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與女主角(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6005 字
炸豬排,名副其實就是 「炸豬排(とんかつ )」。實際上,據說不管用哪一方的名稱,都無法用韓語進行準確的表達。因爲在日語裏的 「カ」,在韓語裏聽起來既可以是 「까」,「츠」 同樣地,聽起來也可以是 「쓰」。
一般來說,進入韓國時間比較久的詞彙就會用 「까」 和 「쓰」 來書寫,而一些比較新的詞彙就會用 「카」 和 「츄」 來書寫。也就是說,大概就像是 「쓰나미(海嘯,舊稱)」 和 「츄나미(海嘯,新稱)」 的區別吧。不管怎麼說,隨着時代變遷,人們聽發音的方式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啦。無論是叫炸豬排還是炸豬排(とんかつ ) ,反正厚實多肉的本質又不會變。
外層裹着酥脆的炸衣,蘸醬甜中帶酸別有風味。
用筷子夾起事先切好的日式炸豬排,小心用門牙咬下的瞬間,裹在炸衣裏的豬裏嵴便順着齒痕撕開,飽含的肉汁在口腔裏噗地迸濺開來。
這美味帶來的衝擊讓我不自覺地渾身顫抖。
無論是前世還是轉生到這一世,我都從未喫過如此美味的炸豬排。
其實某種程度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過去兩週多的時間裏,我只喫着裏面空無一物的毛毛蟲麪包度日。甚至因爲喫得太膩,我還在麪包里加過煮熟的豆芽和醬油,或者蘸鹽喫。但即便如此,還是無法完全掩蓋那空麪包的味道。
「謝謝您。」
雖然很可能我和那個所謂的朋友連正式自我介紹都沒做過,但說不定呢。
「就是啊,到底爲什麼呢。」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在找座位的過程中,我們稍微糾結了一下。
房門前站着個人。
……被子!
並肩站立的詩依問道。
「……有這麼好喫嗎?」
「啊、沒、沒什麼。」
我這麼說着,夾起了第二塊炸豬排。
從家花幾十分鐘坐電車到學校,再花幾十分鐘坐電車去打工,怎麼想都比在學校或家附近找兼職更費時間和金錢。
嘛,肯定是爲了製造和9;哥哥9;一起行動的理由吧。
「啊,啊啊……」
反正我的目標就是這份炸豬排。
少女水手服領口下的紅色絲帶顯得格外醒目。
「嗯。因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這樣嗎?」
……說起來日本的獎學金並不是白給的,而是需要償還的錢對吧。
只是聽說過她的故事。
雖然覺得這問題有點私人,但轉念一想,似乎也只有這個話題可聊。
且不說能不能找到僱傭十六歲孩子的兼職,首先學校會不會允許都是個問題。說不定校規裏就寫着禁止打工呢。
但正因爲這樣,特意跑到需要再花30分鐘路程的秋葉原站附近打工就更奇怪了。
無論是頭髮、瞳孔,還是不知是否自願穿上的水手服,黑衣少女抬頭望向相太。
就算不蘸醬料,肉也沒有腥味,炸衣也不會過分油膩。光是蘸着鹽咬下一口酥脆香濃的炸豬排,就讓我感到無比幸福。
所以班上主動和三浦搭話的孩子很多。其中有幾個還會順便和坐在他正前方的我打招呼。
就像店家自信滿滿地宣稱9;隨便蘸點鹽就很好喫9;那樣,他們在小盤子裏薄薄撒了層鹽,和醬料一起端了上來。
要是外表稍微開朗點可能還能多說幾句,但我平常那副模樣簡直像『貞子』吧。
不過幾乎沒深入聊過。因爲我總用簡短的應答應付,大家都接不上話。
這次兩人都露出了稍顯理解的表情。
如果認爲是後者的話,不是挺合理的嗎?
