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良心的話(7)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696 字
「……那個鬼怪裝扮。」
「不是妖怪,是生剝鬼。」
生剝鬼是什麼東西。
「生剝鬼是秋田縣男鹿市那邊——嗯,現在說這個好像不太重要。」
男人看到我的表情趕緊閉上了嘴。
雖然我確實在心裏吐槽了,但還沒開口問之前能不能別搶答。
難道是妖怪發燒友那種類型?
我看向掉在地上的菜刀。
「那你呢?」
其實結城這個角色,原本設定是對他人死亡表現得很冷靜的類型。
……不對。我屋裏也找不着像樣的棍子。說起來除了棒球棍,家裏能當武器的棍子還真沒幾根。
不知道是誰報的警,來得還挺快。從我倒在樓梯到現在不過幾分鐘。
更可能是因爲屋裏壓根沒幾件像樣的生活用品吧。
我慢慢撐起身子,支開了摺疊桌。
雖然這麼說着並來回打量我和男人,但警察仍未完全解除對他的戒備。
不知道能抹掉多少指紋。
結城深深嘆了口氣。她雙手撐地,上半身微微後仰着坐在地上,抬眼看向我。
雖然不清楚日本《青少年保護法》具體保護到幾歲。
倒也合理。既然決定要衝出來,總得抄件趁手的傢伙防身。
我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女人想把9;黑澤琴音9;塑造成9;可憐的孩子9;。這似乎是在建立某種角色設定。
據我所知,這個年代指紋碎片還不能作爲證據。反正沒真的出人命,警察應該也不會那麼積極採集指紋。
稍作猶豫後按下了通話鍵。
現在才發現她穿得和來見我時完全不同,是一身華麗到誇張的裝扮。裙子短得不像話。
我靜靜注視着這樣的結城。
見我答不上來,結城張着嘴僵在了原地。
「……大叔。」
警察來回看着我和鏡,露出無奈的笑容。
雖然每次轉學都刻意與朋友保持淺交,總是等有人死後才趕到現場所以表面不露痕跡,但就像這個時期的女主角們一樣,結城也是個外冷內熱的角色。
然後蜷起身子抱住膝蓋。
坐墊……沒有。百元店有賣的吧?不過一百日元可能買不到。
白色短袖T恤配牛仔褲,難道是隨手抓到什麼就穿什麼?
一個穿着古怪的男人。以及拿着菜刀的我。
「不是的。」
「啊對了,還收到不少捐款,需要分你嗎?」
這辯解實在荒唐。
要我說的話,那絕對不是因爲房間太小或太舊。
結城一臉震驚地問道。
[出什麼事了?]
所以今天就承蒙女主角的好意吧。
……嗯,該怎麼說呢。各方面都……顯得很放蕩。就算說剛纔還在夜店跳舞也毫不違和。
鏡咯咯笑着說完。
不過用菜刀是不是有點過?一般人不是拎根棍子就出來了嗎?
