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 (7)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628 字
不知是我心太軟,還是單純一時興起。
說不定只是因爲好奇當時那種局面會如何發展。
不。其實都不是,大概根本就沒過腦子吧。
把克洛帶過來確實是爲了牽制當時處於鼻子狀態的可可。
想着要是那傢伙闖進我房間,或許克洛能把它趕跑。
可可雖然體型大,但說實話我覺得它不可能把整隻貓吞下去。而且克洛比想象中更有脾氣,要是可可靠近的話估計會被撓吧。可可應該會逃跑的。
「哈啊!」
「哈啊!」
「啊啊!」
而且可可畢竟是完全複製我外貌的存在。客觀來說長相可愛,所以看起來也不怎麼嚇人。
話說那傢伙到底要喫多少啊。
只是稍微閉了下眼睛再睜開,卻在睜眼的瞬間從頭頂到脊椎都起滿雞皮疙瘩,整個人猛地從牀上彈起來的那種狀況。
嗯,至少可可沒像某些電影裏演的那樣,抓住克洛從頭開始撕咬或者吸進去吸收掉,這點就值得慶幸。觀察了3小時左右,目前可可還沒有明目張膽地喫肉食。
好。這個鍋也讓鏡來背吧。
你不是史萊姆之類的生物嗎?
自從上次山下來過後,我算是徹底領悟速食食品的好處,囤了滿滿一櫃子。
「不行。」
都會哈氣,喜歡蜷着身子,還都愛往暖和的地方鑽。
雖然公開可可的存在很麻煩,但我也想炫耀下自己養的克洛,更重要的是朋友來玩是件開心事。
「嗚啊?」
總之,克洛似乎因此對可可留下了極差的印象。它好像知道可可吧唧吧唧啃的是自己的飯,衝着動它食物的可可不停齜牙低吼。
側腹完全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
大家不都有過這種時候嗎?
週四必須上班。不過週四和週五還算好,下午晚些時候開始工作,只要幹三小時就能回來。雖然算上通勤時間總共也要花將近六七個小時。
可可追着我的最大原因之一,大概是因爲我給過她飯喫。在她生命中第一次遇到主動分享食物的存在,所以纔跟了過來。但如果連食物都不能好好提供的話?
可可一時間沒能理解那種感覺意味着什麼。
即便不作說明,結城似乎也會自己在腦內補完故事。
不,是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被褥上了。
畢竟無論如何都不想拒絕結城這樣的請求。
你們難道不熱嗎?
「哈啊——!」
可可看起來相當開心。大概是覺得自己出生以來第一次在玩耍吧。
「……雙胞胎?」
貓本來原產地就是熱帶,這樣也正常。但可可爲什麼也這樣?
……也是。
不過可可其實不會用筷子。面對咖喱飯想用手抓,結果被燙得直跳腳,給了勺子又撒得到處都是,最後只能由我親手用勺子餵飯。
那當然啦。長得一模一樣嘛。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目光呆滯地望向半空,嘴巴張得老大。
我看向可可。
算了,往好處想。
我在心裏再次向鏡道歉。
首先都不是特別活潑的類型。
我大概明白爲什麼會被放在冰箱裏了。
而且可可正緊緊貼在我身邊。
她眼裏微微泛起的淚光應該不是錯覺。
「黑澤?」
雖然有那麼一瞬間,想着乾脆假裝我纔是可可而可可其實是我,因爲打擊太大導致幼兒退化,所以作爲妹妹的我不得不代爲照顧——但要是真這麼幹的話,等結城知道真相後肯定不會原諒我,於是我還是說了實話。
結城花了一點時間在腦海裏完成想象後,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光是思考該怎麼解釋"不能喫地上食物"這件事就讓我頭疼不已。
雖然與其說是知道怎麼操作,不如說只是經常看我翻手機才記住的。
雖然可可完全不明白狀況。
不,倒不是因爲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自己想來想去也覺得確實只有值得同情的份兒。
克洛和可可依然每晚都貼着我睡。害得我半夜總被熱醒。
畢竟是夏天。又悶又熱的鬼天氣。
我對兒童的認知僅限於"發現四肢有淤青要報警"這種程度。
雖然公開可可的存在很麻煩,但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麼?
