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9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661 字
「……奇怪,什麼都感覺不到。」
由香這樣嘀咕着。
我也一樣。
平時靠近妖怪所在之處就會感到的寒意,現在卻完全感覺不到了。
要說寒冷的話,倒是有冬天的刺骨寒意。
周圍來往的行人很多。
由香皺着眉頭,一動不動地仰望着公寓好一會兒。
「怎麼了?」
……看過了。
無論怎樣,這個世界的政府也不可能永遠保持善良。
甚至不知道那算不算真正的眼睛。或許它覺得變換表情是最有效的生存策略。
由香朝我探出頭來,莫名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我剛要抬頭呼喚由香,
那看起來,某種程度上,像是頭髮。
「你......說這話之前看清楚那東西長什麼樣了嗎?」
「呼嚕!?」
由香回答了我的問題。
那雙仰望着我的眼睛實在太過可憐。
「……儘快解決離開吧。」
我和由香尖叫着墜落下去。
在這個世界上,政府通常分爲兩種類型。
我們同時朝着鼻子衝了過去。
「光線太暗看不太清,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見。空間也……勉強夠。你要不要也上來看看?」
首先樓下沒有一扇開着的門。
趕緊離開那個房間,轉向隔壁。
「……走吧。」
由香喊道。
「要是能給點提示就好了。」
無論哪種情況,因疏忽大意而最終爆發衝突的橋段幾乎都如出一轍。
在特別暗的地方,這點光亮也顯得格外刺眼——
由香試探性地朝空中揮了揮刀,但與我們平時進入巢穴時不同,這次天空既沒有裂開也沒有任何異狀。
剩下兩間又鎖上了。
看到那裏的東西后,我倆同時僵住了。
「看得見嗎?」
冰箱和衣櫃裏沒什麼特別的東西。住在這裏的似乎是個男性。
「……要上去嗎?」
不知何時被我緊緊抱在懷裏的它,正睜大眼睛仰頭望着我。
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名堂。
也是,就算是被惡犬咬死的人看到狗這樣仰望自己,大概也會產生類似的心情。但現在——
我懷裏抱着的那個東西,頭髮比動作更快地甩了出去。
渾身疼。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算是隔着厚衣服,用嘴使勁咬的話說不定也能咬穿。
就這樣動起來也沒關係嗎?
原本是巨大鼻子的那東西,不知何時被某種黑色的……東西覆蓋着。
其中一間——有人生活的痕跡。不,與其說是痕跡不如說生活氣息太濃了,我們都不確定該不該進去。但這次警察也沒說什麼,就懷着些許愧疚感進去看了看。
當我低聲嘀咕時,由香這樣回答道。
那伸長如活肉般的漆黑長髮,與由香身後襲來的另一團長髮相撞後,竟直接黏連在了一起。
受驚的鼻子勐地倒吸一口氣,轉身想逃——
「哼!哼哼!」
我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沒有。」
感覺到腳下突然塌陷,我不禁發出這樣的聲音。
它被壓扁了。看來是上面掉了木板砸中它。
雖然稱它爲樓梯都有些勉強,但或許是爲了修繕屋頂內部,那裏安裝了一個極其狹窄的鐵製階梯狀裝置。
「我們當時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吧?」
日本有些老舊公寓流傳着這樣的傳說:往牆裏摁圖釘時,對面會傳來慘叫聲。雖然不至於那麼誇張——
另一種則是強得離譜,正因如此對底層發生的騷亂毫不在意——反正他們隨時都能解決,索性放任事態發展。
「……有手電筒嗎?」
緩緩直起身子,保持着彎腰的姿勢和她並肩行走時——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樓上情況也差不多。
說真的,要是平時的我早就逃跑了。要不是接了這份差事,要不是由香在旁邊。肯定會先逃再說,然後自欺欺人地當作看錯了吧。
「琴音!?」
「呃……嗯。」
「沒錯。」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聲音簡直太像我的聲音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算是隔着厚衣服,用嘴使勁咬的話說不定也能咬穿。
「……由香——」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算是隔着厚衣服,用嘴使勁咬的話說不定也能咬穿。
「呀啊啊啊!」
盡頭處有一道非常狹窄的縫隙。
「哎呀呀……」
當由香轉身時,它已經要撲向由香了。
突然響起的刺耳聲響,讓鼻子停止了動作。
說到底,原本就不該踏進這種地方。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由香喃喃自語般說道,我對那樣的由香點了點頭。
我向由香詢問道,
……再次深刻體會到,被非常識侵蝕這種事有多荒謬。
望着周圍嚴陣以待的武裝部隊,由香低聲說道。
我不由自主地這樣喊着,把那顆『頭』藏起來不讓由香看到。
這情況,該說是滑稽吧。
那東西再次發出尖叫,牙齒咔咔作響。像是要咬我的手似的。
「你是說和平時情況不一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四周都被塑料膜包裹着。地板、窗戶、牆壁都是。下面還塗滿了暗紅色的東西,地板上用這種暗紅色畫着各種圖案。
我垂下視線看向那個東西。
不,就是頭髮。
那邊門雖然也開着,但這間純粹是個空房間,真的什麼都沒有。甚至連仔細檢查的必要都沒有。地板上積了厚厚一層灰,明顯是長期無人使用的房間。
偏偏落點不好摔在冰箱上的由香扶着腰踉蹌起身。
由香短暫地陷入思考後,走向了二樓的盡頭。
「啊,對了。」
隨即就發出了尖叫。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算是隔着厚衣服,用嘴使勁咬的話說不定也能咬穿。
但是,即便如此。
不過,有兩間房是開着的。
難道沒有骨架嗎?