「現在只要打個電話說句話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對吧?」
「……可以。」
鏡說完朝我微微頷首,推門離開了。
連鞋都沒穿,光着腳走到門口。
「……地鐵應該停運了吧。」
如果坐車來或許還能回去,但那樣反而會更麻煩對方。
「那種情況下光是拿着刀就夠嗆了。」
「那個我也不太清楚呢。」
相反他們還把我送回了家。看來我……當時的樣子確實慘不忍睹。
警察最先問的是『你父母在哪兒』。
該說是……有點厚臉皮吧。
「生下來就一定是我的女兒嗎?」
不過轉念一想,這傢伙可能根本不是人。我莫名其妙地自己說服了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至少鏡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不過這個問題應該不需要太擔心。」
「當然是以這個國家所謂的『邪教』形式啦。想往上爬就得大把捐錢。但我們可是貨真價實的對吧?說服他們也沒那麼難。」
「不許動!」
那麼,該怎麼辦呢。
警察攙扶着我。
聽說人沒死,但因爲需要住院治療,所以被送去了醫院。
警察並沒有拘留我太久。畢竟我是受害者身份,那個跟蹤狂還處於無法正常說話的狀態,那個男人能提供的證詞也很有限。那種情況下他們不可能關押我。而且看起來他們壓根就沒那個打算。
警察的嘴也驚得張大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問您想不想聽點好話。可您怎麼會覺得這不是宗教呢?」
雖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人怎麼能說出這麼沒常識的話。
結城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
「但黑澤女士,資料顯示您確實是她的母親——」
「然後?」
我無言以對。
那男人正要問我什麼,遠處突然傳來警車聲。
把我和鏡送到家門口的兩名警察小聲對我說,需要幫助隨時可以聯繫他們。
這種局面最好的收場方式,就是讓整件事不了了之。
雖說添了電風扇和電飯煲,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佐佐木應該不相上下吧。
她這麼說道。
「啊,不過……冰箱呢?」
她與我相對而坐,開口問道:
緊緊抿住嘴低下頭。
我按住了額頭。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
像胎兒蜷縮在媽媽肚子裏那樣裹着被子躺了會兒——
當然得讓那個跟蹤者離我越遠越好。雖然具體怎麼做還是個問題……慢慢想辦法吧。
見我一言不發,鏡聳了聳肩。
聽到用拳頭勐砸門的聲音。
「……你認識信仰邪教的高層人士嗎?」
但吐出來的不是話語,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呆呆地張着嘴環顧四周,一副魂兒被抽走似的表情。
「這樣啊……嗯。晚飯呢?」
「爺爺也說想一起來,但讓爺爺進一個獨居女生的家總歸不太好吧。」
「知道啦。」
「……結城。」
……今晚看來又很難睡着了。
我重新跌坐回原地,結城自己也轉身坐到了我對面。
警察並沒有拘留我太久。畢竟我是受害者身份,那個跟蹤狂還處於無法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又很難睡着了。
結城這麼回答道。
「嗯,大概吧。」
我打開手機看了看。
結城是個很有計劃性的孩子。她早就考慮過她家和我家離得有多遠。
「啊~那要不去外面喫?嗯?」
「這樣啊……不過你肚子不餓嗎?可以喫點宵夜什麼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會做飯哦。」
翹着二郎腿,雙臂交叉。
——突然被劇烈的敲門聲驚醒。
「黑澤!」
鏡笑着說道。
「今晚我要在這兒過夜。」
這樣的角色聽到自己朋友差點被跟蹤者侵犯的消息,該有多受打擊啊。
我剛纔躺着時蓋的被子吸引了我的視線。
不然還能怎麼回答。
「啊,不過就算您叫我們別做,我們也會照做的。」
渾身上下都在隱隱作痛。剛纔從樓梯上摔下來時撞到的地方,現在纔開始疼起來。
說得對但態度真讓人不爽。
「要是乾脆放棄的話會輕鬆很多哦。」
我深深嘆了口氣。
把我和鏡送到家門口的兩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錢嗎?」
第一次進我房間的人——雖然也就只有鈴木老師一個啦。鏡不算『人』,所以排除在外。
「您需要錢嗎?」
是要麻煩朋友接受幫助,還是昧着良心花別人血汗錢。我只有這兩個選擇。
「……所以呢?」
[黑澤?]
