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合宿(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4612 字
我雖然算不太怕恐怖題材的人,但那僅限於看電影電視劇或者打遊戲的時候。
現實裏我倒也沒那麼膽小。
說實話,除非是快要餓死或凍死的極端情況,比如獨自被困在森林中央,或是走在路上突然發現碎屍案現場,我可能會嚇得發抖。
我平時性格連深夜的小巷都敢走,從不會因爲黑暗就不敢進去。
當然之前......經歷過那件事後,有段時間確實會害怕走夜路,連牛肉蓋飯店都不敢去,但那畢竟是親身經歷過的陰影。
至少我絕不是那種在別人家裏也會害怕的類型。
但這裏確實有點瘮人。
是因爲沒開燈嗎?
這,什麼啊。
……或許?畢竟現在是2005年。那時候網絡還沒這麼發達。
雖然已經解決完生理需求了,但完事後反而更難接受現在這個狀況。
我稍微蹭了蹭腿。
「啊、沒、沒什麼啦。」
其餘的死亡與痛苦想必都被掩蓋了,甚至從他們自己的記憶裏抹去了吧。這樣會更輕鬆些。
我認真糾結起來。
可能是茶喝太多了。開着電視,鏡買來的零食堆得像小山,我機械地往嘴裏塞,結果嘴巴又幹又膩,綠茶就一杯接一杯地灌。
這個房間不可怕。雖然有被爐,旁邊還鋪着夠三個人睡的被子顯得很寬敞,但畢竟鏡和可可都在這裏。
聽了鏡的話,我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奏效,要不先辦場祭祀吧。」
我們鑽進了被窩。
可可也站了起來。不過比起表情凝重的鏡,她看起來倒是特別開心。
要說敏銳的話,我在這個世界也還沒真正見過幽靈呢。
不對,現在的小學生應該連那種東西都不怕了。
到底能不能讓他們真正安息,其實我心裏也沒底。說實話倒也沒狂妄到那種程度。
要是問哪邊更寬敞的話,那邊確實更寬敞些,而且也不是每次都擠滿了人。就算說是黑幫聚集的宅子,本質上也就是一戶普通人家住的房子。撇開保鏢人員的話,很多房間都是空着的。
「……今天就先睡吧。明天一早還得準備呢。」
鏡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站了起來。
她應該沒理解狀況。畢竟連『不能獨自上廁所』這種概念都不懂吧。
接着放開我的鏡輕聲說道。
說是家族祕不外傳的口述歷史。這就意味着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部分。
幸好鏡子沒碎,但手很疼。
走廊沒開燈。反正家裏就我們倆也沒必要開燈。外面月光很亮,所以雖然是晚上走廊也看得挺清楚。
「就在那裏。」
「從沒出過人命來看,就算有幽靈應該也不是很強的存在。」
克洛離開房間後還沒回來。
「原因等之後再說,先貼個符咒吧。畢竟廁所鬧鬼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鏡勐地把我摟進了懷裏。
「嗚嗚。」
看來我的話精準戳中了鏡的保護欲開關。
判斷得相當準確。
然後微微彎腰與我平視着說道:
雖然被喊媽媽的人反覆強調『媽媽』讓我覺得超詭異,但莫名又有點心癢癢的。
我點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與我平視着說道:
所以這邊也沒必要那麼害怕吧。
我稍作思考後,重新關上了門。
鏡仰頭盯着看,皺起了眉頭。
一副"你幹嘛要出去"的表情。
聽着鏡的聲音,我陷入了極其嚴肅的思考。
「要教你怎麼用嗎?」
門把手哐當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
還沒等我走出廁所,鏡就突然闖了進來。
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下去。
「所以單純把它關在屋裏或封印起來……有點太可憐了吧。」
轉身就看見鏡和可可正窩在被爐裏盯着我。
「啊呀!」
「您叫我來該不會是因爲這個吧?」
我默默捂住了臉。
或許分成多次,定期舉行會比較好。
說實話當時我完全不信,但在這個世界裏,不相信反而是否認現實吧。
然後睜開閉着的眼睛說道。
「我在想,如果那個鬼魂是死在這裏的人……那它的死亡肯定充滿冤屈吧。」
見我結結巴巴的樣子,鏡突然轉頭盯着我。
然後用手指了指。
廁所怎麼又這麼遠?這麼大的房子不是每個房間都該配一個廁所嗎?