世界上人多,性格也千差萬別。既有喜歡打工時和朋友閒聊的人,也有不太樂意以那種方式碰面的人。
所以這次我把當初用來騙自己的藉口擺到了檯面上。
「我叫佐佐木相太。」
「所以……是叫黑澤對吧?」
順便說下,我也知道他倆關係挺複雜的。
而這家店確實有底氣這麼自信。
起初她似乎對我有些戒備 但這樣面對面坐着後 我看起來應該還算人畜無害。那就好 畢竟我一直在努力讓自己顯得無害。
也是,互相只通姓名的階段都用姓氏稱呼,我提到的那位朋友可能也是用『黑澤家——』這樣的說法開場的。
與其說是因爲我搭話而高興,不如說是可以不用尷尬地喫飯而高興的表情。
更何況——
話說到這裏,我突然停住了。
最終她選擇了哥哥旁邊的座位。
我才十六歲吧?
我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會被這麼問吧?可惡。
「然後這位是——」
我也低頭回禮。
說實話,僅僅因爲身體碰了一下就請喫飯的人,不是很好的人嗎?
我抬頭望向走廊欄杆外的天空。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東京比整個朝鮮半島還要靠東。當然日落時間在我感覺裏也特別早。連晚飯都喫過了,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不知道我住哪兒,這也是很容易想到的事。
「……要是在附近打工,會被熟人認出來。」
父親帶着佐佐木相太,母親帶着佐佐木詩依分開生活。
不知是否錯覺,她的步伐比初見時穩健了些。
倒也不是什麼嚇人的場面。
「……哇。」
鈴木老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難道是察覺我在隱瞞什麼嗎。
放心吧,不會那樣的。
然後是沉默。
……還是假裝沒看見吧。
名叫黑澤的少女就這樣轉身離去了。
用『情侶和他們的朋友』來比喻的話,這就是『情侶專座』。
從這個角度來說,佐佐木算是相當有勇氣的類型。
「那你們呢,爲什麼來這裏?」
三浦算是挺有人氣的。坐在後排的福田和山下也一樣,屬於常說的『現充團體』。
要是在秋葉原閒逛的話,說不定又會碰到那兩個人。
真是好喫到說不出話。
「所以你來東京是有什麼事?」
佐佐木這麼問道。
纔不會拒絕。雖然不知道在日本這算不算禮節,但送上門的東西不會推辭。只要不是變態寄來的成人用品之類,肯定對生活大有幫助。
如果認爲是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突然停住了。
今晚在這裏應該能睡個最舒服的覺了。
我徑直沿着那條路往家走去。
「……老師?」
相太笑着低頭看詩依,詩依莫名移開了視線。
既然蹭了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假裝沒看見吧。
「不會,黑澤小姐本人也沒表現出很抗拒的樣子,應該沒關係吧?」
「胳膊?」
一個普通男高中生遇上不普通的女高中生被耍得團團轉的故事,就算說現在這個瞬間就是開場也一點都不奇怪。
把被子平鋪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她的故事。
雖然見過面,但並沒有交談過。
聽到相太這句話,詩依閉上了嘴。
於是我隱瞞了準備打工的事實說道。
「說什麼謝謝。」
上學靠獎學金。
頭髮紮起來的貞子。
鈴木老師說着朝我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
「那,爲什麼啊?」
不知是否錯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去哪兒了?」
畢竟我知道來者是誰。
然後慌慌張張地又回到了房間。
「那、那就好?」
鈴木老師抬起淚光盈盈的眼睛,臉上浮現驚訝的神色。
真是個好人啊。
怎麼突然運氣這麼好?
「今天……去哪兒了?」
說實話她那髮型想不出名都難。畢竟留着長及腰際的黑髮。
難道老師下班後就直接來家裏一直等着嗎?
看她從剛纔就坐立不安的樣子,大概是怕我今天會一直黏着她。
……果然別人說請客就跟着走這種事要不得。
偏偏在露臉之後,這種謠言傳得更兇了。
不知爲何鈴木老師順路來了我家,叫了我卻沒得到回應。所以她大概以爲我出了什麼事,至少是覺得我在拒絕見她吧。
詩依歪着頭問道。
相太說道。
「……今天您來是有什麼事呢,可以問問嗎。」
「……您這是在做什麼?」
陰沉的氛圍裏,午餐時間總是獨自一人。雖然看起來像有朋友,但也沒到那麼親密的程度。
目送鈴木老師走下樓梯後,我輕輕關上了門。
明明說了正在找工作,結果被人撞見站在二手手辦店前張大嘴盯着手辦看的話,豈不是更丟臉?
