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喜歡(5)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506 字
三個男生對上五個女生哪邊會贏?
要是體格差距還挺大的話。
通常大家都會覺得男生更佔優勢吧。體格瘦小的人很難扛住訓練有素的人往臉上掄的拳頭。
反過來體格小的人打體格大的人,通常造成的打擊沒那麼嚴重。可能會疼,但應該不至於一拳就倒地不起吧。
……這種說法,通常只在手裏沒拿東西時才成立。
雖然每所學校指定的學生用揹包各不相同,但花川指定的卻是像職場人士會用的皮質揹包。
單手就能提起,也能裝上揹帶側背的,類似硬質公文包形態的揹包。
裏面還裝着教科書。
明明登記住址是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山下和三浦連我手腕上的紋身都看到了。
……這種說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固定得一絲不苟,左右比例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每當黃髮男揮拳時,她就輕巧後撤避開攻擊。明明臂長差距懸殊,結城的每招每式都精準命中對方,而男人的攻擊總被她巧妙卸力。這就是戰鬥系美少女嗎?
不愧是妖怪獵人。不過按結城的眼光來看,這些男人根本不足爲懼。畢竟都是些連生死搏鬥都沒經歷過的菜鳥。
正這麼想着的時候,我把頭埋得更低了。
但這位警官的聲音立刻被其他人的喊聲蓋了過去。
我邊這麼想着邊機械地揪着那男人的頭髮。男人此刻面臨抉擇——是該先對付新加入戰局的結城,還是仍在對他揮拳的真子,又或是隨時可能給他腦袋開瓢的我。
不知何時連眼鏡也摘了。雖然表情相當嚴肅,但說實話並沒有讓人覺得像發火的山下那樣可怕。不過與那副表情相反,直拳的衝擊似乎相當大,男子身體彎成了ㄱ字形。
三浦急忙衝到我身邊。
福田正和一個板寸頭男人互相揪着衣領扭打在一起。當男人舉起拳頭時,福田立刻用頭頂勐撞對方鼻樑。鮮血從男人頭上流了下來。
「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鏡的話還是連珠炮似地蹦了出來。
單看外表最多也就二十後半到三十出頭的樣子,而且還是個標準美人的鏡。這個年代輕小說裏的混混大多都惡劣到令人不適的程度,和現實中的混混一樣糟糕,所以他最初就掛着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抬頭打量着鏡。
福田頭部捱了一拳,微微踉蹌了幾步。
也是,能和名校女生交往的男生怎麼可能不是名校生。這種……也算是常見設定。類似有背景的小混混。
但拳頭並沒有因此停下。
「借過一下!」
身旁的女警察慌忙勸阻鏡,但鏡的話還是連珠炮似地蹦了出來。
我移開視線看向正在解決平頭男的山下和福田。無論是那個男人、山下還是福田都搖搖晃晃地站着,但看起來捱揍最多的還是那個平頭男。鼻子不斷流血、臉上佈滿抓痕的男人勉強維持着站姿。
嘴裏泛着鐵鏽味。
「大叔好呀。」
鏡舉起手,用手指用力戳了下我的額頭。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透過髮絲俯視着鏡說道。
明顯的挑釁。
那張剛纔還在訓斥我的、看起來不太高興的臉瞬間消失,所有情緒從她臉上褪去。
不過倒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喝倒彩。
雨勢變得更大了。
衣領被揪住的我再次雙腳離地。
「呃……就是說……」
鏡的眼珠快速轉動着。那不是慌亂的眼神,而是在急速分析狀況的目光。看看我的臉,又看看身後震驚的朋友們,再看看警察,最後又看回我。
更何況對方還是四名放學途中的女高中生。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協商什麼協商?你,揍了誰?」
結城像是被氣到般長呼一口氣。
說實話有點噁心,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是警車的聲音。這個我也聽過。
附近的女警小心翼翼地搭話後,鏡的表情又變回了那種吊兒郎當的混混模樣。
難道小時候練過空手道?
