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3）

要說成績的話，我的成績還算過得去。

不過每個人對『過得去』這個詞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樣。通常父母眼中的『過得去』意味着『成績不錯』，更直白地說就是『名列前茅』。

站在對孩子有期待的立場上，這麼想也無可厚非。

但從學生的角度來看，所謂的過得去的成績，其實就是『好歹過關了』的意思。

既不會留級，也不用補課，放假時完全沒感覺到需要拼命學習的程度——這種水平的成績。

沒錯，說的就是『平均分』。

我成績的『過得去』也是以這個平均分爲基準的。

大部分科目比平均分略高。理科類嘛...倒不能說稍微，任誰看都是偏低。但也不至於完全達不到平均線。

起初我還以爲這是異世界外掛，但知道存在外神之類的玩意兒後，想法就變了。

「超厲害!」

就這樣定下的第一晚，和我一起睡的孩子是可可、由香、三浦和萩原。

當然不用擔心可可的頭髮會掉——因爲那些看似頭髮的東西其實不是真正的頭髮，而是被拉長的組織。

雖說一起泡溫泉後孩子們確實變得親近了些，但不同小團體之間仍存在些許隔閡也是事實。

「超厲害!」

原本把整個腦袋都泡在溫泉裏的可可突然向上竄了出來。

那裏有座帶高圍牆的露天溫泉，以圍牆爲界左右分隔成男湯和女湯，就是那種地方。

同班同學自然就是同班的那些孩子——三浦、福田、山下。雖然因爲鈴木老師把我託付給三浦照顧，不能說『自然熟絡』，但現在也是能一起出去玩的程度，關係不錯的三人組。

「這才第一次測試而已，考的又都是學過的內容。接下來必須更加全力以赴纔行呢。」

如果放任大家按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可可也跟着學舌。

不知何時撥開溫泉水靠近的福田開口說道。

在這種狀況下，暫時躲到廚房的我最終向薰說明了原委。

「不，再怎麼想也不至於到那種程度吧。」

「這孩子真是處處都讓人喫驚呢。」

「……好厲害。」

……哎呀，真的很熱鬧啊。

在一旁戒備的中原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喊道。

[那合宿就正合適啦!]

就這麼活着活着就認識了。

「你從哪兒認識這些朋友的?」

「可可真厲害!」

雖說分女浴場和男浴場，但這個池子並非酒店客人共用的，應該是專門爲大家庭設計的包間。

我看着被大家圍在中間、笑得特別開心的可可，心想她到底在高興些什麼呢。

「……在擔心嗎?」

不過我也沒往深處想。繼續糾結下去就得思考要不要承認自我存在這種問題了。這種頭疼的話題還是免了吧。本來要操心的事就夠多了。

「有這麼多人幫忙，大家各盡所能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看她們聚在這棟大房子裏就能明白了。

由香插嘴道。三浦露出稍顯怯懦的表情，又重新開口。

確實挺厲害的。

在榻榻米房間鋪好被褥後，萩原邊輕輕擺手邊回應三浦的話。

就算我的日語水平像被誰調整過能力值似的特別厲害，自己會用和教別人可是兩碼事。對吧?

