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良心的話(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6227 字
前世我爲了活下去真的非常努力。
啊,不過倒不是說我在什麼末世世界裏生活過。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就是很普通的2024年的首爾。
以我的感覺來看,這是個帶着未來感的模煳時代,世界變化得太漸進,不逐一細究的話很難察覺已發生鉅變的那種未來。
但即便是如此平凡的世界,實際上生存也相當艱難。不是嗎?畢竟人沒錢就活不下去啊。
我每週四周五下午各工作三小時,週末每天八小時,時薪850日元打這份工,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各方面都算走運。監護人同意書是我隨便僞造交差的,雖然沒帶監護人到場,他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通過了。咖啡館老闆用9;這樣的體型也有市場需求9;的理由僱了我。
畢竟是餐飲行業,看來像我這樣的未成年人也能就業。
……不過也是,在輕小說裏的世界較真這種事確實會輸。但畢竟舞臺背景是日本嘛。
這是個人經營的咖啡館,也是家9;正經9;咖啡館。老闆娘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性,對咖啡還挺有追求的。雖然她也穿着女僕裝就是了。
幸好這裏不是『女僕○盟』那種連鎖店。
而且……以他的性格看到可憐的人絕不會視而不見。那傢伙要是路上遇到餓肚子的貓,絕對會忍不住幫忙的類型。
那孩子站起身叫我。
就是啊。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
坐在櫃檯後面託着下巴的老闆問道。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推測很有道理。可惡。
佐佐木艱難地開口。
去連鎖店的話能便宜喫上一碗,而且坐在那兒的人基本都是獨自來專心喫飯的。
不對,原作裏妹妹對佐佐木有戀愛感情嗎?好像並沒有這設定啊。
「需要來些甜點嗎?」
該怎麼回答呢。
換句話說,這家店沒有像Live演出場地那樣的地方。單純就是穿着女僕裝用女僕語氣的店員們組成的9;女僕咖啡館9;。
雖然我上輩子連火場都闖過,但做夢都沒想到會在同學面前穿女僕裝。
聽完我的回答,店長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呃……那我就點這個吧。」
高中部和初中部並不共用校舍。雖然都是從同一車站出發,但兩所學校離得挺遠。
佐佐木喊我,我便走了過去。
秋葉原雖然有很多在店門口吆喝攬客的兼職生,但我大概做不了那種工作。畢竟我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
搞不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不是妖怪。如果是的話應該能更明顯察覺到。說不定還能聽見聲音。
有隻貓正扁扁地趴在那縫隙裏。
「那麼主人和大小姐,請稍等片刻,馬上爲您準備好。」
嗯,不過仔細想想,佐佐木的妹妹可是會叫他『歐尼醬』還特別聽話呢。我要是有這樣的妹妹應該也會覺得很可愛吧。
女僕們要按規矩向9;主人9;們提供服務。當然不是風俗行業那種身體接觸,而是得站在旁邊聽從各種吩咐——比如端茶送水什麼的。
其實對方從一開始似乎就沒那麼怕我。仔細看身高也和我差不多。營養狀況應該比我好,真要動手我可能會輸。
她臉上浮現出像是下定決心的表情。緊閉雙脣,眼神堅定的樣子。
「啊,嗯。」
……要不也邀請結城來打工吧。
「那我先走了。」
總之,這次聽到聲音後我又開始東張西望。
他太善良了,根本不懂拒絕。
佐佐木的妹妹也選了相同的。
遠處電線杆旁,蹲着個穿花川中學校服的女生。
老闆基本上也完全不過問員工私生活,我下班時也不會多說什麼。
「就是啊哥哥。對工作人員說這種話很失禮哦。」
雖然和我一樣穿着女僕裝,但一點都不像女僕。不過要是問我像不像女僕,我也無話可說就是了。
但現在我有事要做。不僅是週五,連週六週日都有安排。
不過人這麼多還能感覺到是有點奇怪。
明明是流浪貓也沒人打理,毛卻意外地柔軟。
「主人,很抱歉,禁止詢問員工私生活。」
「……什麼啊,你們認識嗎?」
「……嗯?」
「啊、好、好的。」
又聽到了貓叫聲。
雖然生理年齡看起來比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種事確實會輸。但畢竟舞臺背景是日本嘛。