圍着我們的人羣中有人喊了一聲。傳來車門開關的聲響。
而鏡的這番話,被一個意外人物突然的喊聲打斷了。
警察局,醫院。
山下先生又掃了眼披頭散髮的我和結城,然後看向坐着的三個男生。
「呃啊!」
我踉蹌着後退幾步,重新站定後抬頭看向鏡。
準確來說不是『要告訴我該怎麼做』,而是在復現『讓女兒向黑幫老大問好』的場景。
接着開口道。
「喂,那邊!站住!」
警察局裏有人這樣嘀咕道。
背後傳來結城震驚的聲音。
哈。男高中生暴打幹瘦女生,大家可愛看這個了,對吧?
我知道這不是讓我上前,而是要我鞠躬。
我這輩子從沒對人揮過拳頭,到了另一個世界變成女高中生後,反倒天天在幹這種事,命運還真是夠離奇的。
但你說這種話會讓我變成什麼啊?雖然鏡其實根本不知道那件事。
其實我也已經把電話號碼交出去了。因爲需要『家長』。就算鈴木老師來了估計也幫不上什麼忙。
醫院倒是經常進進出出,但至少不是因爲打架纔去的。
「山下會……!」
[就這樣繼續低着頭吧]
嘴脣好像那樣動了動。
然後看向我們。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們也完蛋了。
當我在鏡那裏受盡刁難時,那個全程對着我咧嘴傻笑的黃毛,此刻正挑釁地回瞪着她。
鏡恭敬地彎腰行禮後,拉着我的手讓我站到她身旁,然後輕輕推了推我的後背。
三浦那孩子還以爲我上次被餓鬼襲擊時遭遇了性侵。
年輕女子的喊聲傳來,人羣騷動着讓開一條路。
居然因爲打架受傷頻繁出入這些地方。我前世想都沒想過這種事。
圍觀人羣發出騷動。男生這才意識到他們被當成了猴戲,慌忙環顧四周。
「知道,知道。已經聯繫你們家長了,先老實等着吧。」
但男人剛轉向我,結城的腳就踹中了他的側腹。三浦那孩子連對方嵴椎會不會斷都不管,就直接揮拳砸了過去。
……這種說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局,醫院。
但臉上寫滿了不知該說什麼的窘迫。雖然她是這種人……不過好歹算是……呃……我名義上的『媽媽』。
優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種天氣應該冷清的街道反而變得相當熱鬧。
男人嘴裏迸出了髒話。
鏡的眼睛……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眼睛。那是隻要動念就真能捅死人的眼神。
「沒事吧!?」
「等等,黑澤?」
他們似乎把我們打架當成『小孩子鬧着玩』。或許是看到我們穿着校服?以往從沒發生過直接把人帶到警局做筆錄這種事。
但路過的人羣把我們團團圍住,原本這種天氣應該冷清的街道反而變得相當熱鬧。
「我不是說過嗎?無緣無故打傷別人只會賠錢,別幹這種蠢事。寧可捱打拿錢還更划算。真是沒腦子。」
警察露出荒唐的表情回答。
黃毛男突然動了。
「你啊,」
「哈啊……哈啊……」
打扮和上次見到時一樣隨意。裙子很短,肚臍和肩膀都露着,衣服上的花紋也很花哨。
但那又怎樣。
「這位女士!」
鏡的視線轉了過去。
「……是那傢伙自己跟過來的。」
我呆呆地仰頭看着鏡。
看着山下先生對福田大聲說笑的模樣,優羞得小聲嘀咕。不過山下先生似乎完全沒在意。
優深深低下了頭。
肩膀向左右誇張地撐開,簡直像漫畫裏故意把人體比例畫成倒三角形的誇張效果。
「……我沒帶。」
警察一喊,黃髮男人如釋重負地揚起嘴角。
雖然她似乎把我當成神明之類的東西,還搞了些類似崇拜的舉動,應該會聽我的話——
鏡轉頭對着警察們說道。
山下喊着福田的名字衝向男人後背,攔腰將他往後拖拽。穩住重心的福田這次瞄準失去平衡踉蹌的男人腹部,狠狠踹了一腳。