我仔細地把那塊包袱布重新疊好,放進了廚房水槽的抽屜裏。
仔細想想說不定我年紀更大些。
而且我這個想法是在喫完最後一塊炸豬排後才突然冒出來的。
「……這樣啊。」
但不知是體察到我的心意,還是認爲我沒做什麼壞事,鈴木老師只是那樣淡淡地說了一句。
妹妹似乎既想和她的『哥哥』面對面喫飯,又不想把鄰座讓給我,糾結了半天坐哪兒。果然是漫畫裏的那種兄控情節。
接着回到房間,把原本疊着的被子嘩啦一下全攤開了。
而且不僅有被子還有枕頭。哎呀,真是沒想到。
「啊、嗯嗯…謝謝…」
「打工?跑這麼遠?」
《東京斬魔錄》是當時嚴格遵循"boy meets girl"套路的流行輕小說。
「知道了。謝謝您。」
包袱布落地時發出悶悶的柔軟聲響。
下次還想來。只要有錢的話。
「啊,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不在家啊,嗯。」
怎麼回事?
而最棒的一點是這家店給的飯量特別足。
鈴木老師小心翼翼放下手裏抱着的包袱。
也有孩子說他拿着毛毛蟲麪包往天台去了。
反正我無所謂,就隨便坐在了剩下的前排座位。不過也算體貼,沒坐那哥哥正對面,而是選了兩人之間的前排位。
「剛纔抓住她胳膊的時候。」
說起來原作裏她也是好人。記得比主角班的班主任更討人喜歡。
……居然連一封郵件都沒收到?
不像偶爾去的那家炸豬排店只給一勺冰淇淋那麼點,而是實實在在一整碗——不,應該說一整盤?——這點讓我非常滿意。
「去了趟秋葉原。」
啊,原來是這樣啊。
這兄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表達。因爲在日語裏的 「カ」,在韓語裏聽起來既可以是 「까」,「츠」 同樣地,聽起來也可以是 「쓰」。
看到我的舉動後,鈴木老師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多麼奇怪的事。
不過,這對兄妹肯定能出色克服的。畢竟是主角兄妹嘛。
詩依沉默了片刻,輕輕呼出一口氣。
後來她把頭髮紮起來的時候還引發過話題。露出的臉蛋在全校都能排進前列。
當我向倚門啜泣的女性搭話後,鈴木老師抬起頭看向我。
總之,我就這樣心情愉快地邁着輕快的步伐往家走——
「嗯。因爲她的胳膊...很細。」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
午休時間總是一個人搖搖晃晃地穿過走廊,靠在便利店角落站着,等人都走光了纔買麪包。
但很快又露出稍顯安心的表情。
是以爲我會拒絕嗎?鈴木老師有點驚訝地說道。
我又安心了。
這兄妹倆的父母離婚了。
面對我的詢問,鈴木老師紅着臉回答道。
「果然是這樣嗎?」
不過話說回來。
啊,該不會不知道名字?
