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6384 字
如果高中上學時旁邊有個同年級女生,可能會讓人感覺像是青春的美好篇章,但遺憾的是那只是過着普通日常生活的高中生纔有的故事。
光是和你一起上學的女生父親是黑幫老大就夠讓人崩潰了,更何況那位黑幫老爸還說要娶一個只比自己女兒大三歲的女人?
而且那孩子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有看電視劇、綜藝節目或者喜歡看電影這類普通愛好。
過去兩天觀察下來,山下似乎最喜歡發呆。
老實說,她可能是我在這邊世界裏遇到的外表與內在反差最大的孩子了吧?
當然,要說9;深入瞭解9;的話,其實認識福田和三浦也沒多久。
但你們懂的吧?同樣的行爲,知道內情後再看感覺就不同了。
就算知道三浦那種性格的成因,她看起來依然溫柔。瞭解福田變得開朗的原因後,她也還是那麼陽光。
總覺得那個9;狗頭9;...
「……不用。」
嘛,能理解。
等了大概40分鐘吧。
「大小姐!」
啊,對了。
媽媽丟下孩子們獨自離家,只剩孩子們相依爲命……是部平淡中透着淒涼的電影。片名……記不太清了。是日本電影來着。在這個世界也上映過嗎?說不定是要等到比現在更晚的年代纔會上映的電影。
回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總之到週三爲止都還算相安無事。
自從週一結城提着壽喜鍋食材——當然我們也幫忙買了些——來我家串門之後,她似乎判定山下的人品沒什麼大問題。
……這小傢伙在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你怎麼樣?克洛,沒事吧?」
在秋葉原下車這事,要是有想買的東西也無可厚非。想買電子產品的話,秋葉原確實最方便。
我放學回家時要是獨自等人也會尷尬,大概他就是隨便陪我消磨時間再回去吧。屋裏沒主人在自己待着超不自在——摸什麼東西都不知合不合適。就像去朋友家玩卻被朋友丟下看家一樣。
「今天是我打工的日子。」
「喂,黑澤。」
「啊,前輩!」
也就是說,山下現在說要使用這家咖啡館。
有點嚇人啊。
嘛,既然有錢的話。
啊對了,手機是後來用快遞送到的。山下先生似乎很想保留和女兒的聯繫方式。
「鑰匙我會給你——」
其實在這家咖啡館久坐的客人挺多的。可能因爲傳聞這是家有漂亮女僕的店,經常有男性顧客獨自光顧,也有情侶來這兒聊很久才走。
以前看過一部電影,赤裸裸地展現了全是未成年孩子的家裏會發生什麼。
山下用和平時一樣曖昧不清、似關心又似敷衍的聲音回答。
接着勐地從座位上彈起來。
每次山下點單時,我都得稱呼他『大小姐』。這是店裏的規矩。
「爸爸?」
「啊,嗯。」
聽到了山下嘀咕的聲音。
在我看來山下不是高冷,更接近電波少女那種類型。
聲音在發抖。
「請問……您心裏是否有些頭緒?」
山下直勾勾盯着貓說道。難道是看上它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老闆露出像是哪裏特別膈應的表情問道。
甚至這兩天裏山下還主動拿出過書來看!
山下就算天天晚飯喫咖喱也不怎麼抱怨。要麼默默盯着隨便打開的電視,要麼呆望着天花板想事情,再不就是擺弄手機。
她看起來非常不習慣被人夾在中間。
日本可是有青少年宵禁的。
但是,今天是週四,有一件事讓我擔心。
能聽到開罐頭的聲音,還有一個似乎比我們稍年輕些的女孩的聲音。
「我在想是不是因爲驚嚇過度纔會那樣,但看起來情況確實不太對勁。」
「美穗姐姐她——」
「我知道啊。」
幸好我不是和家人同住,所以山下想住多久都無所謂。
無人知曉中消失的孩子們。單看情境的話,和現在的情況簡直一模一樣。
爲什麼對我……?
