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16)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436 字
有錯,沒錯。
從法律角度看對錯的界限相當明確,但若以人們心中的道德觀念來衡量,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說這說那的,其實我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
雖然我帶着前世的記憶勉強算是個能像成年人一樣思考的人,但和我一樣拼上性命戰鬥的由香可是貨真價實的高中生。這點任誰都無可否認。
當這些情節出現在9;輕小說9;裏時倒沒什麼問題。反正是虛擬世界,就算大人讀了覺得有點彆扭又怎樣?故事要發展下去只能這麼寫嘛。
但如果這些都變成現實的話——
高中生拿着刀和怪物廝殺。流血。爲了追蹤什麼而割腕保持清醒。
肯定會有很多人覺得這些行爲很不對勁吧。按普通人的觀念來看,這從道德上怎麼都說不過去。
不知不覺間,我身邊的孩子們正一個個被拉進這個世界。可可也是,眼前的真子也是,優也是。說不定哪天其他孩子或我的熟人也會被捲進來。
難道還有別的方法嗎?
我之所以難以反駁真子的話,大概是因爲她的想法和心意就是如此出色吧。
就算我討厭這份工作,但想到如果我不幹,最終總得有人來做。
聽到真子的話,我不由得發出呆愣的聲音。
打心底裏,我希望真子和優都不要踏入這個世界。
只是,我之所以持續做那些事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其實你根本沒嘗試尋找新方法,只是繼續做着慣常的事吧?」
我該怎樣回答纔好。
真子沉默片刻,啜飲着杯中殘留的茶。
她的表情又變了,是進這個房間後從未露出過的表情。
「啊……嗯。」
「那……」
「不是說過了嗎?我總能派上用場的。」
「你救過我兩次呢。」
但話說到一半的真子又閉上了嘴。
「因爲別無他法。」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因爲我從未站到過那個高度。
真子說道。
真子問道。
前世也是如此。討厭厚實的氧氣面罩都擋不住的熱浪灼傷臉頰,討厭扛着沉重裝備和傷員四處奔走。討厭要收拾血肉模糊的屍體,有時甚至得拖着難以稱之爲人類遺骸的東西。害怕要面對那些因痛苦哀嚎、餘生都將帶着永久殘疾活下去的人們。又怕又厭。
我要做的事,僅僅是——
我無言以對。
「琴音你剛纔沒能回答呢。」
真子的眼瞳在發光。那深處,有着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動搖的信念。
真子用手撐住桌子,身體微微向我這邊傾斜。那眼神彷彿在積蓄力量,想要更強烈地將我推開似的。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在乎。再怎麼否認,我也不會接受的。因爲我已經這麼決定了。」
我知道該拒絕的。
大概她覺得不該對我說這些吧。畢竟這本來就不是我心甘情願做的事。
「假如,我是說假如。」
「既然有我能解決的事,就不能視而不見。」
反過來講,如果是我能做的事,那任何人也都應該能做。
「我,很不安。」
我平靜地說道。
如果有人能與妖怪戰鬥,那人就必須去戰鬥。這種能力不是靠單純訓練就能獲得的。
「真子。」
但我沒能那麼做。
「今天時間還多着呢!反正假期都快結束了!我們出去玩吧!」
「既然有相太和詩依在,把他們都叫上吧。優和春美也是!乾脆連前輩們也一起!」
所以說要道歉的話,應該由我來纔對。
於是,我也不得不侷促不安地跟着站了起來。
不,或許這纔是真正的真子吧。
那樣究竟是更艱難還是更輕鬆,或者只是麻木不仁,我也無從知曉。
真子難得地固執起來。
但如果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是被捲進來的其中一員。
那笑容純淨得不可思議,美到讓人不禁懷疑怎麼會有這樣的笑容。
因爲她一直都是個耿直坦率、想法耀眼又正確的孩子。
但聽完我的回答後,真子還是沉默了很久。
「所以說,我也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思考。其實我覺得既不想受傷,也不想痛苦。就算有人讓我做那種事,實際上我也不想照做。我會這麼想的。」
雖然結果取決於如何接受,但如果是真子的話,大概會欣然接受吧。因爲她是那種即使親眼目睹、親身經歷過那種狀況,也依然會向我走來的女孩。
真子很聰明。她大概早就知道。肯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算大人讀了覺得有點彆扭又怎樣?故事要發展下去只能這麼寫嘛。
我一直都是身處現場的人,不是那個在上位決定該先救誰、該放棄誰的人。
「當我和琴音立場對調時,你會怎麼接受這件事——你沒能給出答案。」
在原作中本不存在的理由下,本該平凡度日的孩子們正逐漸被拉進故事深處。
是因爲事情早已開始了。
「所以我也要一起戰鬥。總覺得這樣才公平。」
但我因爲害怕,終究沒能說出那個真相。
「……好吧。」
證據就是,昨天聚集在那裏的成年人也不少,並非全是未成年人。
可當真子第一次說這種話時,當她拿着弓箭找來時,我都沒能拒絕。
「那,我們出去吧。」
真子說着便站起身來。
「假如處在那個位置的不是琴音你而是我,你會坦然接受嗎?」
明明整天說着要揹負世間一切,每次有人想並肩同行時卻總是千方百計推開。
那是從未見過的表情。
或許在這裏就能給出回答。也可以胡攪蠻纏地強行掙脫。可以說些侮辱性的話讓真子恨我,把僅存的好感都消磨殆盡。
「真的嗎?」
那是因爲我太懦弱。
真子看向我。
如果我是大人,處在和真子父親相同的立場,會怎麼想呢?
