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82）

要是平時的話，我的朋友們肯定也會吵着要跟去的。

說不定三浦先生最後也會同意。

畢竟他既沒能阻止自己女兒拿起弓箭對抗怪物，也沒能攔住我所有朋友踏入這個世界的腳步。

不知道是出於對我的信任，還是害怕破壞和女兒的關係。

但這次有點不一樣。

「不行。」

三浦先生剛和真子對上視線就搖頭。

「今天絕對不行。」

我歪着頭想。既然沒人死，有必要特意把我朋友們支開嗎?

莫名有點鬱悶起來了。

「因爲這不單純是妖怪相關的事。」

真子直勾勾地盯着三浦先生。

雖然聲音有點乾巴巴的，但三浦先生還是用帶着幾分體貼的語氣說道。

她拿起事先放在桌上的紙筆，輕輕寫下一個漢字。

我也像剛纔真子那樣，直勾勾地仰頭盯着三浦先生。

由香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但三浦先生只是聳了聳肩。

就算不交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吧。」

由香也陷入了沉默。

「可能不是這個國家的人而是其他國家的人。可能是恐怖分子，也可能變成宗教團體。如果失控的話，那個『悟』就會變成連後續發展都無法預測的存在。」

「琴音。」

「就算我們判斷無法利用，也可能出現認爲9;這個值得一試9;的傢伙呢。」

「……總有些人會覺得它有利用價值吧。」

說點個人感受，我終究是個外來者。對這個世界任何人都沒有所謂的『忠誠心』。

聽到由香的回答，三浦先生短暫地沉默了。

走廊裏站着位上了年紀的管理員大叔。三浦先生微微點頭致意，大叔也笑着回禮。他們或許是常見面的關係?

真子說道。

不是『知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屈。反過來若他真是殺人魔，也能幫忙找到屍體吧。」

「唔啊?」

甚至我連那些人的臉都不知道。

「但悟這種妖怪並不會造成什麼危害。雖說它喜歡惡作劇，倒也不至於必須立刻處理……」

電梯勉強能塞下我們所有人。

雖然不知道要怎麼讓妖怪配合，但那些人多半……早就打好算盤了。

不是『知道』而是『相信』的人確實存在。

「您說的妖怪，是指那種長得像猴子的妖怪嗎?」

「是能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琴音。」

三浦先生的表情毫無波瀾。反倒是我這個平時幾乎見不到他的人，想從那張臉上看出什麼根本不可能。

三浦先生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但三浦先生那始終嚴肅的表情裏，實在看不出在尋找什麼。

房間中央擺着一張圓桌和四把椅子。

「如果是打妖怪的話，真子你們還能幫上忙。但這次不行。有琴音協助就足夠了。」

由香再次看向三浦先生。

有點不安。

能讀取思想的妖怪。

跟着三浦先生走進其中一間辦公室時，雖然瞥見門口貼着的小標牌，但當時在想別的事就沒細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着由香開口了。

不是『知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世界任何人都沒有所謂的『忠誠心』。

出乎意料裏面很普通。還以爲會有警匪劇裏那種審訊室，結果並沒有。

「首先想說清楚，這次事件並不是因爲有人死亡。也不是因爲邪教的關係。」

不過如果是我在原作裏見過的妖怪，至少還能稍微聯想起來，現在卻完全對不上號。

「沒關係。」

難道是想找謊言的碎片嗎?