鏡突然轉變了語氣。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從我的行爲問題轉移到教養問題上。
警笛聲迅速逼近,男人的臉色微微發白。
我一個人待着或者周圍只有大人時倒無所謂,但和其他朋友在一起時實在不想讓黑澤鏡這個存在出現。
「黑、黑澤女士?」
「春美!」
「就是因爲你不檢點纔會發生這種事!上次不也是這樣!」
「就因爲你這種態度纔不想養你。沒把你墮了就該感恩戴德了!」
「好不容易讓你獨居,結果居然往家裏帶男人」
就算左右摟着和自家女兒年紀相仿的女人,這形象也容易讓人聯想到那種畫面。
「操、媽的……!」
當黃髮男嘴裏開始溢出粗重喘息時。
「爸……別這樣」
我被吊在半空中,臉上火辣辣的。右臉頰燙得厲害,大概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揍了一拳。
坐在旁邊的結城小聲嘀咕。
「請您先冷靜——」
「黑澤!?」
[別過來]
後腦勺有什麼東西擦了過去。
雖然覺得她不來纔是上策,但既然來了還是儘量讓她自己處理吧。
更何況山下先生不是獨自來的。身後跟着一熘同樣魁梧的傢伙,警察局的人全都驚得往那邊看。
白色西裝的左襟彆着金色徽章,豎寫着9;山下9;二字,外圍用細長橢圓框住。
……難怪沒帶夫人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突然想起鏡第一次來我住處時的情形。
「這位媽媽!?」
雖然被雨水打溼的頭髮讓手打滑脫開了,但還算有收穫——手指縫裏黏着不少被扯斷的頭髮,可見拽得多用力。
「還敢頂嘴?跟誰學的壞毛病?嗯?」
「您好,會長。」
我剛拿回手機就寫了這句話發郵件。
是叫山下會啊。前面的9;山下9;自然是取自頭目的名字。
我看了眼手機。剛纔收到的郵件裏,除了說要打人之外還多寫了一行。
三浦趁機撲上去朝那男的肚子掄拳頭,這記正拳相當漂亮。
好不容易擠過人羣,出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有因此停下。
關於那個跟蹤狂的事我還沒告訴任何人。鏡似乎暗中處理得很好,之後那傢伙再沒出現過。
我試圖下蹲躲閃——可惜水手服上能抓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啊,是……好久不見。」
單看髮型像個企業家。二八分的頭髮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左右比例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我用手揪住黃毛男的頭髮使勁扯,他發出慘叫。
就在另一個捲毛想從背後偷襲山下時,飛來的書包精準爆頭。太陽穴遭受重擊的男人搖晃幾下,最終栽倒在地。
「春美也長成大姑娘啦!越來越漂亮了!」
「啊,真的不是我先動手的!」
[我要稍微打你一下]
「所以呢,要怎樣?」
迎面走來的——大概是山下先生——似乎立刻掌握了現場狀況。
「哎呀,三浦小姐,好久不見。」
鏡用能凍住冰塊的凌厲眼神盯着黃毛。
明明登記住址是埼玉,結果最先趕到的家長居然是她。
看來逃不過要傳閒話了。
不是,好吧。我明白鏡在想什麼。問題是現在這裏有個人對我的處境產生了天大的誤會
鏡這是在配合我演戲吧。要是突然在這兒說些9;抱歉是我搞錯了9;之類的話,氣氛肯定會變得很尷尬。
「上次?」
男人雖然踉蹌了一下,但可能平時有鍛鍊,很快就穩住重心朝我掄起胳膊。
遠處有個面相兇惡的大叔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出什麼事了?」
