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67）

雖然擔心相太和詩依，但也不是真的每天都去他們家。放學路上偶爾看看，每週邀請他們來我家幾次，或者鏡做了太多食物時帶過去分享，但偶爾也需要悠閒休息的日子勝過熱鬧。

我天生不是社交達人。本來就是個喜歡宅家看漫畫滾來滾去的性格，所以偶爾需要這樣充電的時間。

詩依住家裏期間我都和她同睡。雖然自然獨處時間變多了，但等詩依和相太搬回去住後，我也重新開始經常和鏡一起睡。不過並沒有像從前那樣天天去鏡的房間。

打發時間的方式變了，獨處的時間也稍微變多了。雖然並不是每天都關在房間裏，但偶爾會好奇詩依看的漫畫後續劇情，就養成了按時追番的習慣。

雖然這未必是詩依的本意，但能讓我養成這種習慣，可見遇見她並非毫無影響。

不過話說回來，我活在這世上本就受着無數人的影響。

現在纔來計較這些，感覺也沒什麼意義。

最近詩依似乎依然喜歡漫畫。雖然她察覺到周圍環境後，可能覺得公開宣稱喜歡漫畫有點特立獨行，所以不會到處宣揚，但從她對我用9;前輩9;這種稱呼就能看出來。

大概今後，也能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己覺得還能再撐一天。

鏡被我的話逗笑了。

小小孩子的身體，格外溫暖。

最近詩依似乎依然喜歡漫畫。雖然她察覺到周圍環境後，可能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琴音。」

窗外的春日陽光正悠閒地灑進我的房間。久曬之下甚至能感到一絲灼熱。

無論情況如何發展，我們現在就這樣一起在這裏。

鏡抬起一隻手臂，把手搭在我肩上抱住了我。

雖然這想法或許很自私。

今年是我作爲小學生的最後一年了。

果然，這世上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她身旁的位置。

或許今後，我也會一直作爲鏡唯一的家人存在下去。

看來也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鏡在牀邊挨着我坐下時問道。

鏡依然對我使用敬語，我卻還沒對鏡用敬語。

一個沒什麼特別理由的擁抱。

我撐着牀沿坐起來簡短應道。

「我沒事的，媽媽。」

「可以進來嗎?」

……就像我偶爾離開鏡時會感到不安那樣，鏡大概也是同樣的心情。

現在可能也還是這樣。雖然有個所謂的父親存在，但我們的關係……該怎麼說呢，終究算不上是完整的家庭關係吧。

放學回家洗完澡上樓後，莫名就想癱在牀上不願起身。

「……啊?」

「謝謝你，琴音。」

那雙手，彷彿在讓我安心的同時，也在確認着身邊之人的存在。

而且我今後也會努力，讓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什麼都沒做。就是在牀上曬太陽。」

鏡略帶驚訝地低頭看我。

鏡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這樣的念頭。

正呆呆望着天花板思考未來會發生什麼時，

「……琴音。」

拼盡全力。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好方式。

這句話，也是發自真心的。

大概今後，也能靠着這孩子的體溫熬過每一天吧——

走着走着突然莫名興奮起來，我們便牽着手前後甩動，蹦蹦跳跳地逛了起來。

和鏡兩個人手牽手散步，真的是很久沒有過了。

最終，成爲再平凡不過的家人。

「琴音。」

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和鏡永遠不分開。

看這逐漸放緩的生長速度，我大概是沒法完全繼承鏡的身高了。等完全長開時，大概勉強能超過她的肩膀吧?