她好像是在模仿克洛的樣子,不過畢竟體型和我差不多大,看起來效果不太理想。
結城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右肩還背了個挺大的揹包。裏面大概裝着夠今天過夜的行李。說不定還買了些零食之類的。
就算不用去學校,考慮到通勤時間,週末我幾乎整天都不在家。
……對了。我得從語言到社會行爲一點一點從頭教她。還得提前想好別人發現可可時的藉口。
「哈啊——!」
看不下去的結城一把抓住了可可。
雖然她現在在高中任教,但好歹是專業教育工作者。至少在這方面肯定比我這個門外漢懂得多。
算了,不管了。
[啊,黑澤—]
[知道了,馬上過去]
當然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我打消了。
雖然偶爾會突然抽風在房間裏噠噠噠瘋跑,幸好樓下堆的都是可可被切下來的肉塊,沒人上來投訴。
好像,沒什麼可說的了。
話說回來,既然分裂出來的碎塊能暫時維持類似人形的狀態,說不定原本就是有骨骼血肉的呢。只不過能自由變換形態罷了。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而且她倆第二個優點是,壓根沒想往外跑。
可可和克洛其實有共同點。
「救下的?」
「沒錯!沒錯!」
就算我偶爾挪開視線或忙別的事,她們也不會自己溜出去。
打開手機看到時間是上午九點。
我看着可可,再次延遲了回應。
[該不會出什麼大事了吧?]
不過我去上廁所的功夫,它就撕開了廚房裏黑的飼料袋,用手抓着嘎吱嘎吱喫起來了。
畢竟它吸收了很多曾經在冰箱裏的身體。
雖然算是類似姐妹的存在,但應該不算雙胞胎。不過從都是失敗品這點來說,倒也不算錯。
我倒是隻要給克洛買飼料,剩下的錢光喫豆芽和毛毛蟲麪包也能撐過去,但她真的會滿足於這種程度嗎?
玩得可歡了,真的。
和克洛停止打鬧後,看到可可幾乎把鼻子緊貼着打開的電視屏幕,呆呆觀察顯像管色彩變化的樣子,我感到眼前一黑。
但話說回來,我也沒膽量現在就把她大卸八塊塞進冰箱裏保存。
她溫柔地把那團毛茸茸往後拽,緊緊摟進了自己懷裏。
雖然還沒想好具體要做什麼,但現在只想放空大腦好好休息。今天實在經歷了太多事。
這麼一想,聽說這傢伙就算被切成塊也不會死。總之只要有塊碎片在外頭晃盪,就能自己找喫的活下去。
「呃……那個……」
可可學着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歡了,真的。
「……最近,……救下的。」
走進房間的結城看看我又看看可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過像養克洛一樣用飼料餵養她。
畢竟在身爲妖怪獵人的結城面前,說她是在神與人之間誕生的存在、實際上更接近怪物而非人類,總覺得不是個理想的介紹方式。
是結城的聲音。
我點了點頭。
畢竟在身爲妖怪獵人的結城面前,說她是在神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會被放在冰箱裏了。
[黑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把她大卸八塊塞進冰箱裏保存。
這責任你得負。
在結城說話的間隙,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乎也會自己在腦內補完故事。
結城茫然地望着我高舉飯碗阻止可可搶食的模樣——她張着嘴發呆的樣子,看來是真的把事態想得很嚴重。