「您是我哥哥的……朋友對吧?」
不知怎麼最近老是碰到這對兄妹。雖然現在哥哥不在場。
她臉上也寫着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局面。
佐佐木妹妹的視線似乎也在跟着我轉,我決定切斷這兩人的關注。
聽到我斬釘截鐵的話,佐佐木顯得有些慌張。
就算是沒有營業時間限制的咖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謝謝。」
我撓撓頭繼續往前走——
呃,等等,難道說。
妹妹這麼說着,替他道了歉。
「哦,好。」
據說因爲喜歡咖啡纔開了這家咖啡館的老闆,實際上對工作並不怎麼熱情。大概是因爲這棟樓是她自己的產業吧。雖然確實有傳聞說這裏的咖啡很好喝。
「打擾到您談話非常抱歉,主人。現在可以上菜了嗎?」
不,當然那兩人湊成對纔是首要。
「……好啊。」
不然怎麼可能在秋葉原打工。我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然後發出不知是感嘆還是什麼的、完全搞不清意圖的聲音。
這種場合拒絕也不禮貌。
過得好纔怪。
我莫名心慌,稍稍加快了腳步。
「這樣啊。」
……不過無所謂。只要工資按時發就行。
就是那種,常見的套路嘛。對着說『我沒事』的女主角非要『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不管!』伸手相助的男主角類型。佐佐木就是那種主人公。
我喜歡流浪貓。不過倒沒給它們餵食或摸過,頂多看到路過的小貓就手忙腳亂掏相機拍照的程度。
佐佐木兄妹在咖啡館待得比預想中久。大概是因爲佐佐木過於在意我的緣故吧。
妹妹優雅的回應中,現在似乎隱隱帶着享受這場面的感覺。真是個兄控呢。
我看着很可憐嗎?
「啊、不是的。我……」
然後重新開始幹活。
嘛,無所謂了。
我說完便轉身將托盤放回櫃檯,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
「啊……那就這個吧。」
妹妹的視線直勾勾盯着我。看來自從上次佐佐木請我喫飯後她就誤會了什麼,但我們真的毫無關係。就算沒這檔子事,我也會假裝不認識佐佐木。
櫃檯那邊似乎傳來了敲門聲。
我停下來歪頭想了想,還是沒搞明白違和感的來源。
「那請給我也來一份一樣的。」
按老闆的說法,讓員工穿女僕裝是爲了讓每杯咖啡能多收一百日元。不過真實意圖只有老闆自己知道吧。
我回頭望去。
作爲一個也有妹妹的人說句公道話,當哥哥的做出這種選擇實在不怎麼樣。光是暴露宅男身份就夠遭人白眼了,居然還明目張膽帶着妹妹來這種地方?就連一般的瘋子都幹不出這種事。
雖然說是三十多歲……但不知是輕小說特有的美化效果在這種現實中也適用,還是純粹因爲本人保養得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
「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們認識嗎?」
身旁的佐佐木妹妹說道。
……不過無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這方面有點遲鈍……」
要是換作平時,我應該也會過得挺開心的。雖然結城不會在午飯時給我買麪包,文藝部室裏也沒有無限量供應的零食,但躺在家裏啥也不幹確實是件挺享受的事。
「那麼,請慢用。」
我轉頭看向佐佐木。佐佐木原本正看着我,視線對上後突然唰地別開了臉。
萬一遇到同校同學,我想遮住臉。但也不可能戴面具。
貓警戒地盯着我。不過倒也不必這樣。
「嚇啊!」
……說起來,以前給流浪貓餵食的情節,是爲了表現女主角有多善良。
不過佐佐木倒沒厚臉皮到一直賴着等我下班。
「啊,呃。」
說熟人也有點勉強。
「是這樣嗎?」
當然這話不能說出口。先不說這裏是咖啡館,畢竟也沒人拿刀逼着我在這兒打工。
「……是啊。」
話說回來,你幹嘛非要對我這麼感興趣。我們這才第二次見面而已。就算人再好,這樣冒冒失失地接近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佐佐木從菜單裏選了一款咖啡。旁邊詳細寫着酸度啊風味啊這些,其實我根本看不懂。反正也不是我來泡。
「啊可以的,反正也不是我養的貓。」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只要按手冊操作就行的工作更適合我。
只是太突然了有點慌張而已。
幸好光靠外貌就被錄取了。
其實並沒有這種規定,我只是隨口編了個像樣的理由對佐佐木說。
我轉身繼續往前走。倒也沒什麼違和感。
沉默許久的佐佐木妹妹突然叫我,我抬頭看向她。
週五放學路上。
「謝謝你。」
我混在他們中間隨便喫點就能走。
我做了什麼讓她生氣的事嗎?
