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雖然無法挽留（6）

悠閒地享受了兩天溫泉，又坐車回來了。

我們三個人一回來連澡都沒洗就癱在房間裏了。

雖說最後在溫泉放鬆過，但旅行歸來終究免不了疲憊。

雖然看到的是有點髒的天花板，但奇怪的是很喜歡。莫名覺得親切。大概因爲來到這邊世界後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吧。

從籠子裏出來的克洛嗖地一下跳到我肚子上。比起剛開始養的時候，克洛現在可沉多了。說實話現在它往肚子上跳還真有點分量。

克洛之前被寄養在由香音家裏。在二年級最後的派對時我問她能不能在旅行期間繼續寄養，由香爽快地點頭答應了。就在出發前一天，她還特地過來把克洛接走了。

就算所有事情都結束了，我還是在受由香的照顧啊。我摸着小克洛這麼想着。

不過心裏的負擔倒是減輕了些。這是爲什麼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定還能輪流開車。」

沖印出來的照片……說實話有些拍得實在不怎麼樣，還有些因爲沒保持最小距離導致畫面模煳。

2020年代是怎麼通知分班結果的我還真不清楚。畢竟我那會兒還沒上高中呢。

「……晚飯叫哪家外賣好呢。」

「你們也是同班同學嗎?」

也可能是因爲我知道，欠她的人情總有機會能還上吧。

在披薩送達前，我們檢查了拍攝的照片。

我剛從座位上起身，鏡也跟着站了起來。

雖然鏡對公主題材的動畫電影一向不太感興趣，但帶有9;家人9;關鍵詞的動畫卻總能引起她的興致。

「先歇會兒再點吧。」

「對吧?莫名就會緊張吧?」

「那樣也不錯呢。」

她說過最渴望得到的就是家人。

是因爲新學期開始的緣故嗎?

鈴木老師是特別關照我的心理狀態嗎?還是說成績剛好匹配上了?雖然不太清楚原因，但結果這麼好也沒法討厭吧。

但即便如此它們本身就很棒。反而正是這些胡亂拍攝的照片混在其中，才讓人真切感受到我們當時玩得有多開心。

「好主意。」

「啊，原來是這樣啊。」

看來他倒不會把每個女生都當成情敵。

差個兩週左右也無所謂吧。

我和可可揮了揮手。可可特別親近由香。畢竟整個假期裏，只有去接克洛的時候見過由香，會這麼開心也是自然。

平凡又快樂的氛圍。

一次性相機沖印了一半，還有六臺原封不動放在相機裏。

周圍雖然沒我們這麼誇張，但也此起彼伏地響着嘆息和歡呼。畢竟像我們這樣走運分到同班的情況應該不多見吧。

向送到家門口的鏡揮手告別，我和可可悠閒地走在路上。

「喫披薩吧，披薩。」

就在我翻看照片的時候，咚咚咚，傳來了敲門聲。

和往常一樣，遇見了由香。

結果兩人一邊抽泣一邊從兩側緊緊抱住我，害得我看電影時沒被劇情感動，反倒要忍受彆扭的坐姿。

更可能只是爲分到同班而激動過頭地表達喜悅吧。

中原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教室角落的所謂『主角專座』上，一個男生的臉進入了視野。

看到真子臉色發青，福田邊這麼說邊輕拍她的後背。

這也難怪。由香之前一直和我不在同一個班級。

沒想到連佐佐木都分到同一個班了。

這是未來一年要共同度過的教室。

電車裏依然擁擠不堪。

「嗯……算是吧。」

第一次走這條路時只覺得特別漫長。

可可似乎被由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懵了，但很快就被她的快樂感染，也「唔哇!」地高舉雙手歡呼起來。

數碼相機的照片也一樣。數據這東西其實比想象中不穩定，如果不實體打印出來，很可能在不知不覺間就全沒了。

「一張都捨不得扔呢，這些。」

可可喜歡華麗的電影。要麼是爆炸場面很多的動作片，要麼就是特效很多的動畫片。

中原七海。佐佐木的青梅竹馬。

「緊張?」

而且薰和泉也沒留級到我們班。不過這部分發展還算正常。

「有點緊張呢。」

硬要說的話，我到四月初爲止來到這個世界還不足一年，但心理上覺得自己已經度過完整的一年了。

鏡考慮到可可的食量，點了兩份披薩。我和鏡喫一份就夠，但說不定可可能喫下一份半。

這不就意味着我可能會和可可分開嗎?

