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62）

原本朝我這邊伸直腿撲騰的克洛也逐漸嫌麻煩，又軟綿綿地癱回由香身上。

那姿勢乍看像塊皮革，惹得我和由香同時笑出聲。

短暫的沉默。

忽然想起剛纔聊天時由香一直很安靜。不知道她是插不上話，還是覺得插話會打擾我們。

但也不能直接問她當時爲何一言不發。總覺得……那樣不太合適。

由香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裏。

唯獨她的手還在輕輕撫摸已經完全睡着的克洛的後背。

「……那個。」

克洛睡得實在太沉，即使身體懸空晃盪也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所以說纔會感到愧疚吧。想到因爲和自己扯上關係，她失去了在那些普通朋友中普通生活的機會。

不過現在沒必要告訴由香這些。她不是已經在爲莫須有的過錯獨自愧疚了嗎？

說白了，人們就是把我這個包袱甩給了由香。

這意味着，在這個世界裏那就是我的角色定位吧。

「所以，如果，我沒有出現的話，你的日常生活也……」

琴音媽媽也是這樣。對之前所有的交情毫不在意，連句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

由香遊移不定的眼神變得更加慌亂了。

「所以說反倒是我受你幫助更大。至少讓我能和那樣的存在並肩作戰。」

但即便如此，仍有許多事她不願說出口。琴音還在刻意隱藏着什麼，對優也有所保留。

我們的視線交匯了。由香的表情有些慌亂，而我的表情——但願是某種充滿確信的表情就好了。這樣由香聽完我的話或許能安心些。

原來如此，由香在做着普通人難以想象的事情。

見她欲言又止，我追問道。

……我不想看到可可死去。

雖然沒像可可那樣身體潰爛過，但誕生方式如出一轍。正因如此我的血才能鑄劍，才能和疑似外神的存在對話。

這次由香用略帶驚訝的眼神直直地望着我。

追來的人?

不管怎麼說，由香是真心把我當朋友的。雖然剛認識時有點冷淡，但那也只是因爲她覺得我們終究不會長久相處罷了。

我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才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

「搞錯?」

會有，告訴我的打算嗎?

或許......這樣更安全。如果我和可可真的成爲威脅世界的存在，甚至危及我的朋友們的話。

而且說實話，要問誰在利用誰的話，其實是我這邊。

在混沌中匍匐追尋光明的存在。

琴音似乎把那件事深藏在心裏。她母親也是如此。

這樣必要時由香就能親手斬殺我。

「那是……」

那句話不是她自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不是?」

由香再次陷入沉思。這在她身上很罕見。雖不像春美那樣活潑外向，但她說話向來直來直往。

由香把這樣的克洛放到了我的腿上。

輕易不會死去，總能將各種事情引導向積極結局的存在。

正因爲是這樣的存在，她才自責是不是因爲和我相遇而毀掉了我的日常生活。由香她。

「只要被捲進那件事，這輩子恐怕都過不了正常生活吧。」

「還有......你知道的。那個人。之前追着我的那個人。」

我抬頭看向由香。

微微轉頭看去，聲音來自敞開的房門方向。

我對着由香露出笑容。

由香撫摸了一會兒克洛，然後把手伸到它腋下把它抱了起來。

聽到由香的話，我微微一笑跟着站了起來。

雖然具體表現方式不同......但若將我看作連接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子恐怕都沒法過普通生活了吧。」

「更可怕的存在?」

窸窸窣窣的聲響中，被輕微驚醒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回想下我們初次見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再次消失嗎?

「不用勉強自己說沒事，不用這麼照顧我的感受。」

「因爲我和你並沒有什麼不同。」

唯獨她的手還在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懸空晃盪也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是不是……」

如果是被討債的糾纏，問題應該早就解決了。要是跟蹤狂的話，優的爸爸也不會坐視不管。

琴音受到山下家的保護。現在應該也是。因爲優的爸爸看起來無論如何都沒打算拋棄鏡母女。

由香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動着。

我是個怪物。無論如何辯解都是。

不，想象或許還是能做到的。倒不如說，正因爲是那種『只存在於想象中』的事情，普通人根本不會想到真的有人靠做這種事生活。

琴音會再次消失嗎?