不過我正往車站方向走。就算遇到那邊學生也不奇怪。
「請給我也來一樣的。」
然後停下了腳步。
我遞上點單,店長點點頭去忙了。至少他沒把自己的活兒推給員工,還算不錯。
明明害怕得直哈氣,卻死活不肯離開金槍魚罐頭前面。
面對我的提問,佐佐木又慌張起來。身旁傳來妹妹輕嘆的聲音。她該不會以爲我是情敵吧?
而且現在和工作也沒關係了。
「沒關係的。初次來訪的話難免會這樣。倒是我擅自說教才該道歉。」
比如牛肉蓋飯什麼的。
反正都是重複性的工作,所以在機械性操作的空檔,我得以放空思緒,逐一回憶原着小說裏佐佐木相太的設定。
而正在撫摸那隻貓的孩子……是佐佐木詩依,也就是佐佐木相太的妹妹。
電線杆幾乎緊貼着建築物,但中間留有足夠小動物進出的空隙。如果是幼貓的話應該能輕鬆鑽進去。
離上班還有段時間。至少夠我看一眼貓臉了。
不過倒不至於帶着妹妹一起來女僕咖啡館就是了。
「那、那個!」
「啊說得對。抱歉。」
「沒關係的。初次來訪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慢慢抽了回來。
就算是沒有營業時間限制的咖啡館,一直坐着也挺尷尬的吧。畢竟都和我四目相對過了。
佐佐木選了草莓蛋糕。
我現在想到的會是誰呢?應該不是我自己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您點的餐已經準備好了。」
怎麼回事,是錯覺嗎?
「主人,雖然很抱歉但請您不要用名字稱呼女僕。這涉及到個人隱私問題。」
不過多虧這樣賺錢,晚飯總算能喫上些像樣的東西。
「……對。」
雖然建築本身不算高,但畢竟是位於秋葉原中心地帶的樓。倒也不會出現一出門就是陰暗小巷的情況。只不過咖啡館開在三樓,招牌也不顯眼,所以客人總是不太滿。
雖然生理年齡看起來比我大,但兩人都還是十幾歲。良心實在過意不去。
「可以摸嗎?」
「啊,不行嗎?」
說不定這是正篇故事之間,關於兩人日常生活的片段。畢竟小說寫得多麼細緻入微,也不可能把人喫飯的樣子、睡覺的樣子、看東西的樣子全都展現出來吧。
其實有時候也挺煩的。因爲流浪貓導致工作變多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不過嘛,總不能因此就討厭全世界的貓吧。
老實說除了說話恭敬點,真看不出和普通咖啡館有什麼區別,不過規矩就是這樣。
隨身帶着金槍魚罐頭,說明平時就一直放在揹包裏吧。
到底是哪家的正常妹妹會管哥哥叫『歐尼醬』啊?這丫頭到底是看什麼動漫長大的?
「……郵箱?」
這裏從店長到員工都長得好看。要是允許打探隱私,這兒立馬就會變成地獄。
「黑澤小姐?」
佐佐木看起來仍然很慌張,不過她妹妹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
雖然沒有現場表演,店員也只是穿着女僕裝而已,但好歹也算是個女僕咖啡館。
「……因爲有貓叫聲。」
「好的,主人~我們隨時爲您服務。」
「那…那個……我想點單。」
也是,原作裏本來就沒有兩人養貓的情節。
我拿着菜單呆呆站在餐桌之間。
當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它的頭和背部時,那孩子停止了哈氣聲,小聲喵喵叫着。
更何況我手腕上還有紋身。
首先,他是個妹控。不過小說我沒看完,所以不清楚他究竟因爲妹妹哪點才這麼寵她。
我慢慢靠近,以免佐佐木家的妹妹產生戒備。
「……嗯?」
「我只是......想看看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不,倒也不是不行。
「啊,這樣啊……好吧,加油幹吧。」
我只是這樣應了一聲,默默繼續摸貓。
從大樓下來往車站走時——
「啊,這個……會給哥哥添麻煩的。雖然只要我說想養,哥哥一定會答應……」
比起其他依然生疏的同事,我稍微晚了一點下班。其實也就差3分鐘左右。總覺得兩個人一起進更衣室換衣服不太合適。
不過即便如此,在她妹妹面前那麼幹脆地撇清關係也有點那個,所以我這麼說道。
「那個,黑澤。」
但奇怪的是,想到那家牛肉飯館時,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座位。
在同校熟人面前穿着女僕裝。
不過仔細想想,佐佐木兄妹裏更瘋的好像是妹妹。
天色幾乎完全暗下來了,但街上的人還是不少。畢竟只是天黑了,時間上其實並沒過去多久。其他大樓也依然亮着燈。
這條倒是真規定。
貓貓盯着從頭頂伸過來的手,整個身子都貼地趴平了。
我就這樣呆呆地站在佐佐木兄妹的餐桌間,直到他們用餐結束,期間反覆去接待新來的顧客。
沒錯。那可是肉啊。我把那堆滿蛋白質的碳水化合物,當作週末工作結束後給自己的獎勵。店裏雖然大部分都是大叔,但那又怎樣!好喫不就行了嘛!
