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1)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997 字
託我特殊情況的福,關於我個人的行政手續——也就是『黑澤琴音』的相關事務——根本不需要我親自處理。
如果一開始沒處理好那些事就直接轉生到這個世界,我的生活從起步開始就會異常艱難。雖然靠着邪教或許能勉強活下去,但肯定會因爲不瞭解這個小說世界的設定而虛度大把光陰。
嗯…仔細想想,這種狀態和我原來世界的生活其實也沒太大差別。
不過那樣就救不了三浦了,可可也還會是那個怪形狀,薰和泉還有山下估計也過不上安穩日子。
光想到這些就該慶幸現狀了。
我咔噠咔噠按着圓珠筆按鈕,死盯着攤在桌子上的紙。
暑假到8月31日截止。今天是8月18日。
雖然假期過得相當跌宕起伏,但其實也不是沒有時間。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想好該怎麼處理可可的事。
再說鈴木老師性格好又敬業。
「所以,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幫忙提交入學申請。」
「而且,入學還需要繳納學費。」
黑澤琴音。
「可可她該不會是……臨界智商吧?」
我都沒開口問,光看錶情就這麼回答,難道不是因爲她自己心裏某處也有被戳中的地方嗎?
這種手段還是留作最後的選擇吧。
這不正是那種小說裏、那種登場人物的朋友嗎。估計後期三浦她父親會作爲重要角色登場,前面短暫提及又被遺忘的三浦事件也會浮出水面,像一團亂麻突然『啪嗒』掉在讀者眼前。
「大概是的。」
所以我不僅不瞭解學校老師,大部分職場是怎麼運作的也不清楚。頂多在網上聽過一些八卦。
1. 我當時是怎麼去學校的?
我並不認爲這些事件都是『劇中某個角色』精心策劃的巨大陰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落裏可可正用好奇的表情望着這邊。
但想到把鈴木老師給的被子弄到不能再用只好扔掉,良心還是有點刺痛。
……嘛,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不過,要是靠那個邪教的力量把可可送進學校,真不敢想象會鬧出什麼亂子。
[鈴木老師]
但等我開始上學後,從週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是『黑澤琴音』的相關事務——根本不需要我親自處理。
仔細想想,這個事件和薰事件有着相似之處——後者在劇中應該是發生在背景之外的事件。
或許,作品裏的黑澤琴音也無法像我一樣快樂的生活吧。
因爲是我帶進來的,而且鈴木老師看起來也沒什麼威脅性,所以她並沒有明顯表現出戒備。真是萬幸。
如果不是真正精通韓語的人,乍一看很難認出這是韓語吧。
但即便如此,在社會生活中還是會遇到些困難。有人能根據環境克服所有問題順利融入社會,也有人會徹底被邊緣化。
鈴木老師微微張着嘴,呆呆地望着我們倆這副模樣。
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輕心。在這種世界觀裏肯定會出現的類型就是『精通多國語言的超級天才』這類人物。
這麼一寫,突然又想起另一個事件。
這樣的可可,雖說有克洛陪着不算獨處,但真能撐得住待在屋裏嗎?
具體方法雖然不清楚。但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系。可能是琴音先接近的,也可能是薰主動靠近的。
但從作品外的視角來看,故事都匯聚到了一個點上——『作者』這個存在刻意安排的方向。
難道這些都是事先調查清楚纔來的嗎?
