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5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157 字
琴音將那個地方稱爲『噩夢』。
所以由香始終無法理解,爲什麼琴音會做那樣的噩夢。
如果是從小就擔心的事倒還能理解。四周冒出的尖刺,和琴音房間裏那些充滿回憶的玩具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說那些面容模糊的焦屍是琴音身邊的孩子們——或許也不算奇怪。
雖然可能不奇怪,但由香總覺得事情並非如此。
屍體和由香認識的任何人都不相似。要說童年失去的朋友,琴音身邊的其他朋友都瞭解她的一生。春美和優知道琴音的童年,真子則知道之後的事。其中並沒有關於去世朋友的故事。
那些屍體中,勉強能辨認出人形的中年男性屍體,或許是曾幫助過琴音的人之一,但那位年輕女性的屍體卻無法辨認。
說不定這是由香至今戰鬥中所見過的屍體之一。
由香同樣狼狽不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着爸爸大聲吼叫的某個人。
即便折磨琴音的存在是優童年時期離家出走的『媽媽』,優也堅信自己一定能與之抗爭到底。
沒錯。這不是琴音的錯。
刀刃比之前更長更厚了。或許是爲了對抗我每次揮砍時飛濺的肉塊,潛意識裏不斷加大了尺寸。
這些都是知曉琴音存在的大人們強加的理由,由香決定不去相信。即便相信,她也希望至少琴音不要知道。因爲琴音會因此受到巨大傷害。
有人推測是因爲琴音的存在,導致從彼岸穿越而來的妖怪增多了。
「對,就是這樣。」
優呆呆地仰望着女人。
「必須去找優!」
優並不是沒聽過肉塊被切碎的聲音。
周圍瞬間蔓延開如鮮血般赤紅的火焰。那紅焰讓正全力戰鬥的由香、相太、真子和可可都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優,好痛!」
噩夢裏的玩具沾滿了血跡。
所以這個在房間裏揮舞觸手的女人,給人這種感覺才合理吧。
但那傢伙渴求的並非優,而是琴音。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而是妹妹所生的孩子。
由香決定這樣認爲。
「—————!」
邊喊我名字邊靠近的人,是萩原。
那隻染血的手,被優按在了符咒上。
要是在琴音知道前就能全部解決就好了。
我總算能稍微鬆一口氣。
還有人猜測自從琴音降生到這個世界後,世界就開始變得不穩定。
畢竟有時候做飯需要親自切肉——雖然優幾乎不記得自己下過廚。
所以我覺得那些聲音也無所謂。
那隻染血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被優按在了符咒上。
要是能證明不是琴音的錯就好了。
至少優在父親撫養下還能普通地長大,但琴音的人生從開始到結束都是支離破碎的。
優手的顫抖稍微平復了些。雖然還是很害怕,但優向前邁了一步。
我不自覺用平輩語氣喊了出來,但萩原似乎立刻聽懂了。
不知不覺間房間變得巨大。
刀刃上沾的血是我的還是敵人的,現在已經無法分辨了。不過無所謂,只要刀還能揮動。
那些連人形都算不上、像隨手捏的泥巴一樣的肉塊被切碎的場面,以及燃燒的景象,完全缺乏真實感。
真子手上流着血。大概是因爲不停射箭的緣故。頭髮也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相太正保護着那樣的真子。
那些屍體中,勉強能辨認出人形的中年男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導致從彼岸穿越而來的妖怪增多了。
再一次,優意識到了對方的存在。
說不定這是由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優當時並不知道對方是誰。
「不過來幫忙嗎?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我無法靠近那邊——飛向我的肉塊實在太多了。
它又把優捲進來了。難道是想在我面前殺死她?
