?明明那時的我比現在更年幼,是個離了媽媽就什麼都做不了的孩子,她難道從沒想過『乾脆丟下這累贅算了』嗎?
此刻湧上心頭的仍是那種熟悉的感覺。
但三浦先生這番話讓包括我在內的其他孩子都震驚不已。
「……原來如此。」
「能請您說明下理由嗎?」
「對。估計就這幾天。」
臉上掛着淺淺的笑容。
這樣的話,不如選個能見到朋友的地方。
要是我身邊的人都算普通,或許我也屬於普通的那類。由香也是,真子也是,優和春美也是。可可也是。畢竟每個人都有些特別之處。
但問題在於 9;主角9;並不知道這些。就算在某個巷子角落描寫過有肉塊蠕動,主角能知道嗎?
也是,小說裏當然可以隨意埋設伏筆。反正故事是編排好的,意味着可以把那些鋪墊部分慢慢分散 在主角不知情的情況下敘述。畢竟還能切換視角。
就像現在我、媽媽、爸爸和可可共同生活的這個家。
雖然媽媽平時都會站在我這邊,但這件事似乎終究不能輕易翻篇。
媽媽的手又開始忙碌。
還能說什麼呢。媽媽……畢竟是我的媽媽啊。
「嗯,琴音。」
「可以幫我嗎?」
腦子漸漸變得昏沉。只是太累了。和相太的對話我一句都沒能好好回應。其實連我自己都感覺,他說的話並沒有錯。
「琴音。」
沒有追問,也沒有催促。只是——
「但收留總歸是有理由的吧。」
好像光是看着我喫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怎麼躺下的、想着什麼睡着的,昨天我也是那樣睡着的。
「……那得逃到什麼地方纔行?」
平時就算是週末也不會睡懶覺。
「越遠越好。」
「要叫醒孩子們嗎?」
在這個世界重生後我意識到,這裏發生的事總是毫無預兆。
「大人物嗎?」
怎麼這麼沒分寸,大半夜的說話就該輕手輕腳纔對。
「嗯,聽到了。」
搬家後我們睡覺的地方看不到廚房了,想看這個場景得下樓纔行。所以每到週末,我和可可就會搖搖晃晃下樓,提前癱在沙發上等着。
「醒了嗎?」
又是那種"不想分開"的反應。
準備早餐的媽媽看起來一點都不覺得累。
「……有沒有考慮過搬到別的地方去?」
原本與我和媽媽毫無關係的爸爸,以及後來加入的可可。能『允許』我們共同生活,也是因爲提供住所的那方同意。
哐當,哐當。
媽媽微微轉頭看向我。
「媽媽怎麼可能放棄女兒呢?」
我剛問完,媽媽就笑着回答了。
「如果去別的國家……」
當我小聲提問時,媽媽沉默了片刻沒有作答,
三浦先生又深深嘆了口氣。
我也不想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