對我們無法過上平凡生活這件事。對有監視者存在這件事。

但說到底，鏡的心裏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

反正我們的關係已經定型了，覺得沒必要刻意改。無論我用什麼語氣說話，鏡都是我的母親；無論鏡用什麼語氣對我說話，我都是鏡的女兒。

「好啊。」

「對不起。」

現在我也長高了不少。

「好的。」

我往鏡那邊稍稍靠了靠。

要是當初把琴音送去別處，要是沒有勉強自己扮演母親的角色，一切會不會更順利呢。

我到底說了什麼呢。

雖然不知道長大後會發生什麼，但我現在還是個小學生。

不過，這樣似乎也不錯。

鏡以前……有對我說過這種話嗎。

其實最近確實想了很多。因爲待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安那樣，鏡說不定也懷着同樣的心情。

我看着鏡說道。

我這輩子都在期盼的，媽媽的溫度。

她也一直在耿耿於懷啊。

低頭看我的鏡眨了眨眼睛。

「最近讓你太辛苦了。」

……那句對不起，是發自真心的。

「琴音。」

我剛坐好，鏡就輕手輕腳地進來坐到我旁邊。

原來如此。

但最終也沒得出答案。

爸爸讓她在家休息，或許正是因爲已經連堅持的力氣都沒有了。

響起了敲門聲。

路過的街坊們用略帶欣慰的表情看着我們走過，搞得我有點害羞就停下來了。

而且，最終即使不斷逃跑逃避，也依然過着被監視的生活。

就算只是二十出頭結婚都會很辛苦，更何況她當時纔不到二十歲，周圍人的眼光肯定更尖銳。鏡從和我現在幾乎同齡的時候就開始照顧我了。

現在想來，鏡可能只是在勉強支撐。之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鏡，這麼說道。

因爲這意味着無論長到幾歲，媽媽抱我的時候都能把我溫暖地摟在懷裏。

啊，說起來。

這個點會來敲我房門的只有一個人。

「要不是我變成這樣，琴音也不會遭遇這些事……真的對不起。」

「我們要不要，稍微去喫個好喫的?」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發自真心的。

……鏡把她的青春全都傾注在了我身上。

看到我這麼說，鏡先是愣住，然後勐地抱住了我。

「在做什麼呢?」

我摟着鏡的腰，輕輕笑了。

悠閒地繞了街區一圈，中途在一棵盛開的櫻花樹下停留了片刻。

或許那些煩惱，已經在無意間脫口而出了吧。

雖然這樣互相回應着，但我們並沒有馬上起身，而是繼續相擁着靜靜待着。

並排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消磨時間時，鏡突然對我開口。

我以爲經過這半年左右的時間，鏡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些。雖然仍被監視着，但我覺得這是我們度過的最接近平凡生活的時光。

她想着，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固執地非要親自撫養，事情或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至少，這溫度讓自己覺得還能再撐一天。

我抓住了鏡的手臂。

和鏡牽着手到處逛的年紀，還不至於那麼尷尬。

我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是鏡唯一的家人。

就像想到要和鏡分開就會感到不安那樣，鏡說不定也懷着同樣的心情。

現在想來，鏡可能只是在勉強支撐。之前那麼拼命工作想靠自己的力量養活我，但最終——終究還是變成了這樣。

鏡呆呆望着天空的臉，莫名顯得空蕩蕩的，讓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徹骨的恐懼。

「媽媽。」

好溫暖。比傾瀉而下的春日陽光更溫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的。」

「我沒事的。」

在溫暖的春日裏。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鏡從門縫裏探出半個腦袋。

並不後悔。雖然設想過種種可能，但鏡還是覺得琴音能在身邊真是太好了。

雖然都像要說什麼似的張開了嘴，但我們誰都不知道該對彼此再說些什麼。

我收緊環在鏡腰上的手，更深地埋進那個懷抱。

鏡也輕聲呢喃着，慢慢撫摸我的後背。

其實最近確實想了很多。因爲待在家不出門的時間變多了，不知不覺就開始思考現在的處境。

我撐着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如此。

明明不用徵求同意的。

轉頭看向鏡，發現她正靜靜仰望着天空。

……鏡把她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鏡在牀邊挨着我坐下時問道。

雖然是個虛構的存在，但自從我們有了『家人』，以及我有了『朋友』之後，我和鏡這樣純粹獨處的時間就漸漸減少了。

莫名有些感慨。幼兒園時光明明那麼短暫，我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感覺咻地一下就過去了。而現在這六年，真真切切是紮紮實實度過的。

我喜歡鏡輕撫我手臂的觸感。

鏡突然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