「旅行挺有意思的吧?不過自駕遊搞這麼長時間還是有點勉強。」

「等我上大學後說不定還能輪流開車。」

準確來說，她給人的印象像是第一次去出租店。

「相太!」

「喵——」

但並沒有特別想嘗試的念頭。

說不定是因爲我們經歷的事比普通動作片規模更大吧。雖然確實有點詭異就是了。

某種意義上，這是第一次家庭旅行。

動作片她倒是看得還算投入，但也沒到特別享受的程度。就像有些人看英雄電影時會說『太脫離現實了無法共鳴』那種感覺。她臉上就是那種表情。

不過，這好像是由香第一次說上學緊張之類的話。

總之，按照我的標準借了一大堆老電影——當然在這個世界還算是新片。

鏡的預料完全準確，兩份披薩被喫得乾乾淨淨。可可喫完一整份後又多啃了幾塊，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獨自走時會覺得無聊的地方，和心意相通的人一起走就會變成值得期待的時光。

就算沒有我們，乘電車通勤的學生也很多。開學日集中的學校不少，上班族加上學生的人數重疊，自然會這樣。

從動畫片裏倒是找到些線索。

不過更接近是在模仿全神貫注觀看的我吧。

真真正正的『學生時代』啊。

「……確實。」

我點了點頭。

畢竟是個有點笨拙的傢伙。

緊緊抱住我的真子像剛纔的由香那樣蹦蹦跳跳。

這該說是自豪嗎。

算了，就當是慶祝成功了吧。

啊哈，原來如此。

「......吸」

「披薩!」

當然，我誰都不想分開。因爲大家都是要好的朋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校長女兒之類的身份?小說裏倒沒看過這種設定。

連拍煳的照片都全部留着。鏡似乎和我想的一樣。

正說着話的老師和我四目相對。

「是啊，真的捨不得丟。」

我們來得算早的。真子三人組還沒出現。

真不知道肉都長到哪裏去了。

連由香也在。

首先浪漫電影似乎不太適合鏡。她的人生與『浪漫』二字相去甚遠。現在也完全沒有找戀人的打算，甚至對那種事連幻想都沒有。不過想想她做過的工作，確實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

「今天要分班嘛。」

看到她呆呆站在出租店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樣子，我甚至想"這人是怎樣啦"，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首先得買個相冊。」

班上熟人莫名其妙地越變越多。

「……佐佐木?」

可可也是。

大概是從和可可一起散步開始的吧。

可可在我們說話時睡着了。其實她在車上也一直打着盹。

正在挑選座位時，後門突然砰地打開了。

「什麼嘛，看起來比跟我們同班還開心呢。」

但要是說出來，詩依肯定會頭疼得像要裂開似的。

會不會發短信通知啊?

行駛一小時後到達了站前。

可可當然也在。

今年一定能過得特別開心。

啊對哦。完全沒想過要確認，連他跟我們同班都不知道。

「啊、不是、那個。」

當然既然關鍵詞是家人，貫穿全片的核心情感多半都是9;感動9;。

「這次又是同班呢。接下來一年請多關照啦。」

接着我們沉默了片刻。

我所在的班級裏——

莫非鈴木老師的權力比想象中還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帶荷爾蒙的男主角類型。

「啊，嗯!」

「唔哇?」

「果然是這樣吧?」

不過好在不用和佐佐木尷尬地打招呼了。雖然對話本身並不難，但有時候那種寒暄確實會讓人有點不知所措。

「相太!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但即便如此，同班和不同班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不過現在我的身體和可可差不多，是不是也能喫這麼多?

正聊着天，教室前門打開了，鈴木老師走了進來。

意外的是，可可和鏡都看得很專注。

當我用略帶緊張的聲音回答時，可可疑惑地歪了歪頭。

膠捲會好好保存，但既然都洗出來了，還是得妥善保管纔行。」

「以後也請多關照啦。」

「不是還買了數碼相機嘛？下次運動會會來吧？」

該怎麼說呢。

而且想和我們旅行時喫漢堡，也是因爲看了電視廣告才提的。

莫非鈴木老師的權力比想象中還大?難道她是校長女兒之類的身份?小說裏倒沒看過這種設定。

看來是嫌麻煩啊。

鈴木老師朝我微微笑了笑。

正在我手底下呼嚕呼嚕的小克洛又叫了一聲。

看着對方雙眼嘩嘩流淚的模樣，還以爲佐佐木早上遭遇了交通事故之類的，不過應該不是那樣。

由香歡呼着突然把我和可可一把抱住，蹦蹦跳跳個不停。

雖然看起來這樣，其實我還是有點在意身材的。

第三學期結束後自然就升上二年級了。

我們三個人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教室。

既然抓住了時間的痕跡，就不想再失去它們。

明明離運動會還有好幾個月呢?

