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87)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126 字
用昏昏欲睡的腦袋聆聽着周圍的聲音。
所有聲音都像在水中聽到般模糊不清。魚肉被切開的聲音也好,刀具碰撞的聲音也好。還有某種尖叫和怒吼的聲音。
就連那些微弱的聲音也在漸漸遠去。
向着夢境的最深處緩緩沉淪。
令人驚訝的是心情並不算糟糕。甚至覺得這種無感的狀態,或許就這樣放棄一切也無所謂。
「琴音!」
但是,有個聲音正拽住這樣的我。
有人在呼喚我。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上來。
這裏是...我的記憶嗎?
我正坐在和媽媽第一次一起生活的房間裏。現在這個房間對兩個人來說感覺有點擠了。
別管有沒有資格休息,該睡的時候就睡。
「喵啊。」
只是抬起一隻爪子搭在我的腿上。
我向克洛搭話。
因爲呼喚這個名字的人,彷彿只爲了我一個人而活在這個世界上。
在萩原眼中,這幅景象比那些能爲信仰賭上性命的人們更顯勇氣。
到處都很破舊,還發黴。媽媽總是希望連灰塵都沒有,拼命打掃。要是我打個噴嚏,她就會擔心是不是因爲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導致呼吸系統出了問題。
把身體靠在那片背脊上。
它是不是想這麼說。
萩原本人並不這麼想。她之所以跟來,是覺得如果琴音和誰打起來,由自己來應對會更好。
畢竟排斥其他信仰的人在宗教團體裏很常見。
「克洛。」
克洛靜靜地抬頭望着我。
……和我年紀相仿的少女。
至少我還有媽媽。還有可可和爸爸。以及朋友們。
修女服配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搭調。
如果只是作爲要好的朋友,作爲普通的前輩相遇會怎樣?如果不必以這種方式對峙會怎樣?
甚至不知道將來能否弄明白。
原本什麼都感覺不到的身體,隱約傳來一絲溫暖。
萩原靜靜地凝視着前方。
不是親眼所見或親手觸碰,而是本能地感知到那裏存在着什麼。
再次環顧四周,已是深夜。透過沒掛窗簾的窗戶能看到明亮的滿月月光。儘管是午夜時分,房間裏卻很亮堂。
不知怎麼,我好像有點明白克洛想說什麼了。
劍的形狀與至今見過的光滑形態截然不同。那扭曲變形的模樣,彷彿在昭示這把劍並非此世之物。
……看着琴音和她朋友們時,自己一直在想。
媽媽正沉睡着。
觸感並不清晰。只是感覺有別的什麼佔據了我腦海的某處。
雖然個子比我稍微高一點。
直到我靠近爲止,媽媽都只是靜靜地呼吸着。
要是在身邊的話,一定會緊緊抱住她吧。會輕拍着她的背說沒關係,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待命。」
懷裏抱着我。大概五歲左右?雖然有點瘦但也不算太嚴重。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起來很健康。
我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她感到了幻滅。
這話是說給跟隨她而來的其他人聽的。當然現在噪音這麼大,估計沒人聽得見。
不必在組織內部牽制那些針對琴音的人,也不必費心考慮這些複雜的事情。
在逐漸沉入夢境的身體上,有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上來。
克洛又輕輕叫了一聲。
我爬上被窩,小心地跪坐在她身旁。
我躺在了媽媽身邊。
並沒有責怪任何人的打算。
「喵啊。」
我正坐在和媽媽第一次一起生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爪搭在了我的背上。
渾身是血的琴音站在那裏,手中握着一把赤紅的長劍。
「琴音!」
沒有回應只是因爲我還太虛弱。要是就這樣回到身體裏,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現在卻連一個冒頭的都沒有。
我一直在做噩夢。
「……真是羣不得了的傢伙。」
它在等待着什麼。
前世——不對。來到這個世界之後。
啊,要是能一直昏迷着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所以克洛纔要給我看這些。
但我決定先坦然接受這份好意。
周圍散落躲藏着和萩原同來的人們。
她的母親,以及朋友。青藍色火焰環繞四周。像是要守護那個舞動着染血身軀的女孩般,將周圍扭曲的怪物們焚燒殆盡。
在媽媽身邊時不用做那種噩夢。只要蜷在那份溫暖裏安心入睡就好。
肯定會很痛吧。
雖然設法獲取了它被發現的情報,但具體位置仍未知。已有情報尚可竊取,但若情報本身不存在就無能爲力。