柔軟的被子似乎讓可可感到新奇，她發出「嗚啊?」的聲音趴在自己位置上摸着被子。

直到剛纔還興奮不已的由香，聽到薰這番話後立刻露出嚴肅表情說道。

二樓的雙人間住兩個人後還有點空位，硬要擠的話還能再睡一個人。但我們這羣人裏有唯一的男生佐佐木，分配房間時有點麻煩。

怎麼看都不像以揮刀爲業的人，渾身散發着有教養的溫柔氣質。

「嗚哇?」

所以可可手裏拿到的試卷，也屬於初中生能解答的範疇。頂多稍微摻了點高一上學期的內容。

一間像是夫妻房的雙人間，還有兩間四人間。

三浦歪着頭嘀咕道。

被這樣注視的可可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發出了和平常沒什麼區別的聲音。

沒錯。雖然還沒正式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不過這裏只有我們自己人。

房間共有三間。

我把整個身子泡在滾燙的溫泉裏，呆呆地陷入沉思。

「既然是妹妹一起泡澡也沒關係吧?」

「是叫佐佐木來着?那孩子居然管他叫『歐尼醬』?有哥哥的妹妹我見多了，但對着哥哥喊歐尼醬的還是頭回見。」

萩原接過了三浦的話茬。

「難道教過一次的東西她都能牢牢記住嗎?」

「哎呀，女生滿16歲就可以結婚了，你不知道嗎?」

福田和薰拍手助興，每次這樣可可就會顯得更開心。

不過《東京斬魔錄》裏似乎沒出現過。修學旅行篇倒是有的，背景在京都。記不清有沒有溫泉了，反正更側重妖怪相關的劇情。

從我肩膀後面看到考試成績的薰和泉這麼說道。

這三個圈子其實有着或明或暗的重疊關係。由香既是原作女主角又隸屬文藝部，三浦的話好像他父親在原作裏出現過。山下也不能漏掉呢。

[嗯?爲什麼?]

因爲正在走神，三浦搭話時稍微遲了些才應答。

我也完全搞不懂。

由香回應着萩原的話。

三浦開口道。

薰笑着拍了拍我的後背。

「琴音，看這個!」

不對，問題在於我是被炸豬排釣上鉤的吧?

嗯……算是吧。

這世上明明有能直接影響現實的存在，就算另有個能操縱我腦中信息的傢伙也不奇怪吧。

……估計又是偏離原着引發的狀況吧，罪魁禍首肯定是我。

嘛，中原和萩原沒被分到同組已經算不錯了。

那你想怎樣。

「可可，厲害嗎?」

原作圈當然是指原作中出現的人物們。由香、詩依、佐佐木、萩原和中原等。某種意義上來說，明明和我距離遙遠卻能自然熟絡起來，真是羣神奇的傢伙。

「誒?啊，那個，因爲把哥哥一個人留在那邊有點……過意不去。」

福田看着吵吵嚷嚷的中原和萩原嘟囔道。

按照日本標準被設爲『國語』的這門課，我幾乎拿到了滿分。

我正有些失落地盯着那張數學試卷——成績比我的還好，

由香滿臉得意地把一張紙舉到我面前。

「結、結婚什麼的……」

日常生活中絕對不敢想的『偷窺女浴場』這種事，偏偏就有傢伙想幹，主人公被捲進去後看到女孩裸體然後捱揍……

「那……你們還沒給她做過智力測試之類的檢查吧?」

現在連我也搞不懂了。

「有件事從剛纔就很好奇。」

我握着手機，手在額頭上短暫停留後又放了下來。

說是十人間吧。乍一看比起用十人9;間9;這種說法，感覺更應該把它看作是民宿之類的住宿設施。我們雖然一共有十二個人，但房間比標註的容量還稍微寬敞些，足夠我們所有人使用。

反正只是睡覺時用，稍微打亂組合應該問題不大。當然我和可可早就說好必須同組，我倆的籤算作一支。

溫泉本身的結構就是我之前描述過的露天溫泉，男浴場和女浴場之間只隔着一道牆。

「相太才十五歲啊!」

而且，這是我的想法，就算獨自在男浴場的佐佐木翻到這邊來，也不會構成太大威脅。光由香和萩原兩人就足夠應付了。因爲佐佐木的能力完全是對妖怪纔有效的類型。

話雖如此——

這種莫名煩躁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除非故意爬上去捅破竹牆，或是順着竹子翻越，否則應該不會有機會看到對面。

記得這個法律大概二十年後會被修訂。因爲看漫畫時好奇就查了資料。

要是有其他人在場肯定會阻止我們，不過這裏只有我們自己人。

「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麼啊!?」

總之言歸正傳。

但即便如此他們幾乎從沒聚在一起過——

「這樣的話，說不定可可其實並不是臨界智商，而是相反的情況?」

其實用歐尼醬稱呼這事是有緣由的。

「不錯的提議呢，後輩小姐。」

「丈夫和妻子什麼的!高中生不該說這種話題吧!?」

順帶一提，這個9;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感覺實在很奇妙。明明用文字表達時還是韓語更自然。

「擔心哥哥的話直接去看看如何?」

夜色已深沉如墨。

然後真的去問了。

我想出去了，但看大家都沒動，只好繼續閉嘴泡着。

不過倒也不是真的能對日語相關知識點信手拈來，該說是學習時比較輕鬆呢，總之就是這樣。

「照這勢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可則完全沒在思考的樣子。

「是啊，我也被嚇到了。」

「……嗯。」

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樣可可身上。

對大家都是這麼解釋的。畢竟「繼承了半數外星血統」這種話無論如何都得瞞住。

「……嗯。」

[是嗎?那就全帶來吧!反正都是學妹嘛?]