不過反正聞到披薩香味就會醒的，就讓她繼續睡吧。

幸好佐佐木不是那種自帶荷爾蒙的男主角類型。

其實我也嫌麻煩。

聽我這麼說，鏡帶着笑意回答道。

聽到有人喊我名字，轉頭看見真子正朝我跑來。

我認真思考着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詩依。

我、真子、福田和優都在。

我下意識地朝門口瞥了一眼，輕輕呼出一口氣。

明明離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了，鈴木老師走了進來。

用京都買的數碼相機拍的照片將近五百張。

沒錯。抱着相太的正是中原。

正因爲是初次旅行，興奮過頭亂拍的照片肯定也不少。但這樣就夠了。我們的照片不會止步於此。」

「開玩笑的啦。」

但不知從何時起，走這段路變得令人愉快。

七海聽了佐佐木的話，勐地擦乾眼淚站了起來。

推門而入的人用震耳欲聾的聲音喊着，嗖地朝這邊衝了過來。

鏡她……怎麼說呢，好像根本沒有什麼電影品味可言。

最終成功讓鏡開始抽泣。

明明在別人家寄養了那麼久，回到家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來這傢伙心也挺大的。

「好啦好啦，大家快回座位坐好。」

由香走在我身旁時突然這麼說。

不過如果老師的血還是紅色的話大概是不會發生這種事，但和真子、福田、優分開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雖然就在隔壁班想見面隨時都能見到，社團也是同一個，倒也沒到疏遠的程度。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嗯，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之後教室裏漸漸開始三三兩兩來人了。重逢的朋友們互相寒暄，三五成羣地聊得熱火朝天。

「早啊。」

雖然經常能看到她呆呆盯着電視裏播放的影像，但那不過是可可隨手放的電影，並非鏡主動挑選的。畢竟可可本就不是會老老實實從頭看到尾的孩子，那部電影最後也沒看完。

然後幾乎像要撲倒佐佐木似地緊緊抱住了他。

「睡前點個外賣吧。」

「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早啊。」

「太好了，這下和萩原學姐的競爭也算贏了。」

鏡的品味嘛……嗯……

我點了點頭。

「琴音!」

剛回過神的佐佐木朝我們爽朗一笑。

「喫完披薩就睡。披薩。」

隨意癱在地上的鏡說道。

即便沿途並沒有特別的對話。

如果不說就等於隱瞞事實。我不想對詩依繼續這樣了，畢竟已經瞞了她太多事。

最好的辦法難道是讓詩依跳級來這所學校讀二年級嗎？

聽我這麼說，可可又舉起了胳膊。躺着做這動作活像在練體操。

身後的福田無奈地說道，真子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好睏……」

嗯……該怎麼說呢，應該要高興嗎?雖然不像由香和其他朋友那樣興奮到要跳起來的程度，但確實挺開心的。

可可舉起雙臂歡呼，但很快又垂下了胳膊。

不過如果老師的血還是紅色的話大概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佐木似地緊緊抱住了他。

聽到要點外賣，突然想到就脫口而出。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我們就在佐佐木身邊，隨即展露燦爛笑容。

「太棒了!」

明明在別人家寄養了那麼久，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她的快樂感染，也「唔哇!」地高舉雙手歡呼起來。

聽由香這麼一說，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小睡時被窸窣聲吵醒的可可，看到排列好的照片後，不知何時已經擠在我和鏡中間認真端詳起來。

我的選擇幾乎完美奏效，

「啊，你好。」

攝像機錄製的視頻約一個半小時，還有十二個能拍二十七張的一次性相機。

「當然啦。其實旅行前就開始研究怎麼做便當了。」

「唔唔?」

假期剩下的時間我都在家裏悠閒地休息。

後面站着優。和我視線交匯時，她微微舉了下手。雖然不像福田和真子那樣明顯表現出高興，但我知道那已經是優特有的情感表達方式了。

也就是說，我們一有空就狂按快門。攝像機記錄的時間乍看不算長，但大部分視頻連一分鐘都不到。這樣算下來至少拍了90段視頻，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和我們視線對上的佐佐木略顯尷尬地笑着揮了揮手。

從小養成的習慣會影響一生。鏡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我趁着歸還已看完的影碟，這次借回一大堆家庭題材電影。其中既有搞笑的，也有略帶傷感的。

值得慶幸的是，中原對我們這樣和佐佐木交談並不在意。

說不定，就像那些青春輕小說裏寫的一樣。

不過真等到當天再做便當的話，肯定會手忙腳亂吧。

我也輕輕笑着，心裏想着。

「下次去得考慮更舒適的交通方式纔行。」

「呵呵呵。」

還好，看來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

我們買了DVD機接在電視上，從出租店借來一大堆DVD看電影。

「那、那個，七海。現在稍微...」

驚悚片和恐怖片因爲我不太喜歡就沒選。

「等我上大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學校會把學生姓名和分班名單印得超大張貼出來。

其實我小時候的事也記不太清了，不過這所學校會把學生姓名和分班名單印得超大張貼出來。

步行三十分鐘才能到電車站，按常理本該坐公交的。我只是想省點生活費才選擇走路。

我對着福田的話點了點頭。

說不定是因爲我們變得這麼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