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0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050 字
雖然是由香的行動力點燃了這次出行,但嚴格來說今天我們行動完全是因爲我的衝動。
如果當時我再考慮下提議去其他地方,由香肯定會同意的。無論是東京灣沿岸的哪片海域,或是電車能到的任何地方——就算不是我曾住過的那個街區也行。
陽光灼人。明明梅雨季還沒結束,可天空藍得刺眼,在這般酷熱中仍讓人眼睛發疼。
我們就在那樣的烈日下,徘徊了好幾個小時。
從我寫下的字跡裏挑出名字相似的車站來回轉悠。有時會走到繁華街,有時又會來到真正僻靜的小區。
雖然擔心因爲我不靠譜的主意讓她們白受罪,但由香和可可全程都顯得很開心。簡直像在旅行似的。
「可可,可可,我們要不要喫那個?」
「唔哇!好!」
鏡那時候還小。
「琴音!?」
隨後長時間僵在原地,張着嘴呆呆望着慶典會場。
沒有望向煙花綻放的天空,而是凝視着仰望天空的鏡的臉龐。
整條街道彷彿具有生命般——
一邊喫着又燙又涼的食物,嗯,大概因爲大部分都是甜食吧。肚子填飽了,心情也稍微好轉了些。
「要一起出去走走嗎?」
我能感受到鏡的愛意。但同時也有些困惑。直到上幼兒園前,我都未能完全接受那份愛。
她是覺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時會走到繁華街,有時又會來到真正僻靜的小區。
可可只要看到其他孩子做什麼有趣的事就會立刻模仿。
「嗚啊。」
我的回應,簡直像可可的叫聲一樣。
誰知道呢。
沒錯。想起來了。
話說到一半,鏡突然抬頭看向我注視的方向。
「來來,那就由我們帶路吧。」
在遠處,大概就是噪音來源的地方亮着光。不過這公寓才兩層高,根本看不清街上具體發生了什麼。
玄關突然傳來喊我的聲音,嚇得我踩空了。踉蹌的瞬間被鏡一把接住,她身上飄來淡淡的汗味。
「琴音,太危險了……」
沙沙地,編起的髮辮和束在腦後的頭髮在我前方几步之遙如跳舞般搖曳。看着那輕快的擺動,不知怎的彷彿我也在共舞,不知不覺間連後頸流下的汗水都忘卻了。
明明剛結束工作回來,正是最疲憊的時候。鏡卻像說悄悄話般小心翼翼地喚我。
從我寫下的字跡裏挑出名字相似的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來了。」
由香的聲音帶着幾分俏皮。
從我嘴裏發出的聲音太過稚嫩。不僅僅是年幼的緣故,發聲和發音都不成熟,導致我無法完整表達腦子裏理解的話語。
然後一把抓住我的一隻手。
等我們匯入那片光的海洋時,我又被鏡抱在了懷裏。
我無聊地在房間裏轉來轉去,突然被外面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只會往返於家和職場、偶爾陪我玩耍的鏡,彷彿被那色彩與聲音俘虜了一般。
聽到這樣的聲音,看到周圍漸漸染上繽紛色彩的景象,她又轉回了身子。
感覺走了好久。因爲一直被鏡抱在懷裏幾乎沒走路的我,可能是那個小小身軀的體力終於耗盡了吧,開始在她懷裏一點一點地打瞌睡。鏡用充滿憐愛的眼神看着這樣的我,正要轉身時——
草莓可麗餅、烤串、軟冰淇淋、糰子……最離譜的是這種大夏天居然還有賣鯽魚餅的鋪子,結果我們就像被下了降頭似的連鯽魚餅都買來喫了。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由香和可可同時有了反應。兩人都因我突然的宣言歪着腦袋,於是我帶着更篤定的語氣補充:
像孩童般閃閃發光的——
我拖來一把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絢爛的煙花正在綻放。
將我拉回現實的,是呼喚我的聲音。
那時幾歲了呢。至少是能穿着鏡給我買的小鞋子在外頭亂跑的年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到我好好被她摟在懷裏,這才長舒一口氣。
不,其實我只是在凝視着鏡那張仍可被稱爲孩子的臉龐——與我現在同齡的她,還殘留着童真的孩童面容,彷彿要將之烙印在眼底——
她是覺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靠,而那時的我仍沉溺於前世記憶的緣故。
然後像對朋友提出邀約似的,害羞地問道。
在那些名字相似的地方中,此刻腳下的這片土地,正是我曾到訪過的那個地方。
不知爲何,我竟如此確信。
我眨了眨眼,恍惚地喃喃道:
由香瞪大了眼睛。可可聽到這話像觸電般蹦跳着朝我跑來。
其中一段記憶,正像被輕輕撓癢般浮現出來。
我掙扎着要下來,鏡就把我放下來了。她小心地看着我用小短腿努力走路的樣子,慢慢跟在我身邊。
「唔哇?」
「琴音?」
她是覺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聽懂才問的嗎?