「哥哥。」
解開天藍色包袱皮,裏面是牀被子。
而且蓋在身上的被子也軟乎乎的。
「是以前就認識的人嗎?」
倒不是說什麼近親之類的意思。
相太搖了搖頭。
我這麼想着,把第二塊碎片整個塞進了嘴裏。
畢竟也有學校規定考駕照年齡的學生不能騎摩托車上學的。
把被子平鋪在地板上,又拿來了枕頭擺好。
懷裏還抱着個像是包袱布的東西。
可能黑澤自己都沒意識到,其實她在同年級裏已經相當有名了。
看到詩依這副模樣,相太忍不住笑了出來。
佐佐木又問我。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
「那...下次再來看你。」
就算房間再空蕩蕩的,要是更亂的話鈴木老師又會瞎操心。
老師慌忙起身想拍掉褲子上的灰,結果把懷裏的包袱弄掉了。
其實就算在花川高中上學,也不一定就住在學校附近。港區田町站附近的房價……嗯,雖然不太清楚但肯定很貴。至少比我住的埼玉縣單間公寓貴多了。
等我進屋端正坐好,鈴木老師也單肩挎着包,抱着包袱皮坐到了我對面。
確實鋪被和蓋被都是薄款的夏季用品。
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式自我介紹都沒做過,但說不定呢。
「……就是突然想去看看。」
「我叫詩依。佐佐木詩依。是哥哥的妹妹。請多關照。」
不過反正放學後我也沒地方可去。
「不過沒事就好。如果需要幫忙儘管開口,畢竟我是你的班主任啊。」
雖然腦海角落有個聲音悄悄抬頭告訴我說這種好事不太對勁,但佔據我大半個腦子的防禦機制,直接用錘子砸碎了有那個想法的腦袋。
聽到我的話,鈴木老師嘴角微微揚起。眼眶還泛着些許紅暈。
喫飽肚子總是件好事。我不但喫光了炸豬排,連附贈的米飯和沙拉也掃蕩一空。
我就這樣只喫炸豬排就走也沒關係,但總覺得對請喫飯的人那樣做有點不太好。
我小聲說道。
「上次來看過之後有點在意。雖然可能只是多管閒事。」
據說後來又曠過一次課。而且本人完全沒當回事。
——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過,這也不代表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看到鈴木老師這樣笑着說時,我才明白爲什麼她眼眶裏會噙滿淚水。
「所以...我好像多管閒事了。或許不該插手的?」
「詩依,和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感覺很像。」
其實等經濟稍好轉、食物豐富些後,可能就嘗不出這種滋味了——但那又怎樣?幸福本來就是不在當下抓住就會轉瞬即逝的東西。我決定好好享受這一刻。
平時像個萬事通超人妹妹什麼都知道,爲什麼偏偏不懂電腦?劇情裏明明連Word之類的都能自己輕鬆搞定。
不過黑澤畢竟比當時的詩依年長些,確實『相對而言』沒那麼瘦。但也不代表算得上結實。
「老師慢走。」
鈴木老師不僅留下了被子,居然連包袱布也留下了。也沒說什麼時候要還。這意思是要送我了吧?
走進房間後,我整齊地脫掉鞋子,把揹包小心地放在牆角。
「秋葉原?」
啊,說到鹽,這裏其實也準備了鹽。
所以添油加醋的傳聞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心情倒是很好。
「好喫。」
纔不會拒絕。雖然不知道在日本這算不算禮節,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微低頭說道。
其實75%純粹是懷着私心的秋葉原觀光,但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明目張膽說出口。
佐佐木立刻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我默默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然後枕着那個枕頭躺下,再把被子蓋在身上試了試。
「黑澤同學?」
「要進來嗎?」
又是免費的炸豬排又是免費的被子的。
即使想繼續交談,兩人之間卻已無話可說,最終鈴木老師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走了。」
而且還是主角。
「黑澤琴音。」
之前總枕着硬邦邦的皮革揹包睡覺搞得脖子都快廢了,現在枕着這個似乎填充了棉花的枕頭,簡直像到了天堂。怎麼能這麼鬆軟。
「因爲是從家裏帶過來的舊物,所以並沒有那麼厚,但就算這樣,感覺還是比直接睡在地板上要好一些。 」
「因爲詩依說需要電腦。」
當我用筷子夾着半塊炸豬排淚眼汪汪時,坐在對面的佐佐木問道。
其實關於黑澤的傳聞大多不是什麼好話。
雖然是成年人,但果然還是初入社會的新人啊
「……來找兼職的。」
雖然我原本就知道他的名字,但仔細想來,今天確實是第一次親耳聽到。
我點着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當然最常湊在一起的還是他們三個,不過要是原本在班裏沒人緣的話,怎麼可能當上班長呢。
有人說是不是因爲窮,所以在用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在掙錢啊 。
那倒也有可能。
不知道給我之前有沒有洗過一次,誇張點說連一粒灰塵都沒飄起來。
我立刻微微低頭說道。
比平均體型略小的瘦弱身材,這點分量足夠填滿我的胃了。
開學第一週就整週曠課。
說實話兩邊父母都不太靠譜,兄妹倆都靠打工維持生計。
既然蹭了頓飯 總該自我介紹一下。
「啊,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