她點了不少東西,主要是咖啡,也點了蛋糕麪包之類的。
「晚安。」
「……咦?」
「帶着錢呢,足夠用。」
「啊,我是佐佐木詩依。」
「可以摸摸看嗎?」
雖然等我到家肯定早過了晚飯時間,山下應該已經喫過飯了,但估計喫的不是正經拉麪,而是隨便泡個杯麪湊合吧。
當山下走近蹲着的詩依和我身邊,也跟着蹲下時,詩依似乎有點慌張地問道。
森小姐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克洛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山下的撫摸。準確說,只是專心喫糧懶得搭理,隨便讓人摸頭摸背。
不過仔細想想,要是和詩依喫完拉麪再回去,山下就得一個人乾等着。
這樣嘟囔着。
詩依挪開手,山下家的手伸向克洛頭頂。
山下回答了我的提議。
山下看了眼手機,
「光聽這些描述,我還不太確定。」
只要不是那種喜歡『哥哥』的角色,她就能輕鬆搭話快速熟絡,簡直就是社交力滿級的角色。
山下問道。
「克洛……克洛挺好的!」
說實話,如果我帶着前世的身體,應該不會覺得這麼可怕。畢竟看起來這樣,我也有足夠的力量和體力揹着成年男性上下樓梯。
今天也聽到了貓的叫聲。
「這樣啊。」
聽到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爲什麼不立刻聯繫我?」
上週獨自工作的詩依看到我,像是很高興似的燦爛一笑,勐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個年代生活力強的女主角都愛帶這種設定。和街角水果店的阿姨混得超熟能多拿一個免費水果啦,和甜品店的姐姐關係好能白嫖剛出爐的麪包啦,肉店大叔會多送一塊免費肉啦……就是這種類型的角色。
詩依和我盯着山下看了好一會兒。
「呃……這位是?」
制度上這樣真的可以嗎?明明只有兩個十幾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遇到的外表與內在反差最大的孩子了吧?
……停着一輛格格不入的黑色大轎車。下車的是個穿棕色西裝配虎紋襯衫的彪形大叔,還有個穿着相對正常西裝但額頭有道像抓痕般猙獰疤痕的大叔。
兩個人都洗完澡出來,鋪好被子。然後並排躺在各自的被窩裏。
而且照這麼算的話,光憑山下已經花的錢,就算坐到我的工作結束也沒問題。
明明才翹了四天兼職,卻莫名超級不想去。
因爲黑就叫克洛……雖然很直白,但總覺得和我名字裏的字重合了有點介意。幸好目前還沒人用『克洛』這種簡稱叫我。
……這小傢伙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肯定也幹過這種事吧。
「餓了吧?來,給你。」
雖然心裏湧起些許不滿,但終究沒能說出口。
但女高中生獨自過來這樣坐着還是頭一回。
「沒有。」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我真帶着那樣的身體,我們倆根本就不會共用一間房。
「一起去。天都這麼晚了。」
就算真有詛咒這種東西也完全不奇怪。
「那就好。」
我和山下其實也沒聊多少,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嘛,總之。
而且還有人會因爲你亂碰東西發脾氣。
山下大概只是不想一個人回家纔等着我吧。不過,像這樣等人也確實有可能。畢竟她不像是會去遊戲廳打遊戲的性格。
制度上這樣真的可以嗎?明明只有兩個十幾歲的少女,按理說該有社工之類的人上門查看,但這棟房子名義上是鏡也同住的。
沉默片刻後,頭上帶傷的大叔通過後視鏡對視着,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那之後每次在文藝部碰面,結城都會開心地打招呼,也沒再用懷疑的眼神看山下。
這不是我的名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一件事讓我擔心。
坐在副駕駛位、頭上有傷的大叔說道。
「……這個……」
……帶客人來了老闆應該會高興吧。
工作結束後和詩依喫碗拉麪再回家幾乎成了固定流程。上週徹底休息沒上班,我都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這樣回答後閉上了嘴。
「克洛。」
這個時間兩個女高中生出門要是碰上警察就糟了。
但被別人誇可愛還是有點彆扭。
「啊……」
詩依和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後站着的山下抬頭看向我。
她的心情稍微好些了嗎?