翻着通訊錄纔想起這個名字的我,看了眼時間。
「…… 等等,坐下來聊聊可以嗎?感覺話題可能會有點長。」
不過這些事遲早也得考慮就是了。
「不用擔心也沒關係的。」
山下因爲受不了家庭狀況而離家出走的事件。雖然不想自誇,但當時如果沒有像我這樣能保護她的人在場,山下恐怕也會遭遇不測。
不過可可這樣的表現似乎沒太大問題,老師一邊和我交談一邊觀察着可可的動作,突然——
另一方面,韓語也能正常使用。
聽到我這麼說,可可雖然歪着頭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很快就在我的撫摸下像貓咪般蜷縮着趴在了地上。
「……我明白了。」
「這就是電話裏跟您說過的,我妹妹。」
然後用那雙瞪圓的眼睛把我的房間掃視了一圈。
可可從不挑食,連綠茶也毫無抗拒地小口啜飲着。可能因爲還太燙,她沒有一口氣全喝掉。
我邊說邊將手放在膝蓋上微微低頭,鈴木老師再次露出嚴肅的表情——但這次是下定決心的樣子,用力點了點頭。
「……雖然不太懂……」
……已經受了她太多照顧,現在還在麻煩她。要是連這種高難度的行政手續都推給她,那也太沒臉沒皮了。
目前爲止那傢伙只是戲弄我或讓我喫點苦頭,可要是拜託她照顧可可,說不定連可可的性命都會被抵押。
「說是雙胞胎來着?」
想想看,一個在無人照管的家庭裏,獨自坐在空蕩蕩房間發呆度日的女高中生,如今哪怕只是玩着2004年就算老古董的遊戲機消磨時間,好歹也活出了點人樣,確實會讓人感動吧。
現在纔有點後悔給鈴木老師打電話,我騰出了座位。
這句話是我事先教好的。
才下午三點。打電話應該不會打擾到她。
「……不,沒什麼。」
「現在還是假期。而且報名通道也還開着。學校名額也還有剩餘……」
鈴木老師、可可和我面前各放着一杯綠茶。可惜沒有零食。平時買了的話,我和可可就會並排坐着全喫光。
「不,我的意思並不是說她沒有資格。但這個資格……正如黑澤同學所知,是通過考試決定的。」
共同點在於它們都是劇中發生的事件,或者說,都是理應發生的事件。
雖然鈴木老師本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黑澤同學爲了入學拼命學習了吧?雖然不清楚你們是怎麼重逢的……但可可真的能通過考試嗎?」
果然是這樣啊。
接下來看到的名字是由香。
我曾有過這樣的盤算。
「琴音?」
而且是個完全不用牽扯到奇幻事件、非法勾當或者宗教權力的對象。
我又按下圓珠筆按鈕彈出筆尖,在紙上塗塗寫寫。
至少說明她覺得這事說出來會讓我擔心。
[喂?是黑澤同學嗎?]
最先想到的果然還是鏡。
「唔唔?」
就連克洛也是,看到老師後毫無戒備的眼神,最近稍微圓潤的肚子貼在地板上,悠閒地打着盹。
原因很簡單。事情會莫名其妙鬧大,總覺得像是要用牛刀殺雞,最重要的是——大人幾乎不可能完全理解並共情青春期孩子。
沒有三浦來照顧她,山下無論遇到哪個事件都會遭殃,福田……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在這個世界裏被我阻止而未發生的、三浦成爲餓鬼連環殺人案最後犧牲者的事件。
十幾歲的少男少女遇到各種問題時,明明知道找同齡朋友商量也解決不了問題,爲什麼還是不願求助大人呢?
鈴木老師看着發出疑惑聲歪頭的可可,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
真要論起來我比鈴木老師年紀還大呢,現在纔來劃分大人小孩的界限也太奇怪了吧。
看到我們倆臉貼得這麼近,可可也把臉使勁湊了過來。
然後下一個——
我把紙嘶啦嘶啦地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比如至少能拿出待客的茶——雖然只是茶包不是什麼高級貨,但總比沒有強。
可可又歪了歪腦袋。
鈴木老師用微不可聞的聲音,似有若無地在我耳邊低語:
說來,我幹過的工作也就兩個。一個是爲了大學賺零花錢在便利店上夜班。
但這樣搞不好會引發更大的危險。
「總會有辦法的。」
但等我開始上學後,從週四到週六在家的時間會比不在的時間少很多。
當然,也有可能她雖然能做到卻只是因爲不符合個人喜好而沒有采取行動。
我確實叫對名字了吧……?
既然處於判斷障礙的標準線之上,當然不算『殘疾』。也無法獲得國家相關的殘疾認定。
我使勁撓了撓頭。
多虧由香幫忙,可可的行政手續也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說……」
「……黑澤,真是努力了呢……!」
「還有——」
比如廚房裏正經擺放着的冰箱啊。
說白了,就像非要拉外人來解決問題似的。
翻開通訊錄,開始尋找能幫上忙的人選。
當我打開門時,正要進房間的鈴木老師突然瞪大了眼睛。
「嗯——」
聽到我的話,鈴木老師點了點頭。
「……拜託您了。」
山下事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假拉斯已經具備了使用那種能力的條件。
「那個,可可該不會是……」
說實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反應。
「嗚啊?」
我從來沒當過學校老師。
我獨自苦惱着,在紙邊畫了個叉。
之後稍微用點小手段心裏也不會過意不去吧。
「……不,不對。」
「唔唔。」
我用右手繼續撫摸着可可,左手則掏出了手機。
當老師也不代表放假就能全休息。雖然看起來時間確實比普通上班族更寬裕些。
「哈啊。」
「琴音。這個?」
看來可可確實有種能瓦解人類戒備心的特殊能力。
既然可可的身份已經準備好了,我的本分就是儘量想辦法讓她進花川高中。
不,應該不是這樣。否則假貨拉斯根本不需要我劃傷左手腕,就能擅自干涉我的人生了。
雖然像鈴木老師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無故曠工或早退就是了。
沒錯,這件事讓我特別混亂。
「嗚嗚?」
我走到可可身邊握住她的手。
大概都是不幸的意外吧。就像被餓鬼連環殺害的受害者們一樣,應該都是隨機事件。
要說媒體作品中的典型角色,《阿甘正傳》裏的福瑞斯特·甘普最有名。
應該說......絕對會。
「……您好,老師。」
當然可可並沒有突然變成演說家來進行自我介紹。因爲鈴木老師以極其嚴肅的態度聽完我的說明後,只回了句「我馬上到。等着」就突然掛斷了電話。
雖然不能完全放棄這個選項,但我決定儘量往後排——排到和鏡、拉斯差不多的順位。
應該不會因爲表現含煳就把可可送去收容所……之類的吧?
