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7）

隱約記得很小的時候跟着鏡輾轉各地，但自我上幼兒園後就一直住在同一個地方。

雖說所謂的『很小的時候』對我而言也不過是一兩年前的事。

我們住的是日式公寓單間。

不知道是因爲還在90年代，還是說日本本來就有不少這種看起來有幾十年歷史的老房子。不過仔細想想，就算是30年前也纔到1960年代，這種程度的舊房子存在也很正常吧。

公寓裏住着各式各樣的居民。有些人很吵鬧，有些人幾乎不發出聲音。也有幾個打過照面的熟人。其中還包括帶着兩個女兒的一家人。說實話，他們家那個房間的尺寸看起來可能會有點侷促。

至少我和鏡只有兩個人，倒不會覺得太擠。而且我現在個子還很小，這間單間房對我來說已經挺寬敞了。

現在才說可能有點晚，鏡作爲女性來說個子算是相當高的。具體多少釐米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因爲前世我衡量身高或物體大小的尺度是9;我的身高9;，現在還沒脫離幼兒期的我確實很難估量。

嗯~考慮到我個子小所以顯得鏡特別高的話，至少得有165cm以上吧。搞不好能到170釐米……呃，應該不至於那麼高吧？

「暖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把孩子完全託付給幼兒園，而是想在家裏也好好培養她。

但奇怪的是，琴音和鏡所瞭解、學習到的『普通小孩』在很多方面都不一樣。

不過每次我要是躲開她，鏡總會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所以最後總是會乖乖讓她抱。到了冬天那就更沒轍了。

總之，鏡那張娃娃臉配上稍濃的妝容，再刻意僞裝的話，對方多半會買賬，看來她那高挑身材幫了不少忙。這倒算是件好事。

不過總比直接睡大街強多了，冬天的時候偶爾在屋裏都能看到呼出的白氣，就知道有多冷了。

馬上就是聖誕節了。

從沒撒潑打滾哭鬧過。在超市裏會靜靜盯着玩具看，但問要不要買時只會歪着頭。像是在糾結自己到底該不該喜歡這東西。

因爲父母可以說是孩子的鏡子，家庭的教育對孩子的成長也很重要。

鏡輕輕按住我的肩膀讓我坐下，又轉身去了廚房。

用雙手揉着眼睛從被窩裏爬起來，突然陷入猶豫。

雖然是單間房，但廚房和客廳還是做了隔斷。爲了防止食物氣味飄進臥室，中間裝了扇磨砂玻璃的推拉門。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依賴她讓她很開心，鏡關掉煤氣竈，把平底鍋裏的東西盛到了盤子裏。

平時鏡就很關心我的健康，所以我從來都沒『睡眠不足』過。

在我身旁坐下後，鏡往杯子裏倒着牛奶。一個是大人用的玻璃杯，另一個是兩側帶把手的小巧塑料杯。

雖然吸入了些冷空氣，但還不至於完全清醒。看到我拼命眨眼抵抗睡意的樣子，鏡又笑出了聲。

當然人心會變，我和鏡的關係也可能不會永遠這麼好，但至少對於毫無自保能力的我來說，能依靠的人只有鏡。

我對開着的電視也毫無興趣，只顧往鏡身上貼，後腦勺立刻感受到她輕柔的撫摸。

我連頭都沒抬，半夢半醒地應着。鏡像是抱着全世界最可愛的寶貝似的緊緊摟住我，輕輕在我頭上親了一口。

鏡低頭看着細嚼慢嚥喫着煎餅的琴音，這樣想着。

前世我瞬間失去了所有家人。餘生都在後悔沒來得及爲他們做的事。

公寓裏住着各式各樣的居民。有些人很吵鬧，有些人幾乎不發出聲音。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關掉煤氣竈，把平底鍋裏的東西盛到了盤子裏。

「煎餅……」

電視上正播着某個綜藝節目，但我壓根沒心思看。真遺憾啊，我喜歡的作品要播出的話，基本都得等上至少幾年到十年。

「呵呵。」

要說我們家用來9;找樂子9;的機器只有電視，某種程度上看幾乎是必然的事。

拉開那扇推拉門，看見了鏡的背影。

要說我們家用來9;找樂子9;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最可愛的寶貝似的緊緊摟住我，輕輕在我頭上親了一口。

屋裏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取暖設備。電熱毯也有，電被爐也有。但這些玩意兒到底沒法讓整個屋子都暖和起來。

鏡的廚藝很棒。在這裏喫的每樣東西都很美味。

便宜的房子果然牆壁都不太厚，隔壁的生活噪音不用說，外面的寒氣也特別容易進來。

不過隨着琴音漸漸長大，這份擔憂慢慢消散了。

接着就像要用體溫保護我似的，用雙臂把我摟得更緊了。

我雙手向前撲騰着，鏡又笑着把我按回被窩裏。

最後爲了最起碼的生存，冬天我和鏡選擇的方法就是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只要我自己保持清醒就行。不惹麻煩，不讓人操心。

