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與女主角(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6090 字
「怎麼了?」
「呃,不是,那個...」
結城下意識晃了晃手裏的毛毛蟲麪包。塑料袋嘩啦作響的聲音顯得特別刺耳。
「那個……既然和老闆娘是熟人,我在想要不要拜託你順便幫我帶麪包。」
在輕小說裏明明是個各方面都很傲嬌的女主角,看起來那副模樣似乎只在男主角面前纔會展現。
不過說起來,她在其他女主角面前也顯得稍微友善些。
我靜靜望着比我高出半個頭的結城,開口說道。
「如果我們提前讓老闆娘準備麪包,那些特意早起排隊的人就買不到了。」
這話實在無法反駁,我只得默默點頭。
「啊,沒,沒有了。」
其實佐佐木說這話時,他身旁的妹妹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不過無所謂啦,總之先去了再說。
真年輕啊。
也是,小說裏前期他的體力確實不怎麼樣。
雖然覺得三浦、福田、山下都挺顯小,但佐佐木相太尤其顯得稚嫩。大概是因爲他作爲男生卻完全沒有曬黑過的臉蛋幫了大忙。
跟在我後面的結城正望着窗外裝沒事。
「今天又是一個人去?」
所以我想出的辦法是把毛毛蟲麪包蘸着鹽喫。
我爲什麼要躲?
來到天台後,我又回頭望去。
嗯,還算能喫。
「沒什麼啦。」
我們之間的距離……雖然不確定具體數值,但近到如果彼此認識就能認出來的程度。尤其是我都能認出佐佐木相太了。
我這樣自問着,昂首闊步地走出了巷子。
最後還是伸手抓住了——不過沒直接握他的手,而是往前多探了點兒抓住他的小臂。
當然我也不知道那鹽麪包是否已經傳遍全日本了。
雖然現在沒戴眼鏡,但看書學習時她會戴眼鏡。估計餓鬼就是看到那副模樣才盯上她的——雖然小說裏沒明寫這點。
……這樣喫着喫着突然有點空虛,稍微有點鬱悶。
剛想着這兩人爲什麼——突然又記起主人公確實有喜歡漫畫這類東西的性格設定。
腳步聲在我走向天台時也如影隨形。
至於妹妹那邊,屬於這類小說裏常見的『完美妹妹』定位。
該不會因爲沒朋友一起喫飯,躲在某個角落獨自喫便當吧?
結城猶豫片刻,將麪包蘸了鹽送入口中。
在那邊世界裏,我勉強算個上了年紀的御宅族。這其實是件悲傷的事——意味着我童年熱衷的作品大多都已完結。
「在找適合喫飯的地方嘛。」
掀開蓋子能看到白色粉末。
「啊,那個,等一下!」
那個……這麼說可能有點抱歉,但我們還沒熟到那種程度吧?
「喫什麼?」
老實說比起糕點店賣的那些,這味道簡直寒酸到不行。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想到這裏,後背不禁一陣發麻。
「哇啊!?」
「啊,莫非你是B班的黑澤?」
有肉喫,而且還是裹着麪包糠油炸的?能同時攝入動物油和植物油的機會?
我勐地回頭。
我又擺了擺手回答。
就算是從第一學期開始就曠課一週多的不良學生,作業總歸還是要做的。
……不過客觀來說,每天都只買毛毛蟲麪包的人確實有點稀奇。
啊,這樣啊。
我在日本知道的地名只有東京、大坂、名古屋、沖繩這類9;大區域9;。其中稍微瞭解些細節的地方就是東京都了,而在9;稍微9;這個範圍內知道的也就是池袋、澀谷、秋葉原這類地名。
身邊有個妖怪獵人的話,和妖怪有諸多相似之處的我肯定會累得要死。
然後從門縫裏突然冒出結城的臉。
「你也是花川高中的啊?我也是。」
存摺裏的錢明顯變少了。準確地說,首位數字少了一位。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碟子放在旁邊,只蘸了一點點麪包。
明明對彼此幾乎一無所知。
雖然還沒到能公然叫他御宅族的程度,但爲了引發讀者共鳴,角色設定確實帶有這種傾向。偶爾會出現他打遊戲或看漫畫的描寫。
所以我接下來的行動 ,就是哧熘一下鑽進了旁邊的小巷。
佐佐木相太看了眼我的校服,
其實考慮到地鐵費,在附近便利店打零工可能更明智,但來都來了還能咋辦。
「你好好和妹妹約會吧」這話都到嗓子眼了,但看着他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話又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不過要說當正餐的話,這樣反而更合理也說不定。
「家兄給您添麻煩了。非常抱歉。」
本來只要自然地擦肩而過就完事了。
這受驚嚇的樣子簡直像漫畫似的。
我坐在通往天台的走廊盡頭……不知道該稱這裏爲什麼,總之就在天台門附近找了個位置。
「本來是要帶妹妹去喫飯的。不介意的話,要一起嗎?」
我鬆開了手,但佐佐木相太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該鬆手,繼續說着話。
我眯起眼睛靜靜盯着看,結城開始吹口哨。聲音根本不成調,只是呼呼的風聲而已。明明連口哨都吹不好,幹嘛非要硬吹啊?
