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47）

相太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想法是不是所謂的『幼稚的想法』。

雖然只是猜測，但在這個位置上能清晰回憶起琴音的人，大概只有相太和鏡小姐。由香對琴音最後時刻發生了什麼完全沒有記憶，可可看起來也差不多。

詩依似乎也回想起了琴音的事，但直到最後她都不清楚琴音擁有那種能力。逃跑時她還反覆追問過好幾次爲什麼要逃。

這樣的話，無論如何都只能由鏡小姐和相太來想辦法並執行了。

鏡小姐是琴音的母親。而且是深愛着琴音，甚至甘願獻出自己生命的母親。所以鏡小姐的提議全都是爲了琴音。對鏡小姐來說，沒有琴音的世界根本不重要。

對相太這樣的人來說，用『幼稚的想法』來形容或許更準確。相太只是單純覺得那種情況不對。

如果有人爲了世界而自我犧牲，那這個人可以被稱爲英雄。如果有人甘願放棄所有，爲他人赴湯蹈火，那確實值得稱讚。

但是，如果那個人並不情願。

鏡小姐回應了由香有些過激的發言。

「應該不會吧。畢竟被貪婪的神明佔有了。不過，肯定能感受到的。因爲那就是約定。」

「嗯，這是說服呢。」

「……有點不對勁呢。」

但現在還不是。

相太覺得鏡小姐的這番話『很有說服力』，於是說道。

「如果只是移動到其他時空進行觀測倒還好說，但要讓時間倒流或許根本不可能。我的祖先們認知到的存在雖然只有一個，但我不認爲世間僅有一位神明。」

「之所以能使用如此『精細』的力量，都是因爲琴音的緣故。能夠與螞蟻對話、隨意操控螞蟻行動卻不傷害任何生命，正是因爲有了琴音這把『鑷子』。用更傳統的說法來說——沒錯，也可以稱她爲祭司。或者說『使徒』這個稱呼更合適吧?」

詩依似乎也回想起了琴音的事，但直到最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姐說道。

真子眼眶裏凝起淚珠。

「如果沒有琴音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會變得不幸的說服。」

「不僅要受傷，還要讓她明白這是必然的。不是像琴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苦的是什麼。

「這世界不僅僅是『過去』的另一個證據吧。也是琴音……多麼愛我們的證明。」

琴音最痛苦的是什麼。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如果放下力量，會怎麼樣呢?」

混有神明之血的，神之使徒。

鏡小姐輕輕呼出一口氣。

鏡小姐邊說邊撓着不知何時趴到她膝蓋上的克洛耳後。

對神明來說那樣反而更輕鬆吧。

「……必須讓琴音受傷纔行吧。」

克洛非常喜歡琴音。自從詩依把克洛帶回家後，它總是默默消失又出現在這個家裏。

「是說服呢。」

鏡小姐是這麼解釋的。

「現在這個狀況，和時光倒流之類的完全不同。你們發現了嗎?」

鏡小姐停頓了片刻。

「這個宇宙很廣闊。地球不過是那浩瀚宇宙中無數小行星之一。就連比地球大得多的太陽，在衆星中也算不上最大的恆星。不過——雖然我不是專家不太確定，但『時間』這個概念肯定是包含整個宇宙的更高級存在。」

鏡小姐盯着天花板一角說道。

在螞蟻眼中，人類或許就像神明一般。能從未知之地搬來一輩子都喫不完的糖堆成山，也能把整個蟻羣連窩端到地球另一端。

「不僅要受傷，還要讓她明白這是必然的。不是像琴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世界並非噩夢。

沒有人回答。

而且爲了防止人們找上門來試圖扭轉這一切。

「比起整體調整，有時候用鑷子夾住必要部分逐一還原反而更合適。」

相太似乎能猜到大家腦海裏都在想什麼。

「這個宇宙很廣闊。地球不過是那浩瀚宇宙中無數小行星之一。就連比地球大得多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夾住必要部分逐一還原反而更合適。」

那麼，該如何解決那個神性存在並把琴音帶回來呢?