難道是聽到了我們的動靜?那個沒有眼睛、巨大得像被撕掉人鼻子的肉塊,正把鼻孔朝向我們。
那東西咬了我的手指。
但其中有個沒被包好的部分。
我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要這樣做。或許,可能是因爲那張『臉』看着我的表情,就像是在拼命想要活下去的樣子。
這聲尖叫讓我差點鬆開手裏抓着的東西。
我們往上走了一層。樓上情況也差不多。
「啊,這裏。」
「琴音?」
看它沒有耳朵的樣子,似乎是通過……其他方式感知聲音的。至少從表現來看,它沒察覺到我們在觀察它。
掉在地上的『那東西』,骨碌碌地滾了一圈後,蹦跳着想要逃到某個地方去。
「嗚嗯?」
——就在那『格外刺眼』的光線盡頭。
「快跑!」
「……要破門而入嗎?」
長得,和我的臉一模一樣。
「呀啊啊啊!」
「由香,等等,等一下!」
不,說實話。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展開。
那東西正不斷伸長,向上蠕動着。
我再次飛身撲過去抓住了它。
我和由香張着嘴,呆呆盯着那顆腦袋。
而我的手裏——
我和由香也停下了腳步。
正要爬起來時,透過窗戶照進來的晚霞映出了鼻子的輪廓。
一種是看似實力強大,但真爆發衝突時只會四處潰散的傢伙。
由香搖了搖頭,率先邁步向前走去。
但在產生這種想法前,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本身就讓人笑不出來。
原本肆意蠕動的肉塊,轉眼間就和我懷裏抱着的臉融爲一體,像普通頭髮般軟趴趴地垂下來。
「由香!?」
既然這樣,如果真想咬的話應該是能咬到的。就算是隔着厚衣服,用嘴使勁咬的話說不定也能咬穿。
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纔好。
與其說是害怕鼻子——該怎麼說呢。
我們互相朝對方點了點頭。
太陽已經西沉。雖然天黑後人們會更少注意到我們。
聽到我的話,由香苦澀地笑了笑。這個笑容已經充分說明了答案。
啊,該死。
鼻子撲騰着發出這樣的聲音。
「好痛!?」
像是用塑料布包裹着的肉塊一樣的東西。
算是妖怪嗎?但完全沒有那種感覺……或許是另一種類型的妖怪?
我們站着的那塊天花板塌了。
門紋絲不動。我不滿地回頭張望,警察們似乎也不明就裏,只是站在警戒線外待命。
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老實說,光是看着就讓人起雞皮疙瘩——以另一種方式。
由香摔落的那臺冰箱,門微微敞開着。
「畢竟我們被派來巡查這裏,還是去看看比較好吧。」
聽起來真是人畜無害。
「不,奇怪的不僅是感覺不到妖氣。場地比平時大,人也更多,最重要的是委託人的身份也不同……雖然確實是政府的人沒錯。」
緊接着終究還是鬆了手。
看着被我抓在手裏撲騰的、幾乎和我腦袋一樣大的鼻子,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我和由香同時看向對方。
路過的行人都用看熱鬧的眼神打量着我們。
它蠕動着小心翼翼靠近的模樣,怎麼看都無比瘮人。
渾身疼。雖然應該沒到骨折的程度。
雖然沒配閃光燈這種20年後纔會流行的智能手機配置,但手機屏幕的光總比沒有強。
身後傳來聲音。是由香拔劍的聲音。
既然這樣,如果真想咬的話應該是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樓上情況也差不多。
「嗯。雖然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想要什麼。」
我們倆表情尷尬地環視房間,還用腳咚咚地踩着地板轉了一圈。沒什麼特別的發現。
而裏面那些『內容物』正流淌出來。
但還沒等我想完,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朝那個鼻子撲了過去。
也是,就算進去他們也幾乎沒應對手段。我的血雖然不止是讓妖怪厭惡的程度,沾在刀上就能像由香的刀那樣確實斬殺妖怪,好歹算個戰鬥手段。但其他人就算開槍也幾乎不可能傷到妖怪。
然後,慢慢挪動腳步。
「不,那些人應該也不知道吧。畢竟像我們這樣闖進巢穴的人基本沒有?」
就這樣爬上去一看,確實挺黑的。
反過來妖怪卻能隨便殺人,太不公平了。
「嗅嗅!」
由香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說道。
它發出嘟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