沉浸在思緒中的我又嘀咕起來。
「……嗯。」
要是男主角另當別論,和這傢伙混熟以後可能會很麻煩。我現在反而在認真考慮轉學的事。
我們沒進行特別對話。
神奇的是身體至今沒出什麼大問題。不過本來這身體也算不上人類之軀,倒也不奇怪。硬要說的話,會感到飢餓才更反常。
「這樣啊。」
順帶一提這區域永遠歸我打掃。反正午休要來坐,弄髒了我會很困擾。
「……幹嘛跟着我?」
「嗯……有點事情要辦。」
正當我逛秋葉原逛得正起勁時,突然看見遠處走來個穿學生服的學生。
「那個,哥哥。」
總之,雖然連毛毛蟲麪包也快喫膩了,但買其他麪包又覺得有點破費。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調料罐。
就這樣與女主角的第二次相遇平安落幕。
「因爲你蘸太多了。」
我的胃已經無法回頭了。本來自從沒和三浦他們一起行動後,就幾乎沒怎麼攝入蛋白質。
雖然完全沒頭緒該從哪兒找起。
這是我看到他腦袋時最先冒出的念頭。
話說出口後才意識到,這或許是不該說的事。
這個年紀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哇。」
說到底我對那個佐佐木相太最多也就是遠遠望過幾眼。輕小說插畫和真人外貌的差距比想象中要大些。
那種立領黑襟的校服活像老電影裏男學生的打扮,說實話比水手服還沒個性。
然後我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我這樣回答道。
「……好鹹。」
「啊,真的?」
對方只是嚇得稍微後退了幾步,我卻整個額頭撞在他肩膀上,直接摔了個屁股墩兒。
那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幹嘛?」
「那個,是我不好,雖然沒受什麼傷但還是想補償你。」
那當然,畢竟是毛毛蟲麪包嘛。
正好我剛解決掉一件要辦的事。
甚至不用花我的錢?
說實話這個選擇摻雜了不少私心。
而我選擇的地方正是秋葉原。
雖然光看外表不至於認不出來,但我能認出佐佐木相太的最大原因,果然還是因爲知道他的座位。之前從教室窗戶偷瞄過那個位置,所以才能一眼認出來吧。
然後開始思考。
「呃,炸豬排之類的。」
這罐子還帶蓋子,估計就是設計來和便當盒一起隨身攜帶的。順帶一提這也是在百元店買的。
不過畢竟是輕小說男主嘛。
就是那種經常說『真是的,哥哥!』,性格乖巧能彌補哥哥不足的妹妹。比實際年齡更早熟。
總之,就這樣我懷着滿腔私心直奔秋葉原去了。
以後別突然拔刀相向就行。
確實轉學後直到救下主角妹妹並熟絡前,午飯時間都沒具體描寫過她在做什麼。
或者該說是初中部校服。反正都是同一個教育集團旗下的。
意思是那時候找資料可不容易。當年我連谷歌這種網站都不太會用。
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嗚哇!?啊,抱歉!」
聽到佐佐木的話,我趕緊閉上嘴。
「而且我和她不算私交。只是每天來買毛毛蟲麪包,老闆娘才記住我的。」
既然花了車錢,至少得看看有沒有工作機會纔不虧。
所以今天我決定狠下心投資點時間,親自跑腿找找看。
「就是說啊,我幹嘛要躲起來呢?」
「就……說是因爲平時幾乎不怎麼打扮的人,突然精心打扮一番出現,所以感到很驚訝 」
不對,就算認得也沒必要特意表現出認識我的樣子。畢竟我們連一次對話都沒發生過。
——沒錯,這點讓我有點在意。
這副靠割腕與外界溝通、用鮮血淬鍊武士刀斬殺妖怪的身體,表面看來不過是個瀕臨厭食症的女高中生,力氣也沒大到哪裏去。
就像之前說的,我連話都沒和這傢伙說過。
「……幹嘛?」
「啊,真的耶。」
然後輕輕撫平弄皺的水手服,側過身子。
不過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這不正忙着找工作呢。
摔在地上的屁股很痛,撐在地上的手也很痛,但最痛的還是自尊心。
所以說,那個初中女生應該就是他妹妹佐佐木詩依了。