教會內部對琴音的懷疑目光也日益加深。
但克洛並沒有像上次噩夢裏那樣在我面前跑開。
「媽媽。」
來這裏的理由很簡單——因爲教會也在尋找『悟』。
「喂,你覺得我還能撐多久?」
身邊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過上普通生活呢?」
我緊緊依偎在媽媽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息,該睡的時候就睡。
那時的我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即便帶着前世的記憶——也不知道自己正被誰追趕着,不知道必須和怪物戰鬥,不知道朋友們會因爲我的緣故被捲入那場戰鬥……更不知道這是個怎樣的世界。
身邊有媽媽在就是全部了。
不過如此罷了。人生哪能事事如意。環顧世界,比我更不幸的人應該還有很多。
我小心翼翼地走着。想着反正是夢境應該沒關係,但又莫名覺得吵醒她會過意不去。
分不清是誰的聲音。
「天啊。」
但那不是我。住在這個房間時的我,沒那麼大個子。倒不如說——
是媽媽的聲音嗎?還是可可?由香?
感覺到克洛把前爪搭在了我的背上。
但即便如此,仍有堅持追隨她到最後的人。
萩原對着對講機低聲說道。
那不是我前世用過的名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抬頭望着我。
不。不僅僅是年齡相仿。她長得像我。非常像。
萩原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感到了幻滅。
至少能控制在不受傷害的範圍內。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甚至自己也請求過——萩原還是隻能輕輕倒吸一口氣。
所以教會選擇觀察政府的行動。
克洛的黑色尾巴正有節奏地向左右搖擺。
在那個房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只要蜷在那份溫暖裏安心入睡就好。
「你想讓我看這個嗎?」
這次你也希望我能從這裏逃出去嗎?因爲媽媽把我養育到這麼大,是希望我去救人嗎?
不出所料,他們利用了琴音。
明明說是危險分子。
在這種狀況下,他們優先考慮的仍是尋找悟,而非拯救一個流血的少女。
「喵嗚。」
琴音痛苦的並非單純的疼痛,而是身處這種狀況本身。
「稍微休息下吧」。
克洛正沉默地注視着我。
我緊緊依偎在媽媽懷裏,彷彿那裏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
媽媽永遠比我高大。不是指身高或體型,而是她這個存在本身。
我完全不明白克洛是什麼樣的存在。也不明白它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伸手撥開媽媽鬢角的頭髮。
在那個房間裏,有個少女正在睡覺。
鋪開的被窩裏躺着她。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過上普通生活呢?」
看起來很痛。
遠遠望着森林裏發生的事,萩原低聲喃喃道。
明明會讓別人擔心,不該有這種想法的。
在那裏,出現了一個與我同齡的少女。
「……也是,問你又能有什麼用。」
這樣的媽媽……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就算往好了說,看起來也和我差不了幾歲。再怎麼打扮也不像大人。
像往常一樣割開手腕流着血——琴音踉踉蹌蹌地走在山路上。
可能那也只是女兒視角的錯覺吧。
克洛的回應終究不是人類的語言。
我又看向克洛。
那不是我前世用過的名字。按時間計算,是被叫了不到我人生一半歲月的稱呼。
原來是這樣。
銀光閃耀的劍鋒劃過,怪物們被攔腰斬斷。
但即便如此我也無法狠心捨棄這個名字。
我閉上了眼睛。
雖然不認爲神職人員就該遠離刀劍,但總覺得有點彆扭。明明提條件答應工作的人是萩原。
小時候。看着媽媽打扮成大人的模樣,還覺得勉強算像個大人。
這種場景下我看到的永遠是燃燒的汽車、人們的尖叫與呻吟,以及身上沉重的消防服。
「……也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也在漸漸遠去。
雖然覺得是在我的精神世界裏,但不知爲何,眼前這個克洛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可以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裏。
舞蹈般的動作。緊接着響起的笑聲。逃竄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