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至少這一次（4）

嗯......

要不棄權吧。

拿起紙條的我，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

不過，我覺得還是別選這種選項比較好。畢竟紙條內容最終會被其他人看到。特別是那些寫下紙條並放進罐子裏的人，他們肯定知道哪些紙條沒被抽到。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是誰寫了這麼惡趣味的內容。

要是像9;班上最要好的異性9;、9;最初交到的朋友9;這種能明確指定對象的題目就好了。這樣也省得向誰解釋。

聽到有人喊我名字，我抬起了頭。

站在那裏的都是我的朋友和家人們。當然，我手裏紙條上寫的內容，涉及到的都是這羣孩子。

鏡似乎沒料到自己會被選中，一直髮出那種困惑的聲音——

這麼問着，啪啪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也變了很多，回想起剛來這裏的時候感受特別明顯。

但要是選一大堆人一起衝過終點線的話，嗯。

能聽到朝我們發出的歡呼聲。

「哼嗯~」

雖然不能完全以學生身份參與，但作爲媽媽一起奔跑的感覺，應該也不壞吧。

果然單純賽跑還是贏不了提前起跑的孩子們。不過好歹不是最後一名，也算萬幸吧。

然後對着發出「嗚哇——」歡呼聲的可可，熱烈鼓掌喝彩。

鏡喊了我的名字。

我下定決心後，立刻跑向朋友們和家人聚集的地方。

但是，正因爲如此。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身邊會因爲我沒選她而鬧彆扭的人，只有鏡一個。其他孩子就算假裝生氣也會一笑而過，但鏡的話很可能會慪氣很久。畢竟是有前科的。

很快就收起疑心溫柔相待的詩依。

鏡有些尷尬又害羞地笑了笑，

畢竟人會在不同對象面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激一輩子吧。」

而鏡看着那樣的黑澤琴音時，又會產生怎樣的情緒呢?

「謝謝你，真的。」

「只是覺得真的太好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銅牌包裝紙包着的巧克力。

但人生並非僅由那一個結局構成。

到那種程度，已經足夠讓人明白了。

鏡滿臉困惑地接過紙條，呆呆地盯着看了會兒，突然整張臉變得通紅。

我小聲念出了紙條上的內容。

結局。一個結局。

如果有父母的話就得糾結該帶誰去，要是有戀人的話還得在好朋友和戀人之間做選擇。

而且，鏡她……說不定今天是最後一次能真正享受的體育祭了。

「大概會感激一輩子吧。」

「喫醋了?」

我和由香，隨着周圍人羣的起身，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但又能怎樣呢?鏡確實變成這樣了。

鏡滿臉困惑地接過紙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不定黑澤琴音這個角色在原作里根本算不上是9;人物9;。

奇怪的是，這平常的語調反而讓我更害羞，最終我什麼話都沒能再說出口。

鏡是在意識到我和可可屬於人類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錯。也有這個原因。

「幹嘛?」

因爲我也同樣害羞，被鏡抱在懷裏漲紅着臉時，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的聲音太小了，對正在興奮大叫的鏡來說大概傳不到吧。只有和我安靜對話的由香勉強能聽見。

能對由香說這些話，只是因爲她是最瞭解我過往的孩子。

換句話說，與其說鏡那副模樣是被壓抑的本性，不如說是隨着時間推移，因爲遇見我們才產生的變化更合適。

扎着髮帶晃晃悠悠跟着我站起來的鏡，就這樣跟着我跑了起來。

不過，這個有點不太合適吧?

說實話，除了由香之外，對其他人說這種話實在讓人害臊。不是嗎？突然跑去對朋友說9;謝謝你和我做朋友9;什麼的。相比之下，對父母說9;謝謝你們生下我9;反而更符合常理吧。

由香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只是覺得真的太好了。現在……終於有了能讓她真心牽掛的人。」