我一邊在心裏嘀咕着,一邊直勾勾地盯着亮着燈的天花板。
當我靜靜盯着可可時,她歪了歪腦袋。
突然有種超級超級尷尬的感覺。
……不過這孩子真的需要做心肺復甦嗎。
想着現在情況穩定了些不如打會兒遊戲,剛按下開機鍵手機就震動了。
「不可以!」
我抹了把臉。
結城呆呆地重複着我的話。
和克洛停止打鬧後,看到可可幾乎把鼻子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會被放在冰箱裏了。
手機裏的通話內容聽得特別清楚。因爲房間裏並不怎麼吵鬧。
帶着同時嚐到人生苦澀與虛無的滋味,我目光呆滯地望向半空,嘴巴張得老大。
不過話說回來,這倆本來就不是人類。
當我試圖搶回手機時,可可露出開心的表情左右晃動手機躲避我的手。
不過這番說辭也不算謊言。『最近』在隔壁男人房裏確認了她的存在,原本想殺掉卻心軟『救下』了——僅此而已。
而那個震動的手機,可可比我先反應過來。
老實說我也承認。
「喂、等等,可可——」
直到那時我纔開始逐漸想起自己的日程安排。
對不起了,鏡。
「嗯,不行。」
邊用毛巾擦頭髮邊低頭盯着可可看,突然蹲下來對着她嗅來嗅去。
這是『下定決心的平靜』。
冬天至少不用擔心凍死。
如果保留着在那麼寒冷的地方的記憶,喜歡溫暖的地方也說得通。
起初她渾身發抖,或許是因爲以爲這是捕食者的行爲吧。
我本來就不是愛出門的性格,乾脆在週三之前都宅在家裏想辦法。邊觀察可可的行爲模式,邊試着讓她學點東西。
於是可可也四肢着地趴着,像黑克洛那樣雙手撐地,對着它齜牙吼回去。
反正可可的存在遲早會被某些人發現的。又不是什麼能藏起來的小動物,畢竟是個和我體型一樣大的人。
好不容易抓住手機拽到身邊,我對着手機說道。
還沒等我轉身,可可就已經把手機抓在手裏了。
那當然啦。長得一模一樣嘛。要是我身上有顆痣的話,估計連那顆痣都會完全相同的。
「對,是我!」
[你和誰在一起?]
我默默坐在被褥上。
……好吧。
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乾脆直接四仰八叉躺平了。
在結城說話的間隙,我剛從可可手裏搶過手機就趕緊貼到耳邊回答。
結城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起身聲,同時說道。
當克洛蜷縮着身體時,可可也會躺在它旁邊蜷成一團。她們特別喜歡有陽光照進來的窗戶下面。
好像沒什麼味道。
就算我拒絕,結城也一定會來。就像上次我被跟蹤者襲擊時那樣。
拜託,現在可是夏天啊。
「嗚哇?」
[今天本來想問能不能來玩的,現在還可以嗎?]
它看着我們在房間裏鬧騰,不耐煩地「喵」了一聲,輕巧地跳上電視櫃。
「啊!啊!」
透過手機傳來的沉默,我似乎能猜到那是什麼樣的沉默。
我暫且這麼說道。
總覺得兩個生命的負擔對我來說是不是太過沉重了。
大概是個被獨自丟在一邊,每次見到唯一的保護者媽媽都被當作失敗品對待,還差點被人強暴,每次打架都用刀割手腕流血,最後渾身是血被送進醫院的可憐孩子吧。
接着可可非常熟練地翻開手機舉到耳邊。
可能是被嗅嗅聲吵醒了,可可翻過身仰頭看我。
貓的身體本來就有點溫熱,那塊地方熱得發燙。
[黑澤?有什麼事嗎?]
說實話,這都怪鏡。如果當時沒讓處於巨型狀態的可可溜走,而是用保鮮膜裹好放進冰箱妥善保存的話,我根本不會考慮把可可重新變回人形。
結城發出了小狗般的嗚咽聲。
[這就走。馬上]
還好她們連咖喱飯也喫得挺香。
抬頭往下看,發現克洛正蜷成一團趴在我的小腹上。
[喂?是黑澤對吧?]
「哇啊!」
以爲這是在玩遊戲嗎?又不是小狗!