我長嘆一口氣,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
「……哈啊。」
「您不需要嗎?」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剛過十點。
那男人要毫無顧忌地殺我或強姦我,需要多久呢?這麼一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我先走啦。反正在這兒大眼瞪小眼也挺尷尬的?」
我乖乖應聲。
「發生什麼事了?」
聽完我的講述後,結城露出了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的表情。
「呃……所以,你是。」
「……能站起來嗎?」
我揉着眼睛推開被子爬起來。
我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們別做,我們也會照做的。」
幾乎把他的手指完全掰折了,過程中他還從樓梯摔下去,後腦勺着地昏了過去。
「就說刀是大叔掉的,我逃跑時順手撿的。」
「不需要。」
「那這事就算翻篇了。」
「哈,嘖,本來進展挺順利的,都怪你沒事亂叫我把氣氛全毀了。」
隔壁傳來動靜聲,我趕緊走向玄關。
「……那筆錢……」
時間剛過11點40分。
「怕你忘了提醒一句,你曾經闖進過毫無瓜葛之人的家裏。還在那兒潑灑了大量自己的鮮血。你朋友更是面不改色把那男人揍到昏迷。在奉行罪刑法定和無罪推定原則的國家,這種事能被原諒嗎?就算對方是食人魔也一樣。」
「嗯…雖然認識,但還沒到能引薦你的程度。」
「待會兒作證就說刀子剛掏出來就掉地上了。」
總之,第一次進我房間的人都會露出某種表情。
「……剛纔提到的邪教。」
真是老實得像個冤大頭。
「黑澤!你在裏面嗎!?」
最終我還是緩緩開了口。
我不會演戲。所以乾脆藏起臉,這樣反而能讓我看起來更9;楚楚可憐9;。
「你……」
「……哈。」
剛要開口又慌忙閉上嘴。
可結城還是這麼回答了。
也沒提其他要求。
剛把手機貼到耳邊,鈴聲才響到第三聲,就在即將響起第四聲的瞬間對方接通了。
「那位大叔是救了我的人。」
「我是未成年人啊。」
「你——」
「不、不是那樣的,不過有句話不是說嘛。心情低落時喫點東西轉換情緒挺好的。要不要去家庭餐廳?」
已經十二點了。
「我……」
後來主角暴怒要殺人的時候,她可是用整個身體擋在前面阻止主角的姑娘啊。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警察來了也束手無策吧。
她滿頭大汗地喘着粗氣,直直盯着我。
我不得已叫來了鏡。因爲在這個世界上,設定上和黑澤琴音有血緣關係的人就只有那傢伙了。
我短暫思考了下這女人發瘋的原因。
門外傳來這樣的喊聲。
鏡笑着站起身來。
抬頭看了看,這裏好像沒有監控攝像頭。也是,這種老舊的公寓要是有那才叫稀奇。
「那『不必太擔心』又是什麼意思?是說今天發生的事在法律上不會有大問題嗎?」
起身時才發現自己還穿着校服。
雖說添了電風扇和電飯煲,但這房間看起來還是像被徹底放棄人生的家裏蹲住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應該停運了吧。」
我躊躇片刻終於開口。
「啊那個是防身用的以防萬一……」
雖然不知道樓梯下面堵了多少人,但跑上樓梯的警察這麼喊着,看到了我和那個男人。
本來就沒指望。
回顧當時情況,我也確實對那個跟蹤狂造成了傷害。
我的嘴微微張開又立刻閉上了。
真不愧是女主角啊。
是想方設法要活躍氣氛嗎?
「錢也不賺,淨搞些沒用的,還上那種又貴又沒用的學校。對生下自己的母親沒做過一件好事,憑什麼要我認這丫頭當女兒?」
「喫過了。和朋友喫的漢堡。」
平時會覺得依賴比我小的結城有點沒良心,但現在的我根本沒餘力考慮這些。
掛斷電話後,我把手機放在枕邊。
表面看不出來,實際上和佐佐木應該不相上下吧。
男人嚇了一跳,但這次我沒把刀刃抵在手腕上,而是用手胡亂擦拭着刀身各處。
結城說着站起身來。
結城她,已經睡了嗎?