分不清是由香還是可可。奇怪的是竟沒能立刻分辨出來。不過是誰都無所謂吧。兩人都停下腳步直勾勾地盯着愣在原地的我。
鏡對我說話了。
對鏡來說,能稱作朋友的孩子只有我。朋友也好,女兒也好,家人也好。對鏡來說都是第一次。
「帶路咯!」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
不似那個總是比同齡人成熟的鏡,而是真正純粹地、彷彿全身心都融入了祭典的模樣。
從比我身高略高的窗戶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老舊電風扇的電機轉動聲幾乎被這片嗡嗡聲淹沒,我突然好奇起來。
咻——砰。
「……哇。」
這個季節裏,日本各地總是不間斷地舉辦着慶典。從白天持續到夜晚,所以這個時間點當然也常能看到還在辦慶典的地方。就算不是慶典,有些店鋪也會裝飾成節日風格。不知不覺間,我就像要把上次沒喫到的東西全補回來似的,拼命追着走在前面的兩人。
不,應該不只是因爲喫了甜食。更重要的是,由香和可可的笑臉看着實在太舒服了。
部分原因是鏡當時太年輕讓人難以依靠,而那時的我仍沉溺於前世記憶的緣故。
不知何時由香也湊過來抓住另一隻手,拽着我往前走。
雖然想着被這兩人搶先拉着還怎麼由我帶路,但身體已經不由自主跟着她們走了。
那是至今爲止我從未聽過的,鏡發出的驚歎聲。
「真的嗎?」
她是覺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話像觸電般蹦跳着朝我跑來。
啊啊,是這樣啊。原來如此。
鏡抱着我鎖好門來到外面,小心翼翼地走下臺階。
——就在此時。
她是覺得我能聽懂才問的嗎?
那個年紀孩子們該享受的事她一樣都沒經歷過,甚至連在家人懷抱裏感受的安全感都沒能體會,鏡就這樣獨自撫養着我。
每當在路上看到什麼誘人的街邊小喫,由香必定會這樣問可可,而可可也總是理所當然般綻開笑容連連點頭。
大概,就和現在的我同齡吧。
「琴音,怎麼樣?漂亮吧?」
盡情享受暑假的小學生們奔跑嬉鬧的聲音。看似初中生或高中生的同齡人們三五成羣喧譁着,店鋪裏高聲播放的音樂聲、店主招攬顧客的吆喝聲,以及彷彿不甘被淹沒般的人們大聲談笑,所有聲響都雜亂地湧入耳中。
那時幾歲了呢。至少是能穿着鏡給我買的小鞋子在外頭亂跑的年紀。平時都是阿姨照顧我,但那天她好像有事要辦,下午就暫時出門了。可能是想着鏡快回來了就沒關係吧。
「媽......媽......」
雖然從很小的時候起,我的身體裏就住着成年人的靈魂,但記憶力似乎還是跟着身體走的。雖然能像天生就會一樣自然地使用日語,但越是追溯到童年時期,我的記憶就越是稀稀落落,中間佈滿空白。
她是覺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在此時。
「我想起來以前住過的地方了。」
煙花炸開的瞬間,或許是因爲人們的歡呼聲,我似乎完全清醒了。
這個那個都沒能喫上。也沒能好好玩。鏡就這麼抱着我,既沒注意到周圍人投來的視線,又被風景奪走了目光。
「想起來了。」
不知爲何看着這般景象時,有什麼正從記憶最深處緩緩浮現。
漆黑的夜空中,絢爛的煙花正在綻放。
果然又是像對朋友那樣的語氣。
鏡連鞋都來不及脫就慌慌張張跑進來,看到我好好被她摟在懷裏,這才長舒一口氣。
「琴音。」
我拖來一把椅子,爬上去偷偷往窗外張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