猶豫片刻後,我走到了那孩子旁邊。
我這麼想着走向櫃檯,端起老闆準備的托盤回到餐桌。
也可能是我記錯了二十年前看的小說內容。
我和佐佐木妹妹靜靜注視着這隻貓好一會兒。
這裏從店長到員工都長得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頂多看到路過的小貓就手忙腳亂掏相機拍照的程度。
我正想轉身逃跑,但那孩子似乎已經聽見我的腳步聲,正轉頭看着我。
但現在這份嫉妒反而讓我感激。說實話那妹妹搞禁忌之戀又關我什麼事?戀愛故事本該由結城和主角解決,哪有我插手的份。
禁止客人與女僕有肢體接觸,拍照也禁止。除非得到女僕許可。
我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話說回來。
「對不起。我家哥哥在這方面有點遲鈍……」
其實面試時我還猶豫過要不要提幾年後纔會流行的『萌萌拳』梗。反正由我說出來就會成爲世界上首創的概念吧。
真的嗎?那天第一次見面時,他該不會看出我處境艱難了吧?所以看到我這樣工作纔會覺得可憐?
算了無所謂。十年前電視裏有個心理學家說過,別糾結那些想破頭也沒答案的事。
這傢伙腦子裏想的啥也挺讓人好奇的。世上哪有哥哥會帶親妹妹來女僕咖啡館啊?
理由嘛……也沒什麼特別的。多可愛啊。
現在要是出現這種女主角,肯定會被叫貓奴吧。不過說實話我能理解,這世上誰會喜歡自家門口變成貓廁所啊。
我慢慢走近蹲下身。是隻巴掌大的小貓崽。是被母貓拋棄了嗎?
啊對了,面試時我扎的是『馬尾模式』。在看重外貌的地方總不能頭髮遮臉吧。還化了淡妝戴了副黑框眼鏡。
偏偏其他店員都忙得團團轉。算上我在內店長只僱了三個人,對一家『女僕咖啡館』來說確實太少了。
怎麼想都覺得是老闆懶得幹活才選了這麼個位置。
「那、那個,要和我交換郵箱嗎?」
我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總覺得好像在被誰盯着看。
我默默把手慢慢抽了回來。
說實話,她眼裏的嫉妒簡直一覽無餘。
仔細一看,貓面前擺着貓用金槍魚罐頭。
「主人,雖然很抱歉但請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聲,默默繼續摸貓。
下班時終於鬆了口氣。
「麻煩您了。」
「這孩子,好像沒有父母呢。」
「……我們是同校同學。」
能轉生成美少女真是萬幸。至少頭髮下的臉蛋足夠漂亮。
結果佐佐木一眼就認出來了,完全白費功夫。
「主人,還有大小姐。您點的餐已經準備好了。」
算了,應該沒啥大事。就是偶爾會有的那種莫名違和感吧。半夜獨自行走時總覺得背後有人的那種。
是因爲關係好才這樣?還是單純懶得選?
大概是判斷我沒有威脅,它又專心喫起金槍魚罐頭來。
就這樣簡單道別後走出了大樓。
當我這麼回答着掏出手機時,佐佐木妹妹也露出稍顯安心的表情拿出了手機。
「不能養在家裏嗎?」
「啊……謝謝。」
但畢竟沒法鑽到地底去,最後只能乖乖接受我的撫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