「思悟?」

要找悟是吧。行啊，隨便。

「你知道叫『悟』的妖怪嗎?」

見我露出困惑的表情，由香解釋道。

既然如此，我就要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既然如此。

我們前往的是一棟相當普通的商業樓。

「也就是"該考慮的點" 。」

我很少來這種辦公樓層，連招牌都沒有的空蕩走廊讓人有點不適應。

三浦先生說道。

看到我們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三浦先生輕輕嘆了口氣。

在滿是四四方方普通建築的街區裏，同樣矗立着常見的七層方盒子。一二層是尋常的餐館和便利店，三樓往上似乎是辦公區。

但特意把這事告訴9;我9;，大概是覺得會像我之前找件時那樣有效果吧。

我感受到的違和感，此刻仍像針扎般刺痛着心臟深處。

由香也深深嘆了口氣。

這次三浦先生看着由香開口了。

「如果殺人嫌疑犯是無辜的，或許能幫他洗清冤屈。反過來若他真是殺人魔，也能幫忙找到屍體吧。」

「唔唔……」

餐廳和便利店之類的地方人還挺多，不過剛好沒人乘電梯。這倒是件好事。要是一羣穿黑色水手服的女高中生不是去商店，而是烏泱泱地湧向不知幹嘛的辦公室，那場面怎麼看都很扎眼。

三浦先生表情很嚴肅。

不知爲何，看到現在三浦先生的表情，我不得不這麼想。

跟着我進來的只有由香和可可。

「好啊，我會做的。」

「沒問題吧?」

由香朝我這邊看過來。

不知道他是否看穿了我的想法。

當然不可能放任會說話的猴子不管。至少得把它趕回那邊世界。如果只是被零星幾個人看見，傳成怪談也就罷了，可一旦被證實爲『事實』，妖怪的存在本身可能就不再是祕密。

是啊，搞出這種事肯定不是三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妖怪有點抱歉。

邪教是這樣，這個世界的教會是這樣，恐怕其他國家的政府也是如此。

但總覺得如果是三浦先生的話，就算看穿了也會像現在這樣點頭應允。

沒錯。稍微想想就知道用途無窮無盡。

雖然對那個妖怪有點抱歉。

由香反問後，我跟着重複，可可有樣學樣地歪着頭。三浦先生看着我們苦笑時，由香開口了。

是啊，搞出這種事肯定不是三浦先生的本意。終究只是按上頭那些人的意思在行動罷了。

「有人知道那個存在嗎?」

三浦先生這麼說着。

「不是像猴子，根本就是猴子本身。雖然確實是妖怪沒錯。」

「坐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絕對不行。」

仔細想想，當初真子和我的朋友們踏入這邊時，三浦先生沒有阻攔，說不定也是...

但聽取談話的始終只有我。

其實不管我在這裏拒絕與否，最終都會被帶過去。嘴上說着什麼自由的世界，可連青少年權利都沒能爭取到的由香現在就站在我身邊。

「是能讀取人類想法的妖怪。」

但我的周遭世界能維持現狀，也是因爲這個世界還算正常。

即便在各種事件都處理完畢，邪教羣體也逐漸分崩離析的當下——依然有人想把我拖進那個世界困住。

「畢竟這世上有很多人真心相信妖怪或異世界神明。」

可能是某個冷血傢伙的盤算——參戰的人多了，分攤到每個人的傷害就少了。

說不定可可和由香也會一起聽。可可本就是與我近乎一體的存在，而由香在這方面算得上專家級的孩子。

看着耍賴的真子，三浦先生輕嘆口氣，目光掃過圍在我身邊的孩子們。

就算不交給別人，我也能自己解決。

「……就算這樣我也要跟着去。」

「你說『思悟』也沒錯。名字就是從這兒來的。正如其名，這個像猴子的妖怪會讀取人心。雖然不清楚它是否會利用這點，但就像小孩學大人說話一樣，它也會完全複述。當然在那之前，猴子會搶先說出人想說的話。」

需要這樣偷偷摸摸行動嗎?由香的態度明顯透露出這樣的疑惑。

電梯勉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崩離析的當下——依然有人想把我拖進那個世界困住。

但三浦先生接下來的話，已經足夠讓我們理解現狀。

「談話內容可能不方便讓你聽。」

「猴子的證詞沒法當法庭證據吧。而且文獻說它們對人類惡意很敏感，說不定會故意說些帶惡意的謊話呢?」

每個人都露出無比認真的表情。他或許是擔心強行分開我們會引發騷動?三浦先生輕呼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番話也確實有道理。

「如果只是同行的話。」

「可是爸爸——」

「有件必須由我們確保的東西。我打算拜託琴音小姐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