優才終於意識到,
優循着那個聲音走去。
剛從琴音的噩夢中穿越而來。琴音沒有詳細說明自己是如何逃脫的,但通過她的敘述多少能推測出一些。
女人每次移動周圍的牆壁都會碎裂,最後連天花板也崩塌敞開。能看到的只有連星星都沒有的夜空。不,那真的能稱作夜空嗎?或許其實對面什麼都沒有吧。就像琴音的夢境裏一樣。
火焰轉眼間就將優和萩原吞噬。
或許和由香一起度過的時光對琴音來說其實是痛苦的。琴音之所以請求不要過多關注周圍,可能就是希望這個事實不要被發現。
意外的是,看着類人生物死去倒沒那麼震撼。說完全沒受衝擊是假話,但反而因爲太不真實,活像特效化妝或精緻人偶。
腳踝被纏住,我用刀斬斷了觸手。但剛解決一處,其他方向的觸手又襲來。雖然已逼近那女人身邊,卻沒能完全躲過這短暫的間隙。
「不過來幫忙嗎?沒關係。時間久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聲音呼喊着。
「琴音!」
童年時,從門後傳來的。對着爸爸大聲吼叫的某個人。
「呃!?」
可同時那些慘叫與哀嚎又太像人類了,而且其中某些聲音和優記憶中某個人的聲線過分相似。
現在真的開始神志不清了。
媽媽在優面前總是很溫柔。從未發過火,總是擁抱並誇獎優。優非常喜歡這樣的媽媽。直到她消失前的最後一刻都是。
利落地斬斷了悄悄逼近優背後的觸手。
但即便如此,萩原她——
優對周遭戰況毫不在意般跪坐在地,將手中所有符咒攤開放置。
萩原回應了什麼,同時將刀尖指向優。
眼前的存在是生下優的存在。也是曾經迫切渴求着什麼的存在。
像繭一樣貼在牆上的手臂掉落下來,女人的皮肉還粘在牆上晃盪着。明明聽說受傷的部位是脖子,爲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放棄生命到底能得到什麼。
攥着符咒的手在不停發抖。
真子手上流着血。大概是因爲不停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的夜空。不,那真的能稱作夜空嗎?或許其實對面什麼都沒有吧。就像琴音的夢境裏一樣。
直到踏進這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媽媽』,優也堅信自己一定能與之抗爭到底。
但即便如此,優還是在慢慢適應着。雖然森姐姐不是她理想中完美的媽媽,但確實是個好人。優很清楚,只要再過些時間,自己肯定也能適應過來。
優身邊的事情並沒有全部結束。她依然對森姐姐成爲媽媽這件事感到彆扭,最終勉強接受這個事實的爸爸也讓她有點討厭。比起森姐,鏡更讓她有媽媽的感覺,擁有的回憶也是如此。
所以,都沒關係的。
所以直到現在,
聲音在呼喊。
焦躁讓刀身微微顫抖,視線不斷被吸引過去。但我無法靠近那邊——飛向我的肉塊實在太多了。
血肉橫飛。那些飛濺的血沫裏,也混着不屬於那個女人的部分。
由香已經能夠適應並克服,但對於假裝平凡正常的琴音來說,或許還做不到。
要說肉店裏大刀剁肉的聲音,沒聽過的人反而少得多吧。
是眼前這個放棄做人的存在的錯。
所以纔會那麼選擇嗎。
鏡女士看起來並沒有特別想和別人結婚的意思,這種事也不能強求。就算優有了9;新媽媽9;,她和琴音的關係也不會斷絕。
直到踏進這裏之前,自己還以爲沒問題。
突然清醒過來。
「—————!」
由香同樣狼狽不堪。在後方射箭支援的真子也逐漸體力不支。
乍看之下,彷彿放棄抵抗的模樣。
眼前這個人就是多年前消失的親生母親。這和僅憑頭腦認知的感覺完全不同。
就像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是還沒完全適應身體控制嗎?或許因爲剛捨棄人類身體不久,它無法對所有人發動同等強度的攻擊。至少在行動力這點上,可可更佔優勢。
就像上次祭典相遇時那樣。
明明總說着沒事,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的孩子。
但關鍵並不在於那些『血肉被切割的聲音』。
可可的頭髮已經短了很多。由香臉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
直到聽見那聲音後才恍然大悟——自己曾經聽過這個聲音。
所以本該不害怕的。至少戰鬥前的優是這麼想的。
那東西發出的聲音甚至算不上是人類的聲音。
因爲那是從未聽過的聲音,優當時並不知道對方是誰。
可優隨即抬頭看向萩原,語氣平淡地開口。
她一定很珍惜吧。即使壞掉後琴音也一直沒捨得扔掉。
優握住刀刃抹過手掌。明明會很疼的。
被迫生下的孩子。
破碎的玩具。那是自己小時候見過琴音和春美一起玩的東西。
在場所有人中,受到攻擊最少的就是萩原。
……一直有個不願承認的故事。
在痛苦的呻吟間隙中,優聽到了直接對她說的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