我長嘆一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哈啊。」
聽到我的聲音後似乎察覺異樣,優木的聲線突然沉了下來。
我深深嘆了口氣,用手抹了把臉。
「沒必要……不過好吧。一定要還我這個人情哦。我會等着那天的。」
像往常一樣把被子豎着對摺後鑽進去。腦袋枕在枕頭上,翻身側臥。
……看來我的地位比想象中要高。如果這個國家的『高層人士』都會受到這種待遇的話。
總之,回到家後我這麼對鏡說:
雖然我也不確定能不能算得上是個人物。
「……抱歉,沒有咖啡或茶。」
結城……表現得比平時更開朗。
我呆坐着發了一會兒愣。
……真是末世啊,徹底的末世。
結城就站在那裏。
「您不是有個朋友嘛。就是那個能把殺人案之外的小案子都『當作沒發生過』的朋友。那個和國家高層有淵源的家族的朋友呀。」
「……嗯。」
聲音抖得厲害。
「……好啊。」
打電話時覺得只能這麼做了,可真的面對面時,又難以啓齒。
這樣躺了好一會兒,我又重重呼出一口氣。
我只是想諷刺一下才那麼說的。
我瞬間感到震驚。
本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
鏡走進警察局看到我時,微微露出了笑容。她那個樣子就像在讓我放心——
「……關於那個跟蹤者的問題……爺爺和爸爸會想辦法解決的。我保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附近。」
[……在家嗎?]
男人發出有點懵的聲音。
直到事件結束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精疲力竭。這和被警察攙扶時那種虛脫感完全不同。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刻終於開口。
但結城緊緊抿着嘴、抱着胳膊坐在那裏,如果我不開口的話,她似乎會一直保持那個姿勢。
之所以用9;表現得很9;這種說法,是因爲實際上並非如此。
「怎麼,不行嗎?你看我連揹包都帶來了。」
「……餓了嗎?」
「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謝謝。總有一天我會報答你的。」
手腕上劃破的傷口倒是很快就消失了,但這種疼痛……看來沒那麼容易消退。
車門開關的聲響,還有警察們雜亂的跑步聲。
啊,這樣啊。
警察猶猶豫豫地朝我這邊走來。
那聲音裏透着完全沒料到的驚訝,讓我緊繃的心稍微放鬆了些。
我對警察說着這話,同時把刀扔在了地上。
……明明覺得會很難入睡,結果一躺進被窩就立刻睡着了。
剛解開鎖具,門就勐地向外彈開。
我看起來就那麼可憐嗎?
「就知道您會這麼說。」
咔嚓一聲展開手機,用力戳下結城的號碼。雖然已是存好的聯繫人,但我的通訊錄裏本來就沒幾個號碼。常用號碼早就背下來了。
枕頭歪在被子旁邊,原本對摺的被子被匆忙攤開,下襬還微微卷着。沒了被子的遮掩,任誰都能一眼看出剛纔發生了什麼。
「……可能需要你簡單做個筆錄,可以嗎?」
接着把桌子折起來靠牆放好,在地板上鋪開被褥。
結城上次偷偷跟蹤我到公寓門口,但從來沒進過我房間。
[知道了。馬上到。]
我揉揉眼睛看向手機。
警察被這場景搞得愣神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對男人吼道。
我聽說過的案例裏,有人只是拿着玻璃瓶站着就被判刑進監獄了。當然那是韓國的案例,但在日本能有多大差別?
難道我的樣子看起來有那麼糟糕嗎?
我準確理解了狀況,決定配合她演戲。
聽見警察們嚷嚷的聲音了。
我沒有拒絕警察伸來的手。其實雙腿還是發軟。在車站撐着大叔、走到這裏、奔跑、被那個變態壓着掙扎——短時間內經歷這麼多事,整個人都虛脫了。
正想燒點開水時,結城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壓了回去。
「沒錯。教名還沒定呢,要幫忙取嗎?」
男人呆呆望着我被警察攙扶走遠的背影。
從結城家到這裏明明要走很久。
不,不過話說回來,這不就是在說存在那種『宗教』嘛。
「……有什麼事嗎?」
「哈?那種賤人,我根本不認識。」
不,不僅是那個警察,附近所有人都張着嘴呆呆地看着這邊。
我死死盯着菜刀,突然又一把將它攥在手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