說不定相太長大後也會變成那樣的大人。

「如果沒有琴音，我怎麼可能好端端站在這裏?」

「是的。這個世界並非單純讓時間倒流、只操縱人們記憶的世界。從一開始時間就絲毫未倒流，一直在向前推進。只是星星的位置和我們的位置，以及生理年齡回到了一年前的狀態罷了。」

僅僅爲此而誕生的孩子。

「那樣的話說服力還不夠吧。」

相太說道。

相太覺得那個人是有選擇權的。世界毀滅與否並不重要。教科書、電視、各種媒體不都在反覆強調嗎——人的生命是寶貴的，人人都有平等生存的權利和價值。

微不足道的。

但卻是琴音一生所期盼的。

不僅是鏡小姐，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說……」

說出這句話的是鏡小姐。

原因不得而知。

「我們該怎麼做?只要受傷就可以了嗎?」

鏡小姐溫柔地笑着說道。

就連在這方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流，一直在向前推進。只是星星的位置和我們的位置，以及生理年齡回到了一年前的狀態罷了。」

靜靜與克洛四目相對。

話音剛落，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鏡小姐。

琴音爲何許下那樣的願望。

希望隨着琴音消失，由琴音導致的所有不幸也都消失的約定。

但要毫髮無傷地拎起一隻螞蟻卻不可能。給每隻螞蟻都起上名字也絕非易事。若是想理解它們的溝通方式並與之『對話』，那恐怕已非人類所能，而是別的什麼存在了。

「琴音肯定還躲在某處。」

「不僅要受傷，還要讓她明白這是必然的。不是像琴音那樣強求，而是讓她知道即使許下那種願望，這個世界也不會改變。必須由我們來告訴她。」

相太覺得鏡小姐說的話應該不是在討論什麼物理學理論。

不知爲何相太笑了出來。

大人們聽到的話，大概會說現實並非如此吧。那些曾拼命追趕琴音的人，以及對他們下達命令的傢伙，肯定會那麼說。

「小時候我就差點死掉。沒有琴音的話，現在肯定不在這兒了。而且成爲高中生後也是……琴音已經救過我一次。」

難道就該脅迫他、強行推他進火坑，用焚燒他來換取世界安寧嗎?

就連在這方面算得上專家的由香也不例外。

「琴音……還在看着我們嗎?」

說不定，相太也已經厭倦了吧。

琴音期盼着這個世界並非噩夢。

希望隨着琴音消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垂落下來。

由香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說不定世界會崩潰呢。」

這個世界對相太和詩依也並沒有那麼溫柔。

「琴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餓鬼。」

聽着鏡小姐講述的真子終於開口。

由香問道。

「讓時間倒流或許也是可能的。不過，即便是偉大的存在，這種事做起來也不會輕鬆吧。」

鏡小姐的視線垂落下來。

克洛非常喜歡琴音。自從詩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的是鏡小姐。

「所以，琴音必須受傷纔行。」

「典籍裏記載着關於神明的故事。大多都以『人類智慧無法理解的不可名狀存在』作結。連那神明是一位還是多位都無從知曉。至少我原屬家族所認知到的神明只有一位——舒布·尼爾拉斯。連名字含義都不明，本就不是人類語言，發音也與原本相去甚遠的神明。」

鏡回答道。

「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讓那樣的琴音感到痛苦。讓她無法移開視線。迫使她放下那股力量。」

只知道此刻它單純想幫助琴音罷了。

「……餓鬼。」

「而且琴音甚至還許了願。她有着自己具體的心願。這一切單靠『讓時間倒流』是無法解決的。要是貿然逆轉整個宇宙的時間，萬一倒過頭了，結果會比不實現願望更糟糕呢……諷刺的是，琴音倒像是得到了尼爾拉斯的寵愛。」

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孩子們都沉默了。

彷彿在凝視着可能存在於彼端的神明。

即使不完美，也要把這個世界恢復成『原本的樣子』，『琴音心中完美的世界』。

如果那個人只是想在這世上幸福地生活。如果那個人只是被選爲祭祀的犧牲品。

所以他只是認爲那纔是正確的。

鏡小姐說道。

畢竟最後看到的就是那樣的情形。

「讓琴音受傷的方式，不是肉體上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