難道是我太自以爲是了?
鏡這麼提議道。
房間裏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雖然房子各處有點老舊,但這不是打掃得很乾淨嘛。
感覺我不說的話鏡不會讓路,我長長呼出一口氣。
「就連我也不清楚所有細節。就算我姐姐還活着,情況也不會改變。畢竟沒必要知曉全部真相。」
在她真的破門前,我趕緊打開了門。
憋尿和憋着不說害怕,難道不能二選一嗎?
而且那個奇怪的東西說不定是個男的。
不過,如果只是冤屈地附身於此,無法直接施害的話,出現在我面前或許只是想傾訴而已。
我在說什麼啊。
「要我在外面給您唱首歌嗎?」
「從沒出過人命來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幽靈而是可可,但類似的感覺確實體驗過。
「那就這麼辦吧。」
然後看見垂在我頭頂的頭髮。
這話該說嗎?
有點……憋得慌?
想到或許我突然那麼害怕的原因正是這個,倒是稍微能理解了。
不知道是爲了掩蓋我的聲音,還是想幫我驅散恐懼。
不過洗澡時衛生紙也不會弄溼,上廁所確實更舒服些。是因爲這個嗎?
以前還覺得有點不自在,但現在反而因爲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有點開心。
「果然是因爲這種理由被創造出來的存在纔會這樣嗎?」
「裏面傳出聲音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碰撞。」
我認真地權衡了一下,緊緊閉上了眼睛。
「我、我想去廁所。」
看來她某種程度上認同我的想法。
「要、要一直等到我出來爲止。」
雖然尷尬得想立刻停止,但在鏡突然把臉湊近的壓迫下,我不得不坐在馬桶蓋上。
實際上比起廁所裏的我,鏡似乎更受驚嚇。
「那個……」
正認真思索時,眼前突然一黑。
「頭髮?」
爲了那些可能還留在這裏的、衆多早逝的靈魂們。
「嗯,您不是剛說完就站起來了嗎。」
收拾完,蓋上馬桶蓋,衝了水。
總之就是這樣。
更離譜的是,聽到那樣的歌聲我竟然安心了。不,是真的不害怕了。本來兩個人在一起就不該害怕,想到外面的鏡是『真實存在』的,心裏就踏實了。
「您的靈感……是不是稍微有點過於敏銳了?」
一般靈感強的人不都那樣嗎?在別人都安然無恙經過的地方看到鬼,嚇得直哆嗦連靠近都不敢的人。
鏡用複雜的表情看着我。
不,比起那個,有點急。我加快腳步後,鏡也趕緊帶着我往廁所走去。
不過知道用法總沒壞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完事後反而更難接受現在這個狀況。
「一起去吧。」
不過知道用法總沒壞處,待會兒還是問問吧。或者多要幾張備着也行。
「琴音,怎麼了?」
「……能、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這句話我暫時嚥了回去。
這個世界裏妖怪真的存在,幽靈也真的存在。如果這屋裏有幽靈,徹底解決纔是上策。以我們家族的名義處理的話,以後還能再次使用這屋子,不然遇到鬼魂心裏總會發毛。
所以廁所必然非常狹小。老實說根本容不下兩個人,除非是色情片裏纔會出現的場景。
「我說過這棟宅子牽扯着許多往事吧?」
鏡聽完後,靜靜地注視了我好一會兒。
「當然啦。不相信媽媽嗎?」
日本的廁所若不是特別狹窄——也就是說,除非像我們住的公寓那麼小——通常會把馬桶間和浴室分開。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他們似乎更偏好這種設計。
不過非要選在廁所裏講這種事,真是的。
鏡真的在唱歌。
當我盯着門上的符咒發呆時,鏡輕輕笑了。
好不容易到了廁所,一開門——
啊,倒不是說女生就不算犯罪......