琴音喜歡依偎在鏡的懷裏。她喜歡溫暖柔軟的地方，鑽進被窩時經常會露出不願出來的表情。

我原本向前伸直雙手，鏡卻用她的手緊緊握住了我的雙手。

而且這種"特別"的表現方式，不過是稍微聰明些、懂得察言觀色、處處爲他人着想罷了。

總有一天，我會一邊懷念鏡做的飯菜，一邊想念媽媽的味道吧。

嘛，無所謂了。

……雖然話題有點跑偏了，但回到正題來說說我們住的房間吧，除了一點之外我都挺滿意的。

我往被爐裏縮了縮腿，蛄蛹着往鏡懷裏鑽。她似乎挺開心我這樣蹭來蹭去，咯咯笑出了聲。

雖然看臉顯得稚嫩，但單看背影倒也不盡然。身高已經達到成年女性標準，體型發育也基本完成了。

這種想法讓自己害怕。

我搖搖晃晃走過去，用手輕輕抓住鏡的裙襬，她便轉頭看向我。

鏡自己也沒意識到地發出這樣的笑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至少對於毫無自保能力的我來說，能依靠的人只有鏡。

關掉被爐的電源後，她讓我躺在電熱毯上，拉過被子一直蓋到脖子，又輕輕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當鏡把煎餅放在被爐上時，誘人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黏在了盤子裏那三片煎得恰到好處的煎餅上。

鏡她，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會站在我這邊。

該送琴音什麼禮物好呢。

或許是擔心自己沒能給琴音的東西太多，導致她連想要什麼都說不出口。

或許是察覺到視線，琴音抬眼瞥了瞥鏡，用叉子戳起一塊煎餅遞到鏡的嘴邊。

煎餅很好喫。

節假日從不主動提議去哪玩，也不會鬧着說不想做什麼或想做什麼。更不會一連幾小時盯着電視看。

可能是怕我跟在後面會摔倒吧。明明按鏡的大長腿走路能快很多，她卻故意用小碎步配合我抓着她裙角的速度。

鏡自己也沒意識到地發出這樣的笑聲，接過琴音遞來的煎餅喫了起來，並用手輕輕撫摸着琴音的頭。

就在今年年中那會兒，我還覺得被鏡抱着有點彆扭。就算我現在是小孩模樣，可鏡不也還是個未成年人嘛。

「我來幫你切吧~」

當我半喘着氣長嘆出聲時，鏡摸了摸我的頭，小心翼翼讓我躺回原位。

掀開毯子哆嗦着打了個寒顫，趿拉着步子朝廚房走去。

懷着些許雀躍的心情這樣想着。

雖然我一直很感激鏡，但說實話有時候覺得她保護過度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任何力量，只希望在這個世界不會重蹈覆轍。

鏡覺得琴音是個特別的孩子。

「稍等一下哦，我馬上回來。」

實在不想鑽出被窩。電熱毯的溫度恰到好處，這時候出去肯定會凍得要死。

雖然還不是成年人，但差不多該到停止生長的年紀了吧?不過每個人發育速度不同，我也不能確定。

這個房間，稍微有點冷。

這好歹是來之不易的第二人生啊。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就算是小孩子也需要學習吧?

然後慢慢走向房間。

說是睡着了，其實也沒睡得很沉。

別把這當作理所當然的事。

我嘴上應着，手卻沒鬆開她的裙襬。

「琴音，琴音。」

既然決定要當媽媽，鏡就沒打算什麼都不學。她不想把孩子完全託付給幼兒園，而是想在家裏也好好培養她。

頂多幾分鐘，或者十來分鐘的樣子。

「琴音，快好了哦。再等一小會兒。」

再加上繫着圍裙，那背影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位『媽媽』。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活噪音不用說，外面的寒氣也特別容易進來。

和鏡分開後，剛纔還留着她體溫的部位立刻被冷空氣侵佔，身體也跟着涼了下來。

給她讀繪本時，她會一點一點地打瞌睡。也喜歡甜美的食物。就連現在，喫着煎餅喝着牛奶的臉上也時不時浮現出滿足的神情。

「嗯，煎餅材料還有剩的。」

所以說，琴音終究只是個有點特別的孩子而已。

雖說所謂的『很小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摸我的頭，小心翼翼讓我躺回原位。

啊，別說YouTube和智能手機了，連人手一部手機的年代都還沒到來。相機基本都是膠捲的，電腦又笨重又慢還死貴。

所以，鏡很擔心。

「……嗯……」

「唔嗯。」

怕她在遙遠的未來變成覺得9;什麼都不需要擁有9;的孩子——覺得9;想要什麼9;這種念頭毫無意義的孩子——

終究沒力氣跟着鏡去廚房，我像攤泥似的軟在被窩裏。

至少我和鏡只有兩個人，倒不會覺得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我們住的房間吧，除了一點之外我都挺滿意的。

我一邊擺弄着蛋糕，一邊呆呆地這樣想着。

雖然在這個世界才生活沒幾年，但有件事我非常確定。

「我們來做點暖和又好喫的東西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大人用的玻璃杯，另一個是兩側帶把手的小巧塑料杯。

「暖和又好喫的東西?」

廚房傳來煎烤東西的聲響。

但這並不意味着不愛她。只是偶爾會有些擔心。

拿回來的是牛奶和兩個杯子。

夏天只要熬過白天，睡覺時靠電風扇還能勉強應付，但冬天冷得根本感受不到日本冬天比韓國暖和這點優勢。

這種觸碰起初還不太習慣……現在卻覺得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