然後用手輕輕撫着我的背說道。

然後突然一把將我摟進懷裏。

「直到現在我都覺得，那天主動和你搭話真是太好了。無論是在校門口，還是在小賣部。」

「……這樣啊。」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選得好。」

「琴音?」

鏡的聲音稍微平靜了些。

說不定這副模樣纔是鏡的『真實面目』呢。

我迅速做出了決定。

既然如此，只要努力朝着能創造Happy End的道路前進就好。

不過也是，畢竟我這張臉想不記住都難。

由香這麼回答道。

沒時間了。雖然沒想着一定要贏，但輸掉也有點不甘心。鏡爲我加油的理由，可不是盼着我輸才那麼做的。

「……最重要的人。」

啊，不過，好像確實沒有那種異性間的感情。反倒是春美的父親似乎還對鏡有意思，遠遠地朝這邊望着。

就連佐佐木應該也不會這麼想。

「啊，啊哈哈。」

雖然也有誰都不選的辦法，但那樣的話所有人都會一起失望。我想避免那種情況。

我也是這樣。

畢竟人會在不同對象面前展現不同面貌，連基本性格也會隨時間改變。

然後一把抓住了鏡的手。

……好吧。

我稍微猶豫了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琴音?」

至少這輩子，我是這麼打算的。

可能只被提及9;在無人知曉的地方過着悽慘生活9;的背景設定，最後短暫地以怪物形象現身罷了。

直到現在，偶爾還是會好奇。原作中的黑澤琴音究竟是怎樣的人呢?那個沒能遇見真子、沒能和詩依成爲朋友、沒機會和由香說上一句話的黑澤琴音，究竟過着怎樣的人生?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地把紙條遞了過去。

反正其他孩子今天也跑了一整天呢。

今後還會不斷出現新的篇章吧。

我眯起眼睛盯着由香問道。

隨後短暫地，靜靜注視着正在給可可加油的鏡。

鏡是在意識到我和可可屬於人類之後，才逐漸接受這個事實的。可當我死去時，她差點就崩潰了。

「我也要謝謝你。」

「快點。」

鏡發出像可可叫我時那種聲音。

由香對着我發出鼻音，讓我有些敏感地反應。

雖說『人的本性』這個詞的含義有點模煳不清。

我，很感激。

原來她都記得。

「……因爲感覺媽媽也會想一起跑。」

……在校門口，向我問過我們學校該走哪個方向的由香。

故事沒有再繼續下去。其實，也沒必要再繼續了。

短暫沉默後，鏡更用力地抱緊了我的身體。

說什麼那人本質開朗只是被現實壓得陰沉啦，或者那人本性陰鬱只是在強裝開朗啦——這種討論根本沒意義。

在春美爸爸面前都沒見過她露出這種表情呢。

「是真心感謝着的。」

這次聲音裏充滿了疑惑。

雖然沒能完全卸下——壓在肩頭的重擔、唯一卻輕視自己的家人、威脅世界的神明、對女兒的愧疚……但那個鏡，確實已經放下了許多。

結局會變成續篇，續篇又會產生新的結局。雖然不可能所有結局都是Happy End，不過無所謂啦。

「琴音?」

她像是慎重斟酌着措辭般安靜着，直到看見可可第一個衝過終點，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如果選那些能立刻找到的物品，或是太容易選擇的人，這種活動比賽就沒什麼意思了。

永不放棄。

「哈哈，我們家女兒，原來這麼喜歡媽媽呀?」

反正選誰都會有人失望，那就選9;沒被選中時最受打擊的人9;吧。

「……沒錯。」

我下定決心後，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哈哈。」

當然，在由香家人眼裏，鏡可能還是有些可疑。畢竟這種轉變對見過她從前模樣的人來說實在太過陌生。

是啊，我心裏有數。

說不定這副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醋了?」

順帶一提，獎品是用銅牌包裝紙包着的巧克力。

按照老師的話從一開始就親切對待我的真子。

反正到最後也無法知曉吧。在這裏這個故事只是現實而已。

對原作的主角們而言，她大概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說不定黑澤琴音這個角色在原作里根本算不上是9;人物9;。

沒時間了。雖然沒想着一定要贏，但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見可可第一個衝過終點，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啊?啊?」

似乎覺得這種反應很有趣，由香晃着腦袋說道。

所有這些細小的相遇累積起來，我才能夠不是作爲背景設定而是作爲一個真正的人迎來幸福結局。

那語氣分明在問：那張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麼，非要拽着她的手跑。

有人帶着像自家人的孩子，有人帶着像朋友的孩子，還有人帶着像兄弟姐妹的孩子走了出來。

「纔不是那樣啦。」

由香看着我微微笑了笑說道。

恐怕，最終只會迎來悲慘的結局吧。

最終和我一起以第三名的成績衝過了終點線。

其他孩子已經四處跑開了。反正每個人紙條上寫的內容都不一樣，他們應該都能很普通地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