那兩人似乎不知道優已經聽到了談話。

「只要被捲入那種事，這輩子恐怕都沒法過普通生活了吧。」

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完全理解我說的話，但比起獨自內疚的表情，現在這種不知所措的樣子反而更好。

「再說了，你知道的。那個人。曾經追殺我的人。」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和這種遍體鱗傷戰鬥的我截然不同的存在。

之後又交談了幾句，聽到兩人進來的聲響，優趕緊緊緊閉上眼睛。

我直直地凝視着由香。

說到底不過是同學關係吧?琴音上次消失時也是什麼都沒說就走掉了。

「該進去睡覺啦。明天不是還要玩嗎?」

「……這樣啊。」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

換作平時可能不會有多大反應繼續睡去，但在淺眠與現實間恍惚的優，很快就被傳來的聲音驅散了幾分睡意。

「這說明我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毫不在意，連句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

正因如此，才能以我的血液爲媒介施展祂們的力量。

那又怎樣。

而且，我也不想讓鏡失去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怕的存在?」

聽完由香的話，我眨了眨眼睛。

好想知道。

我倒不討厭這點。反而覺得她表達直白，相處起來很輕鬆。

我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是說，我……那個嘛?突然闖進你日常生活的……呃，那種存在。」

「由香。你有個地方搞錯了。」

……雖然現在她的定位似乎有些變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定了決心，點了點頭。

想聽琴音親口說出真正的理由。到底爲什麼會發生那種事。爲什麼非要那樣不告而別。難道真的連一句話都不能留下嗎。究竟是什麼樣的傢伙纔會那樣逃跑。

「照顧?」

琴音突然消失的原因，就是因爲那種人嗎?因爲那個追着琴音的人?

緊接着冒出來的就是這樣的念頭。

由香是女主角。而且不是普通女主角，至少是劇情中接近真女主的頭號女主角。

心底傳來惡意的聲音。

由香知道這個理由。她說得就像親眼見過那個人似的。

……她有打算告訴我原因嗎。

優呆呆地這樣想着。

聽到接下來的話，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回想下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那些人爲什麼要把我帶到你面前?」

……雖然現在她的定位似乎有些變化，但由香依然是主角之一。無論怎樣戰鬥，都比任何人耀眼。

「說不定，是比你更可怕的存在。」

雖然具體表現方式不同......但若將我看作連接諸神與現世的紐帶，再聯想到當年沒有固定形態的可可，或許我與那些外神在本質上並無二致。

而且，我也不想讓鏡失去兩個女兒。因爲鏡是比現在更有資格獲得幸福的人。

即便如此還是要逃走的理由。

能看到琴音背對房門坐在走廊的身影。和往常一樣垂落着黑色長髮的背影。

乾脆杜絕那種事情發生，盡全力做到最好纔是上策。

雖未聽聞神名，但知道『匍匐而來的混沌』這個關鍵詞。顯然是克蘇魯神話裏的存在。

猶豫許久的由香終於開口。

旁邊的人被窗簾擋着看不太清楚。

那句話不是她自我介紹時說的，而是用來指代我的。

「這說明我的命運從一開始就不普通啊。」

優向來睡得很淺。

由香聽完我的話，呆呆地喃喃自語。

沒錯。這纔對。

由香似乎獨自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

優被鬱悶的情緒折磨，在牀上翻來覆去好久。

在克蘇魯神話中以9;匍匐的混沌9;爲別名的存在是奈亞拉託提普。雖然嚴格來說我算不上完全的怪物，更像是混入了那種存在的血液的產物——儘管確實還存在其他可能，但作者未必完全照搬原始設定。

「我覺得你沒必要爲這種事感到愧疚。」

是琴音的聲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