不過轉念一想這房子畢竟年代久遠,也是沒辦法的事。沒建在外面已經算不錯了。
現在非說這話不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指明是這件東西……」
我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雖然準備會有點倉促,但辦場祭祀還是沒問題的。也不需要太多人手。」
沒錯。說實話上廁所時看到奇怪東西還是免了吧。
「發生什麼事了!?」
完全是副搞不清狀況的表情。不是演技也不是別的。當然可可那傢伙的表情看起來更懵。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污漬上垂着頭髮,但根據鏡子映出的影像來看,大概就是那個位置。
要說敏銳的話,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完就站起來了嗎。」
不過鏡確實很有巫女範兒,符咒寫得挺像樣。
即便現在來調查這棟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鏡突然轉頭盯着我。
我並沒打算隱瞞。
「怎麼了?」
而且根據每天的經歷來看,她們倆肯定會緊貼着我睡。雖然不至於真的肌膚相貼,但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我們沉默了片刻。
……絕對不是因爲害怕一個人睡。
「確實。」
偷窺女高中生廁所的男鬼什麼的,太噁心了吧。這根本就是犯罪。
不過鏡確實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實有點瘮人。
……總之。
記得在山下家的時候就沒這麼可怕。
我點點頭,看向天花板。
在洗手檯洗完手,抬起頭。
讓媽媽和妹妹並排站在廁所外面守着,簡直像害怕馬桶裏鑽出鬼的小學生。
現在非說這話不可嗎?稍微忍忍等到明早再走不行嗎?
或者說不定因爲我是其他世界來的靈魂呢。
「不,倒也不必特意指明是這件東西……」
「媽媽,絕對、必定、肯定會保護好你的。」
萬一膽量訓練時再發生類似狀況就能派上用場了。
聽到鏡的話,我和可可點了點頭。
在公寓裏也遇到過類似情況。雖說那次不是幽靈而是可可,但類似的感覺確實體驗過。
我點了點頭。
果然如我所料,鏡和可可緊貼着我睡着了。
鏡一臉茫然地歪着頭。
鏡被我的話噎住了。
一點都不像我——明明都異變了身體還吸收了神明,甚至往身體裏插過刀——更不像話的是,居然因爲害怕這棟房子而拜託鏡陪我來廁所。
腿開始發麻,我站了起來。
臉被鏡緊緊按在懷裏,聲音都發不出來。
中學時好像就有個那樣的朋友。因爲陽氣太弱還能見鬼,連爺爺的葬禮現場都不敢進去。
鏡這麼說道。
「能行嗎?」
雖然沒用上次看到的樹枝那種材料,但用來防止幽靈輕易進入特定場所的話,這種程度應該夠了。
「發生什麼了?難道你在裏面看到什麼了嗎?」
但也不能一直在這兒乾坐着。
我點了點頭。
「嗯?啊不,不是那個意思。」
鏡一臉認真地說了這麼離譜的話,我露出荒唐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就趕緊鑽進廁所。
那裏有一塊污漬。
「反正只住一晚,這樣就行了吧。」
總之,我無法出去的原因是——
「確實,應該是這樣吧。就這樣放任不管,也確實不是辦法呢。」
感覺不可能靠一次就解決所有問題。
不,作爲活得更久的男性來說,就算女生進來也有點那個......不過在這個世界既然是這樣的身體。
即便現在來調查這棟房子爲何鬧鬼,也絕對會有太多無法查明的事。
「哎呀,我們家女兒的想法怎麼這麼正呢。」
「反正只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完就站起來了嗎。」
今天這樣的距離一點都不讓人難受。
「您怎麼了?」
正如鏡所說,因爲是半人類嗎?遺憾的是這副身體並沒有降低痛覺或完全消除痛覺的功能。若有的話,戰鬥中就不會那麼喫力了吧。
「……嗯。在裏面看到了。鏡子裏映出了頭髮。」
我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來。
「這個……」
鏡走近後緊緊握住我的手。
在這裏誰死了、誰受傷了,對那些人來說根本不重要。比起這些,如何獻祭才能讓儀式成功才最關鍵。
不對,比起那個,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可怕?完全搞不懂原因。
那塊暗沉的污漬,看起來像是被水浸溼後又幹涸的痕跡。不是血跡。這點我早就確認過了。血跡的顏色要深得多。
我條件反射地砸向映着那頭髮的鏡子,同時意識到這舉動蠢透了。
要是可可見到鬼怪,非但不會害怕,反而會歪着頭「嗚?」地疑惑,把鬼怪氣得跳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