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1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142 字
即便過着與妖怪戰鬥的人生,也並非感受不到任何恐懼。
相反,由香覺得現在的情況更可怕。
迄今爲止,由香都是追擊的一方。妖怪們躲在人羣中傷害他們,而爲了自然地混入這些妖怪中尋找目標,由香總是不得不在各處奔波。
築巢,伺機捕食。
這在妖怪之間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世界裏,妖怪們大概也是這樣互相捕食着生活吧。
正因如此,妖怪們總是更徹底地隱藏在人羣中。
爲了躲避那些知曉領地前來狩獵的獵人們。
而由香正是那些獵人之一。
「我、我……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只有能揮動那把刀的由香才能完成的事。」
不,並非如此。那是比逃亡更堅定的覺悟。
「那樣就可以了嗎?」
由香靜靜凝視着鏡小姐。
輕輕呼出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着。
兩人像剛纔琴音那樣推開客廳門走了出去。
「那是隻有那把刀才能做到的事。也是隻有能揮動那把刀的由香才能完成的事。」
每個人都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聚集在客廳裏的人都沉默不語。
聽到腳步聲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由香。」
琴音姐妹的9;爸爸9;——也就是前田先生正從懷裏掏出錢包看着裏面的照片,可可在旁邊一點一點打着瞌睡。鏡小姐的視線投向通往客廳外的玻璃門。琴音依然坐在那裏仰望着天空。
不知何時已由香身旁遞來了什麼東西。
「我和你有同樣的想法。」
「和人打架會不會覺得彆扭?」
「要救琴音的方法,確實存在。只有一個。但爲此,由香你必須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
沒有取對方性命。但肯定有人受了重傷。雖然不會危及生命,或許還得做手術之類的治療。
由香把刀收回劍鞘站起身來。看到萩原微微點頭繼續擦拭自己的刀,便跟上了鏡小姐的腳步。
「鏡小姐?」
這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出的結論。
這樣問着突然意識到,那天聽到預言的人只有鏡小姐一個。
「……嗯,還好。」
「或許連琴音也是。她那麼拼命逃跑抵抗,最終可能全都化爲泡影。」
總是神情溫柔的鏡小姐此刻正用嚴肅的表情看着由香。
「由香。」
無論多少次,無論多少次。
然後猶豫着,邊看着由香的刀說道。
萩原坐在由香旁邊擦着刀問道。
是連性命都豁出去之人才有的表情。
鏡小姐輕聲說道。
每個人都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確認——那把劍或許終有用武之地。」
道理自己都懂。
「讓整個世界都消失?」
不過由香也是從小拿劍的,大概也沒好到哪去。
「由香。」
「第一次砍人時感覺特別糟。做了很久噩夢,拼命祈禱。但就算這樣還是很難習慣。」
「好,既然如此。我會試試。但鏡小姐要好好指導我。」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
「你說過想救琴音吧,由香。」
「其實我也沒砍過多少人啦。」
刀上沾的是人血。和平常斬殺妖怪不同,這次由香砍的是朝她衝來的人類。
說起來,我一直覺得萩原給人的印象挺華麗的。比站在相太旁邊的七海還要搶眼。所以原以爲他會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
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鏡小姐已經來到附近。
就像由香揮刀砍向他們那樣,那些人也是真心實意地對她刀劍相向。
「區分妖怪和神明全憑人類的信仰。若對着喫人的巨蛇建造神社虔誠祈禱,那便是神明;反之若有人持刀斬其首級,那便成了妖怪。所以世上既有惡神,也有善神。」
「……真是勤儉持家呢。」
「能稍微聊幾句嗎?」
由香沒來由地有點害怕。
鏡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了自然會明白的。」
再看向客廳時,發現琴音已經走進屋內。
「如果,出現某種能讓整個世界消失的東西,您能用那把劍將其斬斷嗎?」
「沒有名字的刀。不該被命名的刀。」
她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認真。
她向後退了一步。
由香眨了眨眼睛。
「那個……」
鏡小姐摒棄了聲音裏的猶豫開口道。
「……是的,沒錯。」
還沒等鏡小姐開口,由香就已經這樣說道。
像是下定某種決心的表情。
「嗯。教會可沒想象中那麼闊綽。能省的地方就得省着用。」
正因爲由香至今面對過無數危險,她隱約察覺到鏡小姐接下來要說的話絕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對。條件是無論那個帶來災禍的妖怪長什麼樣、如何形成,由香都必須親手斬殺它。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那妖怪一定會出現在你面前。」
兩人互相聳了聳肩,繼續擦拭着刀具。
雖然聽說過有驅魔儀式這類東西,但那和揮劍戰鬥完全是兩碼事。
是塊碎布。
「那把刀,是斬妖的刀對吧。」
「至少我們熟知的世界會崩塌吧。由香就讀的學校、居住的家、購物常去的街道這些全都會消失。」
但是……難道並非如此?鏡小姐那天其實聽到了別的故事嗎?