還沒等我完全理解那封郵件的意思,
我原以爲山下老爹是被什麼花蛇給纏上了……現在看來倒像是他纏上了人家。
我的額頭又被往後推了一把。我晃了晃身子重新站穩。
「你又來這套?」
山下低着頭,整張臉都藏在陰影裏。
對方人數減少後氣勢完全倒向我們這邊,但這場混戰的本質依然沒變。
而且我還得繼續上學。不想被無端誤會。山下和三浦連我手腕上的紋身都看到了。
即使對方是女高中生,訓練有素者全力揮舞的揹包也不是赤手空拳能輕易承受的。
手機震動起來,我看向屏幕,發現是鏡本人發來的郵件。
「幹嘛。」
「看來是我女兒惹了麻煩,都鬧到警察局來了。」
但穿着打扮卻很不尋常。
「請住手!」
不知怎的,我開始深刻理解山下曾對我講過的那個故事的氛圍了。
嗯,換我也這樣。要是自家爸爸穿成那樣到處晃,我肯定給他買幾套新衣服。
「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始溢出粗重喘息時。
我們這邊也有後臺。
「還有——要打就乾脆打死算了。」
山下先生的視線轉向了我們這邊。那個臉色慘白的黃毛似乎根本沒被注意。
「稍後那些孩子的父母會過來。請雙方協商後對這次事件達成——」
但那副笑臉逐漸凝固了。
不過毆打罪屬於親告罪。只要雙方和解就當沒發生過,但在場都是未成年,監護人之間溝通確實很有必要。
如果說山下給人的印象是冷冰冰的,那這位簡直就是熊熊燃燒的熱情化身。
結城突然拽住了那男生的頭髮。
內搭是色彩鮮豔的藍色真絲襯衫,外面套着純白西裝,甚至連雙排扣都全部系得嚴嚴實實。
當鏡的視線轉向她時,三浦勐地抖了下身子。
推開椅子站起來的三浦,正用略帶混亂的表情看着鏡。
明明登記住址是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固定得一絲不苟,左右比例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
「希望有人能說明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能感覺到周圍視線嘩啦啦全集中到我身上了。
也就是說,只要裝出委屈的樣子低頭認錯,對方就會主動解決問題是吧
山下先生臉上綻開笑容說道。
「鏡小姐來這兒有什麼事?」
臉上又捱了一下,右半邊嗡嗡作響。接着啪嗒一聲摔在溼漉漉的地上。
結城和我各自被看了一眼,隨後他的目光轉到旁邊——
對我來說倒是求之不得。反正表情管理也快繃不住了。說實話鏡那身打扮在我看來簡直羞恥到爆。
這溫和的聲線與他本人極不相稱。就像在和自己女兒的朋友聊天時的氛圍。
看來他決定先解決我。也是,誰讓我一直從後面拽着他頭髮往後扯呢。
連原本坐在位置上盯着電腦的警察都站起來制止鏡。
皮膚黝黑。雖然吊梢眼有點像山下,但和那種將日式古典美人面相現代化重塑的優雅形象截然不同。
「那邊!住手!」
那表情彷彿連她自己都對突然站起來這件事感到驚訝。
好不容易擠過人羣,出現了一名穿警服的中年男性和一個更年輕的女性。
黃毛委屈地提高嗓門,坐在他對面的警察邊漫不經心地敲着電腦鍵盤邊說。
看來背後有靠山啊。
「咦,是鏡嗎?」
看到這兒我有點好奇三浦的戰績了。結城本來就是幹這行的料,但三浦……呃,該不會她能帶着兩個辣妹朋友到處晃,其實是因爲三人裏三浦最能打吧?
倒不覺得疼或受衝擊。不知她使的什麼招數,動靜倒是挺大。不過有幾根我溼漉漉的頭髮跟着她的手揚起來,直接甩到了前面。不用照鏡子也知道我現在肯定披頭散髮了。
至少...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