「……親戚,在這裏。」
頭髮沒好好擦乾,這麼躺着肯定會翹起呆毛。
但觀察過我喫飯後,她倒是學會用勺子了。雖然還是撒得到處都是,但比剛開始強多了。
不過我覺得這樣挺好。比起互相往死裏打架,偶爾鬥嘴但平時和睦相處,我也能放心些。
從沒想過要拋棄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這麼看好像真能聽懂人話,但估計只是在模仿發音。我還沒教可可日語呢。當然韓語英語也都沒教過。
大概真把我當飯票了,每次看我在廚房叮叮噹噹轉悠就笑得滿臉開花。
「啊!啊!」
就這樣度過了星期二。
撓着頭爬起來,進浴室衝了個澡。
要是我聽到那個解釋,肯定也會對鏡火冒三丈。
克洛因爲是貓就算了,可可多也完全沒動過出門的念頭。
電話掛斷後,我啪地合上了手機。
明明設了上班起牀的鬧鐘,也被鬧鐘叫醒了,卻還想着再賴會兒牀應該不會遲到吧,結果又睡過去的經歷。
好吧。其實也不算完全說實話。
我慌忙再次關掉遊戲機衝向可可。
可可歡快地朝我撲來想要搶手機。我快速挪動腳步在房間裏轉圈躲避,可可緊追不捨,克洛被聲響吵醒,打着大大的哈欠從窩裏爬起來。
「不行?」
睜着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時,我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雖然沒覺得這傢伙體溫特別高,但估計也有接近人體36度左右的溫度。反正暖烘烘的。
只是把事實稍微精簡了些。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的事……居然發生……」
悄悄把睡着的克洛挪開,輕輕推開可可,自己再往牆邊蹭出點空間——可每次睜眼,兩個傢伙又都緊緊黏在我身上。
雖然今天我不用上班,但房間裏有個和人類身體一模一樣、智商也差不多,卻還沒學會社會規範的孩子,我就這麼放任不管地睡着了。誰知道會出什麼亂子呢?
在結城的認知裏,我到底算什麼樣的存在呢。
我甚至認真考慮過要不要給鈴木老師打電話求助。
可可學着我的樣子也對着手機說話。
「什麼事?」
「飯要分開——」
現在已經懶得思考其他事情了。
剛纔還驚慌失措的聲音此刻已經平靜下來。
看來智商並沒有特別低。
雖然還沒想好具體要做什麼,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稍微精簡了些。
「……是啊。」
「……嗯。」
就是說啊。
看它這樣那樣地變換身體,感覺不像用大腦思考的樣子。
我先是回房間拿了膠帶,簡單封住可可啃壞的地方,同時制止了她撿地上碎屑喫的行爲。
我剛要猛地從牀上爬起來,卻被壓在肚子上的什麼東西弄得遲疑了一小會兒。
「是雙胞胎。」
我稍微遲疑了一下才回答。
今天是週三倒也沒什麼要緊事。
真正麻煩的是週六和週日。
……不是麼?
不過現在完全提不起勁做任何事。
怎麼會,變成這樣。
「呃……黑澤?」
這倆傢伙估計整個暑假都會這樣黏着我。
這沉默是『不信任的沉默』。
沒能爬到我身上,就緊緊貼在了我的側腰上。
但很快,當發現結城沒有攻擊意圖時,她突然咯咯笑了起來。
總覺得作爲人類不該這麼做,要是被人發現的話會出大問題。
我學生時代的假期可沒這麼跌宕起伏啊。
我深深嘆了口氣爬起來。
什麼時候睡着的呢。
就像做變態事被當場抓包似的。
頂多還會做個心肺復甦。
只有小克洛在我腳邊蹦蹦跳跳,試圖夠到我手裏的飯碗。
而且我大概也明白這種平靜意味着什麼。
……確實,至少比軟趴趴的巨型鼻子強多了。
雖然這只是個假設,但說不定可可是在回憶待在冰箱裏的日子。
我起身把毛巾隨手扔進洗衣籃,坐到了電視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