那天鏡小姐傳達的是極可能發生的災厄。她說那是人禍。所以應對方法纔會是『再重新思考一次』這類。
只要那樣就能救回她的話。
「我並非想對由香小姐說教。只是想確認——那把劍或許終有用武之地。」
「……呼。」
鏡小姐關上門。雖然小聲說話聲音傳不進屋裏,但門本身是玻璃門,在屋裏也能看到兩人。
如果那始終是由香所做之事的延續——
「雖然由我來說這話有點那個...別想得太複雜。我們至少沒動殺心。要是對方佔了上風可不會手軟。這屬於正當防衛。」
由香輕聲說道。
「有個處境相似的人在身邊還挺好的。」
突然有點好奇。
相太不停地握緊又鬆開拳頭,萩原——
鏡小姐摒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退了一步。
可可的長髮像被子般覆蓋着琴音的身體。
「那種存在...真的存在嗎?」
不過仔細想想,由香至今幾乎沒見過萩原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鏡小姐終於開口。
現在卻反過來了。
前田先生像在守護她們似的坐在旁邊,相太也在那兒。就像由香和萩原通過對話拉近距離那樣,這兩個男人似乎也進行了男性間的交流。
「由香。」
明明平時看起來不像是這麼節儉的人。
「因爲是弒神的不祥之刃。對吧?」
「條件?」
即便過着與妖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鏡小姐已經來到附近。
「不過嘛...」
所以搞不好...他們和人類戰鬥的次數比妖怪還多?就是那些被他們稱爲9;異端9;的傢伙。
不知爲何心裏很不舒服。
想來萩原也知道她難以釋懷,才特意過來開導的吧。
鏡小姐說道。
她臉上浮現着某種蘊含決意的神情。
教會對抗妖怪的手段其實相當有限。就算想驅魔,恐怕也得付出極大的代價。
「把穿了好幾年磨破的衣服撕成條的。純棉的。應該不會傷到刀刃。」
畢竟對付非人之物時,不是我們殺死對方就是被對方殺死,這樣的戰鬥反而不會在心裏留下負擔。更何況除魔本就是爲了人類而進行的工作。
還不如和妖怪廝殺來得痛快。
萩原像是看透了由香的心思般開口說道。
正因如此,由香才明白這話真心到無以復加。
不過仔細想想,由香至今幾乎沒見過萩原真正精心打扮的樣子。要麼總是穿着校服,要麼就是修女服。現在也是這樣。
「好的,沒問題。」
「嗯,當然。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的。」
鏡小姐直視着由香說道。
「我、我……不能對琴音揮刀。我不想那麼做。」
由香的話讓萩原笑了起來。
「嗯,那樣就行。」
看到鏡小姐點頭,由香也跟着點了點頭。
明明她和由香也就相差一歲而已。
救活琴音的方法。
是連性命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人在身邊還挺好的。」
鏡小姐帶着由香出來後也半天沒說話。只是表情嚴肅地陷入沉思。
由香翻找揹包取出布料,仔細擦拭刀刃上的血跡。雖然不能完全拆卸清洗,因爲可能隨時要用,但也不想留下任何痕跡。
她穿着厚外套癱倒在地板上,滿臉倦容。可可也穿着同樣的衣服緊緊貼在她背上。
是因爲正在逃亡的緣故嗎?
雖然覺得她隱瞞了什麼,但同時又不想聽那些想法。
嗯,當然。
「那麼,關鍵時刻就不能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