這個問題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各種優點立刻浮現出來。

沒錯。雖然還沒正式入學，但可可的數學成績已經穩穩超過我了。

溫泉旅館啊。

嘛，泡溫泉本身倒是挺舒服的——

「不錯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旅館啊。

其他孩子們都舉起一隻手歡呼起來。連佐佐木也跟着做了，詩依雖然有點害羞但也跟着做了。

更重要的是佐佐木根本不可能幹出那種事。

面對我們中唯一的年長組萩原，三浦略顯生硬地打了招呼。

本就狹窄的房間除去我還擠着六個女孩，鬧哄哄得讓人頭暈。其中詩依雖然和由香、可可打過照面，但和另外三人卻是初次見面。

其實考慮到可可的真實身份，萩原本該保持警惕……不過目前暫時還沒鬧出什麼亂子。

首先我手裏拿的可不是日語試卷，是數學考卷。

順帶一提，這個9;合宿9;的點子是從薰腦袋裏蹦出來的。

「可可，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找到的孩子吧?」

薰的奶奶說夏天客人不太多，看來確實是這樣。

可可和我都留着挺長的頭髮，所以都把頭髮盤了上去。不然浴池裏就會漂着長長的頭髮晃來晃去。

薰像自己的事一樣高興地這樣回答我。

這種可能性……倒從沒想過。

「家人的話看到裸體也沒什麼吧。夫妻之間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我去去就回。」

[現在有空嗎?不過家裏應該勉強能騰出地方]

最後是社團圈，通過我一時衝動加入的文藝部認識的薰和泉這兩個人。

「噗哈!」

看她耳尖微微發紅，看來自己也意識到剛纔高興過頭了。

雖然表面像是來玩的，但大家教可可學習的樣子都很認真。

要說其中最顯眼的科目，那就是日語課了。

特別是中原和萩原這兩個以佐佐木爲中心聚在一起的男生，在佐佐木和詩依分開後就像失去了主心骨。

「啊哈，所以那副模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開心撫摸自己腦袋的福田。

由香開始住在我家幫忙照顧可可的第二天——也就是詩依和山下已經知情、三浦主動表示願意幫忙、福田覺得有趣跟着摻和的中午時分，薰發來了那樣的郵件。

說是貓吧又像是狗。平時行爲像只闖禍精貓咪，但在親近的人面前又像小狗似的。

「那個……黑澤。」

纔怪，正常情況下誰會啊。除非是年紀特別小還差不多。

最後我們決定把那間雙人間固定給佐佐木和詩依用。萬一詩依要換衣服，也可以來女生房間換。

雖然在輕小說和戀愛喜劇漫畫裏確實是常見場景。

「請多關照啦，萩原學姐。」

雖然離滿分還有差距，但試卷上那些紅圈圈明顯都在『平均分以上』。

我們全都穿着旅館的浴衣，聚集在這個民宿……不對，應該說是在十人間宿舍的中央，算是客廳吧?

於是我重新轉頭，看向敞開的房門內側。

福田高聲喊道，

那現在這情況算怎麼回事?

「真是羣有趣的人呢。」

[所以幫忙照顧妹妹的人很多]

說來也怪，和人相處久了，我認識的人自然會分成幾個小團體。倒不是刻意區分，而是按『在哪裏怎麼認識、怎麼熟絡起來』的標準自然形成的。

[真的嗎!?]