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況且這傢伙——遲早會和主角扯上關係的,就算沒有妹妹事件。
仔細想想這豈不是比和結城在一起時更危險?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結果正好和路過巷口的佐佐木相太撞了個滿懷。
面對我的反問,佐佐木自己也是一副不知爲何叫住我的表情。
「……好吧。」
別多管閒事了。
佐佐木相太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意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來。
「要嚐嚐看嗎?」
結城是用那把劍斬殺妖怪,但佐佐木是用自己的血來消滅妖怪。
不過學生時代的朋友本來就是這樣。從素不相識到玩在一起,往往要過上半年才知道對方是獨生女或者有弟弟這種事。
只蘸了一點點嘗的結城眨了眨眼。
……說起來,這傢伙好像本來朋友就不多的樣子。
現在真的到了該找份兼職的時候了。
更何況和標準男性體型的佐佐木相太相比,這具連女生平均身高都勉強夠不到的身體,體重差距實在懸殊。
「……沒、沒事。」
之前光顧着操心生計,根本沒空想別的。
……好痛。
「……哇。」
「啊,對不起!」
當然長大後也能追新番,但再難有兒時那股勁頭。就算砸錢海淘三十萬日元的手辦,也不可能凌晨四點爬起來擠一小時地鐵去買同人誌了。
結城把身體慢慢從門後挪出來,邊走上天台邊說。
然後嚐了一口。
其實連這些地名具體指哪個區域、範圍多大我也搞不清楚。比如說9;林蔭路9;和9;明洞9;的覆蓋範圍本身就不一樣吧?林蔭路指的是某條着名街道,而明洞可是法定的行政區。
從這個距離看,該說是cos得超還原呢,還是渾然天成呢,總之就是這種印象。旁邊那個妹妹也是同樣。
三浦露出了略顯遺憾的表情。
對,就這樣。你去和男主角組傲嬌CP吧。
雖然也就今天一天而已。
「沒事,沒關係。」
門板靜靜關了好一會兒,被盯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
每次我都是簡短應答,對方似乎也不好意思延長話題。
不過我也沒打算去買鹽麪包喫,只是想稍微借鑑下這個喫法。
不知何時坐在我旁邊的結城用充滿好奇的眼神望着我。
「歐尼醬!?」
我轉過頭。
雖然覺得三浦、福田、山下都挺顯小,但佐佐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簡直像漫畫似的。
兩個孤僻的人互相在意只會讓氣氛更尷尬。
我隨意坐在地上,刺啦一聲撕開了毛毛蟲麪包的包裝袋。
簡單來說,就是有機會參加每年只在夏季和冬季各舉辦一次的大型活動。
……話說回來。
在男生面前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資點時間,親自跑腿找找看。
在男生面前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男生們自然不敢隨便靠近,這種態度也讓女生覺得有點難相處。
「毛毛蟲麪包?每天?」
佐佐木相太似乎也聽到了9;不需要9;這句話,對我的回答顯得很意外。
「等等,不對。」
「這是什麼?」
我盯着那隻手猶豫了片刻。
旁邊的女學生穿着白底藍領的水手服,那是花川中學的校服。
「好喫嗎,那個?」
但是,我已經聽到9;炸豬排9;這個詞了。
妹妹朝我這邊恭敬地鞠躬說道。
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不過要是沒深交的話,長大後就會變成完全不聯繫的關係。
真是倒黴透了。
……呃,不是,稍等。
不管是誰,要是每天都只喫同樣的麪包,肯定會膩的。
佐佐木相太這麼喊着,慌忙朝我伸出手。
「……我要去。」
佐佐木相太短暫地猶豫了一下。