「那我也要按自己的方式行動。」
「哇啊!」
其實內心深處想着根本不願做這種事。
而且,因爲是第一次看到那種表情,我無法準確理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吧。」
「別說什麼9;只是碰巧在場所以理所當然9;。沒有人流血犧牲是理所當然的事。」
真子像是等待回答般,沉默地注視着我。那表情始終未變。
或許在這裏就能給出回答。也可以胡攪蠻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子說道。
或許是臨近假期尾聲的緣故,真子提到的那些人似乎都沒有特別的安排。
還沒等我想出回答,真子就開口了。
然後我突然意識到那表情意味着什麼。
「我會射箭,能用這個打中妖怪。雖然殺不死它們,但足夠幫上忙了。上次你不是見識過嗎?」
「但是琴音。如果你在那裏的話,我也沒理由不能待在那裏吧。如果是誰都不該做的事,誰都不該承受的痛苦,那同樣也是你不該承受的痛苦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子還是沉默了很久。
「回答?」
真子突然變了聲調,我不禁眨了眨眼。
那笑容純淨得不可思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接受這件事——你沒能給出答案。」
「如果是我……爲了戰鬥而自殘,必須用那種能力對抗怪物的話,你會怎麼想?還會贊成嗎?因爲別無選擇?」
「真子?」
我慌張地這樣回答後,真子燦爛地笑了。
「我......」
「因爲要阻止世界……變得危險,只有那個辦法了。」
其實我明白。這種事根本不是能靠邏輯爭論的問題。這從一開始就是無法用道德衡量的、從某個環節就徹底扭曲錯位的故事。
那是看着無法理解之物的表情。
真子的臉上寫滿決心。那是無論我說什麼、怎麼勸說都絕不會動搖的堅定表情。
而且,因爲是第一次看到那種表情,我無法準確理解那表情究竟表達了什麼情感。不是憤怒,也不是煩躁,雖然類似憐憫,但又不完全是。
我和可可的假期最後回憶,就以這樣熱鬧的聚會告終了。
「琴音,還記得嗎?」
可可似乎察覺到氣氛,蹲在桌子旁來回看着我們的臉。我只覺得對不起她。每次我被捲進麻煩事,可可都會這樣不安。
真子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我身上。
真子很聰明。她大概早就知道。肯定一開始就質問過父親。而且,得到的回答應該和我說的話差不多。
在真子看來,畢竟我也是被捲進來的其中一員。
不過,那些人肯定也有自己的藉口。如果去問包括真子家父親在內、委託我們做這些事的人,得到的回答只會有一個。
是啊。只有這個辦法。
但那種話只有等我真正長大後才管用。在這個世界只是同齡人的我說這種話,和叼着煙勸朋友『你們別抽這個』沒什麼兩樣。
「既害怕......又擔心會失去朋友......救過我的那個孩子,就這樣消失的話,太可怕了。所以,我想在旁邊守護着。」
「因爲那樣更有效率,而且一直以來這樣做都沒問題。所以就那樣繼續……」
「琴音。」
「這個……」
那樣究竟是更艱難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的我說這種話,和叼着煙勸朋友『你們別抽這個』沒什麼兩樣。
長久沉默的真子終於開口。
但眼前這個孩子,不一樣。
聽到真子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算大人讀了覺得有點彆扭又怎樣?故事要發展下去只能這麼寫嘛。
真子說道。
這也說明我方的邏輯有多麼站不住腳。
可可看着終於結束了沉重的談話,歡呼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