看着她們因擔心是否打擾別人而微微臉紅認真糾結的模樣，對可愛事物毫無抵抗力的福田拼命搭話，三浦忙着制止福田，山下雖默不作聲刷着手機，卻似乎暗自享受這種氛圍，主要觀察着可可和我這邊的狀況。

「對吧?」

「因爲這孩子像白紙一樣純粹吧?寫什麼上去都會全部記住。」

「啊哈，所以那副模樣……可能只是受所處環境影響才顯得那樣對吧。」

我努力理解着這句話的含義回答道。

就像之前說的，因爲腦子裏已經整理好了相關信息，所以不用太擔心就能輕鬆拿到漂亮的分數。

「什麼意思?」

我悄悄把臉轉向另一邊。

不過能用這種溫文爾雅的模樣開黃腔，某種意義上也算神奇。

像我的人際圈就分爲『原作黨』、『同班同學』和『社團夥伴』三類。

由香似乎仍對萩原抱有戒心，可可則完全沒在思考的樣子。

這時萩原用慵懶的聲線加入了對話。

所以我們決定每天抽籤分配房間。

這大概是詩依爲了成爲完美妹妹而想出的招數之一吧。

要是佐佐木真闖進來，那才叫出大問題吧。除非是現代後宮劇那種女主角超過十人的情況另當別論。

不過福田顯然也清楚這點，純粹是想捉弄詩依罷了。

[要輔導妹妹功課]

我懷着五味雜陳的心情接過那張紙。

既然事情變成這樣，乾脆泡個溫泉再回去吧。

由香和萩原似乎也想到一塊去了，都直愣愣看着可可。

「哎呀，我們都一起泡過澡了，不用這麼拘謹啦。」

「誒——!?」

薰像是要把假期最後時光用文藝部合宿華麗燃盡般，這麼說道。

不過說實話還是有點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狀況吧，罪魁禍首肯定是我。

我直勾勾地盯着可可。

少女們依然擠作一團。

順便說，知道薰說的9;奶奶家9;是溫泉旅館這件事，是在我們到了她奶奶家所在的羣馬縣之後。

雖然兩人的話微妙地給人各說各的感覺，但大體意思應該沒差太遠。

雖說我們的主要目標是幫可可通過花川考覈，並沒有強制要求大家必須搞好關係，但畢竟算是半個遊玩場合，沒必要在這種地方平白無故地鬧矛盾。

這是好事。可可能考上我們學校，當然是件好事。

「……嗯。」

不過現在也只是剛開始學的程度，以後還有提升的空間。

我輕嘆着望向天空。

此刻這個場所，聚集了所有相關人物。

「那就加油幹吧!」

「我是說，實際她的智力可能比普通人更優秀。就像今天學習的內容也是。」

該不會是因爲我的計劃被打亂才這樣的吧?

由香回應着可可的話，可可也跟着學舌。

我向坐在身旁、一直盯着男浴場方向的詩依問道。

[我會問問看]

……大概是因爲我和可可吧。畢竟這些人唯一的共同點好像就是我了。

[因爲要參加花川高中的入學考試]

就算是私立學校的考試，也不會出太超綱的題目。雖然比其他學校的入學考試稍微難一點，但總歸是初中生能解開的程度吧。反正考慮到教學大綱，其中也包含對初中知識的複習環節。

「啊?那個...」

詩依聽到這個詞瞬間漲紅了臉。

也就是說，真要測智商的話說不定能到180?

「幹得好可可!障礙清除!」

不過說實話還是有點熱。我快撐不住了，她們怎麼能泡溫泉泡這麼久啊。

[啊完全忘記了!文藝部不是說要合宿嘛!]

「照這勢頭，進花川學院應該沒問題了吧?」

可可眯着眼睛抬頭看着正開心撫摸自己腦袋的福田。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科目，那就是日語課了。

日本人喜歡泡溫泉這事看來是真的。

對於在韓國國語從沒上過90分的我來說，這種感覺實在很奇妙。明明用文字表達時還是韓語更自然。

如果放任大家按小團體活動，她倆很可能會被孤立。

就算《東京斬魔錄》出溫泉篇，應該也不會選盛夏時節吧。

爲了與周圍環境協調，堆砌了大量不規則形狀的岩石，先砌起一道比人略高的矮牆，又在牆頂用竹子密密實實地遮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