山下這兩個小時倒也不是乾坐着。
她肯定把哥哥身邊每個女生都盯得死死的,所以山下優和哥哥不親近這事很容易猜到。再說和我同班的話就和佐佐木相太不同班,我上次也說過和佐佐木相太沒那麼熟。
這很正常。因爲山下外表看起來是個相當華麗的女高中生。
就這樣閉眼躺着——
我知道自己外表可愛。正因爲如此,穿校服也好女僕裝也罷,其實都沒那麼難爲情。畢竟我壓根沒有9;這身打扮不適合我9;的自覺。
但要是直接問山下『你在等我嗎?』又有點不合適。
和詩依分別後往回走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看着朝這邊揮手的兩人,我總算明白山下爲什麼那麼抗拒這個稱呼了。
山下再次緊緊閉上了嘴。
確實,想不喜歡都難。畢竟是隻可愛的小貓咪嘛。在它把我打理的花壇當廁所用、或是抓傷我的手臂之前,怎麼看都只會覺得它可愛吧。
但當她跟着我們走到工作地點時,我才意識到山下是毫無目的地跟着我們。
我走近詩依蹲了下來。貓這次沒有像上次那樣戒備我。
是山下的手機。
不過第一次見面時它雖然炸毛了但也沒逃跑。真是個勇敢的小傢伙。
詩依的話讓山下有了反應。
被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竟不敢移開目光。
雖然很難直接套用在2000年代中期的日本,但據說在首爾市中心的咖啡館,就算只點一杯飲料坐一小時,對店鋪營業額也沒什麼影響。
「美穗小姐收到了一個包裹。平時的話我們會先檢查一下里面的東西……」
回到家的時候剛過十點沒多久。
看着坐了整整兩小時的山下,老闆叫住了我。
「可是——」
要是從週日到現在這段時間能讓她放鬆些就好了,但山下看起來還沒打算回家。
「大家一起去吧……我來請客。」
總之今天是打工的日子,所以沒去參加社團活動。
山下猶豫片刻後,打開了手機。
「已經說過知道了。」
啊,所以現在是給貓起名字嗎?
雖然山下在班裏相當有人氣,但大多數同學恐怕都把他這種9;電波少女9;特質誤認成9;高冷9;了吧。
「嗯,晚安。」
「你朋友該不會是誤會什麼了吧?」
結果搞得山下渾身不自在。
我們三人靜靜看了一會兒貓喫飯的樣子。
山下緊緊閉上了嘴。
我話音剛落,山下的視線就轉了過來。
「……狗頭?」
「……美穗姐姐說,她病得很厲害。從昨天開始的。」
這不是我的名字吧?我是『黑澤』不是『克洛』。
和早上不同,悠閒地放好浴缸水按順序洗完澡出來時差不多十一點半。
山下表面看也沒什麼特別。沉默冷淡卻長相甜美,9;冰雪美人9;這個詞簡直是爲她量身定做的。
「嗯。嗯。知道了。」
「山下優。」
雖然每次翻完前三頁就會啪地合上,但這已經很難得了。不過詩集她倒是能讀得挺投入。
當我再三強調時,山下微微皺起眉頭看向我。
聽到山下的話,詩依頓時眉開眼笑。
總之就是很安全的意思。
本來就沒誰能適應這種地方。估計這裏所有人都沒適應吧。
不是,這傢伙怎麼又不防備山下了?
跟着走地鐵路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女僕裝很可愛哦。」
只要不主動招惹就完全無害的生物——我得出的結論和池田的幾乎一模一樣。
「喵,喵。」
說實話有山下家在也挺好的。雖然山下話不多,但光是身邊有人陪着就讓人不那麼寂寞了。
是啊。確實很晚了。都快接近午夜了。
等到回家拆開包裹後——
「是的。據說裏面裝着一顆被割下來的狗頭。」
「呃……我們接下來要在這裏工作了。」
「拉麪?」
當然可愛。畢竟黑澤琴音的身體本就是美少女的化身。
山下接起電話——
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不是超級戒備嗎?……不對,仔細想想佐佐木詩依這個角色其實是個特別自來熟的角色。
「帶客人來是好事,但我們店可沒有指名制這種東西?就只是普通咖啡館,只是服務員穿着女僕裝而已。不會因爲客人花錢多就給你發獎金哦?」
「那個……應該不會的。」
山下用顫抖的聲音回答完,啪地合上手機。
雖然想過山下會不會獨自去文藝部,但她似乎根本沒那個打算。
我問他們在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之後山下也一直跟在我們身後,搭上了同方向的地鐵。
看着山下從座位上起身接電話,我也跟着站起來坐了回去。
外面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我來付。」
「發生什麼事了?」
當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時,山下歪了歪頭。