我朝揮手的三浦也揮了揮手,往揹包裏塞進筆記本和教科書。
知道嗎?2004年那會兒連YouTube都沒有。通過網頁瀏覽器實現的簡易機翻工具也不存在,就算有也不可能像現在翻譯得這麼自然。
不過反過來說,那邊可不認識我的臉。
我再次轉身繼續走。
說實話根本沒啥味道。硬要形容的話,就像看着有人每天不塗任何東西,也不烤成吐司,就幹啃一片白麪包當正餐的感覺。毛毛蟲麪包就是這種純粹的『麪包』。
佐佐木相太 。
不,就算不是戀人關係也會覺得不爽吧。
見我說的在理,結城似乎也無話可說了。
那個...現在真想就這麼走掉啊。
人活着總需要一兩個這樣自我安慰的藉口嘛。
而且我記得她居然用『兄長大人』稱呼佐佐木,還使用敬語。說實話設定有點誇張。不過這也算是2000年代中期輕小說的特色吧。
身旁的妹妹終於開口了。
我又眯起眼睛打量結城。
「……不過說實話,毛毛蟲麪包終究是毛毛蟲麪包。」
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雖然那兩人完全不知情,但我純粹是自己犯蠢才摔倒的。明明沒必要躲的,只是拐進巷子時突然衝出來個人。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偏偏撞上他倆經過的時機。
我順着那隻手抬起頭。
那當然會生氣啊。正和自己那麼喜歡的哥哥約會呢,突然冒出個素未謀面的陰森女人橫插一腳。
「真的?看你摔得挺重的。」
她用手指戳了戳佐佐木相太的肩膀,然後直接用那根手指指向了我們相握的手。
要不是穿着這身衣服的是我認識的那張臉,我大概會以爲只是其他學校的學生就直接走過去了。
簡而言之就是她整個身體和結城的劍9;無名9;沒什麼兩樣。
「……還有要說的嗎?」
從總量來看倒不能說減少了很多,但心理衝擊還是挺大的。就是那種如果不趕緊恢復原狀就會出大事的感覺,懂吧?我就正體會着這種心情。
看着結城這樣回答,我轉身就走。
穿着這身衣服的人正是主人公。
「不用——」
並沒有給人特別結實的感覺。
男生之間不可能不聊女生話題。從單純的外貌評價到有些下流的言論。反正只要不被本人聽見就行。
這個年紀嘛,光是能一起玩就挺開心的。
本來只要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
「……都說了沒事。」
佐佐木相太叫住了我。
就這樣我有點勉強地加入了佐佐木兄妹的隊伍。
要是原來的身體,我至少能比他高半個頭。說不定稍微使點勁就能把他拎起來。
正這麼想着往前走時,背後傳來奇怪的疊腳步聲。
當我直勾勾盯着他看時,這孩子明顯慌亂了。
在那之前得先找份兼職。
在我生活的2020年代,韓國正流行一種叫鹽麪包的東西。原產地好像是日本來着?根據我在維基上讀到的記憶,大概是在我所在世界的時間線前後在日本發明的。
「啊,那個。因爲我在B班有朋友。就是……」
「這樣啊,那就好。」
兩個孤僻的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稍等。
我又蘸了點邊角送進嘴裏。
我舉起碟子給結城看。
我靜靜望着比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洞9;的覆蓋範圍本身就不一樣吧?林蔭路指的是某條着名街道,而明洞可是法定的行政區。
結城有點難以置信地問道。
說來說去2004年的我畢竟是個窮初中生,所以那個年代的秋葉原對我來說本就是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
佐佐木相太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關係。」
只要把控好與男女主角的距離,再想辦法湊齊學費,我就能在東京近郊維持住自己的生活。
「啊……呃,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