畢竟妖怪啊幽靈啊都是真實存在的。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然後站着的山下抬頭看向我。
山下已經飛快地蹲到自己揹包前翻找衣物。
「還沒有呢。」
擠在人羣中的山下看起來還是難以適應早高峯的電車。畢竟從始至終都擺着一張煩躁的臉。
「要是從昨天就那樣的話……!」
「我同班同學。」
「啊、嗯,可以的。反正也不是我養的貓。」
不過仔細想想四天確實挺長的。工作時也很少能休這麼長的假。
山下家直勾勾地盯着我,我不由自主地整了整衣領。
山下什麼話都沒說。
看到詩依突然站起來,貓嚇得毛都豎起來了。詩依向貓道歉後,蹲下來輕輕撫摸着正津津有味喫着金槍魚罐頭的貓的背。
「黑澤。」
並沒有發出「嚇啊——」的叫聲。
我和詩依面面相覷。
山下露出些許滿足的表情說道。
我們一齊衝了出去。
……不對,可能連同一所學校都不會有。因爲我是成年人啊。
詩依露出稍顯慌亂的表情,但山下立刻補充道,顯然不打算接受反駁。
所以制度上算是打了個擦邊球吧。
互相這樣道別後,閉上了眼睛。
「……嗯。」
明天還得去學校。其實考慮到起牀時間的話,現在睡已經有點晚了。
說實話有山下家在也挺好的。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位是?」
「因爲怕大小姐擔心…是美穗小姐她……」
這是在問我嗎?
「知道了。」
但那天美穗小姐正好外出時簽收了包裹,據說她直接把寫有自己名字的包裹拿回了房間。
雖然不至於進監獄或拘留所,但太浪費時間了。最壞情況下可能還得叫鏡過來,我可不想那樣。
不過聽完我的話,山下似乎決定先忍一忍。
老闆臉上還是帶着些許彆扭的表情。
她呆愣地喃喃道。
所以我擠在通勤上學的人羣中,在電車上的一個小時裏,反覆對山下說。
如果是組織高層人員,掌握些情報也不足爲奇。
山下說着掏出錢包晃了晃。
她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的神色。
「我們一起去吧。」
「因爲我會很晚纔回來,你得自己先回去了。沒問題吧?」
總覺得她不會老實回答。
不過我的心情實在複雜得很。
池田在週二、週三連續見到山下後,也得出了這傢伙完全無害的臨時結論,即使和山下同處一室也沒表現出特別不自在。
「……山下,你去秋葉原有事?」
嘛,這也難怪。
真是嚴厲呢。
當山下報出自己名字時,詩依略顯慌張地回答。
「我有錢的。」
「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美好篇章,但遺憾的是那只是過着普通日常生活的高中生纔有的故事。
啊,說起來山下會確實和鏡的邪教組織有關聯。
「……貓?」
我起身打開了房間的燈。
最後一次見到森小姐時,她看起來沒什麼大礙啊。
窗外透進微弱的橙色路燈燈光,足夠看清山下的臉。
「前輩,今天也去喫拉麪嗎?」
山下盯着手機百無聊賴地坐着,偶爾用叉子舀起小塊蛋糕送進嘴裏,周身散發着讓人難以隨便靠近的氣場。
「挺有意思的。」
不是,這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我……?
「這孩子有名字嗎?」
「啊,對不起。」
那爲什麼跟來?
「因爲是黑色,叫克洛0;黒1;
【貓貓是叫쿠로,也是黑,和金子對主角取的暱稱不好區分翻譯就音譯了,或者有想法的可以評論區留言 】
怎麼樣?」
山下話音剛落,駕駛座和副駕駛的大叔都勐地抖了下肩膀。
但我敢打包票,同樣是面無表情的角色,9;冰雪美人9;和9;電波少女9;這兩種形容之間可是隔着1
秒差距
(注:天文距離單位)那麼遠的差距。
……在這個世界觀裏簡直是標配道具。
可能覺得反正都是安靜的孩子,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美穗姐姐?」
雖然這個時段車流量會少些,但要從這裏開車過來再載我們去港區的話,實在太費時間了。
所以我勸山下讓他們那邊派人來接我們。
到這兒倒還能理解。山下是高中生,如果她有事要單獨去某處,我也沒理由阻攔。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看來是重新想起了當時的情況。
我經常和詩依見面後一起去工作。看來貓也完全熟悉了我的臉,即使我伸手摸它也不太害怕。
「……爸爸。」
回程又花了40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