接連以可怕方式失去兩個摯友的福田,真的還有溫柔關懷黑澤琴音的心情嗎?我很懷疑。
鈴木老師不知爲何雙手掩面,露出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
鈴木老師看着這個場景不自覺地露出微笑,慢慢把身體往後縮。
……是不是真的該開始物色類似收容所的地方了?不過要是因此和人扯上關係,加上她不在我眼前的話,很可能又會引發新問題。
反過來說,不就意味着即使沒人召喚也能來這邊世界嗎?
話說回來,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可可,卻直接叫她可可呢。我還是被稱作『黑澤同學』啊。
我用力按下了通話鍵。
「是妹妹。」
我撓着頭,在紙上寫下了一個與主線故事直接相關、但在我讀到的部分幾乎從未浮出水面的案件。
鈴木老師看着我牽着可可的手,神情嚴肅地問道。
緊挨着我旁觀我在紙上寫字過程的可可,歪着腦袋嘟囔道。
在我看來薰只是個普通女孩。雖然她從小靈感就比較強,似乎因此能看見幽靈什麼的,但除此之外並不覺得她有什麼值得神明特別關注的地方。
日語就像從一開始就存在於腦海中一樣,能夠自然地書寫和閱讀。
原來如此。
三浦事件。
要找拉斯幫忙嗎?
看樣子是因爲我教的字形差別太大,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老師移開視線時,看到房間角落裏可可正用好奇的表情望着這邊。
我決定先用含煳其辭的說法搪塞過去。
「只是塗鴉。不是字。」
「……那薰也是嗎?」
因爲我帶着前世的記憶直接進入了這具身體。甚至連筆跡都和前世那龍飛鳳舞的爛字一模一樣。
倒不是要貶低薰,我說的『普通』其實是種讚美。
我對可可點點頭示意。
5. 肯定是託了假拉斯的福吧。
房間裏的電視、各種收納櫃和衣櫃,還有充滿生活氣息的雜物什麼的。
……努力是努力了。
直到我看着可可時,才絕望地意識到問題依然一個都沒解決。
「如果仔細諮詢或許能獲得地方政府的補助……但可可要想入學,實力必須達到標準纔行。」
[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事件。
所以說,薰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與琴音產生了聯繫。可能是琴音先接近的,也可能是薰主動靠近的。
盡力而爲吧。
我寫下這行字後皺起了眉頭。
具體方法雖然不清楚。但能確定的是,假拉斯已經具備了使用那種能力的條件。
本來只是在發愁該怎麼處理可可的事情而已。
假拉斯說過9;不在於召喚者的問題,而取決於應答者的心情9;。
如果是一個人生活的話,說不定會用日語寫吧。要是問我現在的我對哪種語言更熟悉,大概會相當混亂。
寫完最後一行時,我差點拍了自己腦門。
啊,那個。
3. 但鏡也不知道。
而且從某種意義來說,山下事件比三浦事件更接近薰的事件。三浦好歹在劇中有名字,而山下只是三浦的朋友。『這種設定』甚至在我讀到的部分都還沒出現過。
所以說,薰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與琴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零食。平時買了的話,我和可可就會並排坐着全喫光。
「……!」
4. 這就意味着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怎麼回事?
我怎麼莫名其妙想到這些了?
「唔唔?」
但話說回來,薰似乎又和主線劇情脫不了干係。
在那期間我能教會的自我介紹也就僅此而已。
我並不認爲這是黑澤琴音這個存在之前就擁有的記憶。根據我所聽到的證詞交叉思考的話,黑澤琴音在我進入這具身體之前似乎是個無法思考的存在。
拉斯對薰的降神儀式也產生了反應。
雖然可能有三浦他爸在盯着,說不定還被政府機關列入監視名單,但至少現在辦各種手續不會出問題了。
但要說『毫不猶豫』地選擇她,果然還是有些顧慮的。
對着明顯帶着驚訝的聲音,我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隨即又立刻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共同點在於:都是背景事件、可能在劇情聚焦前被埋沒、在那之前對主角團沒太大影響。
全程聽着我們對話的可可雖然聽到自己名字被多次提及,但似乎因爲理解不了內容,一直歪着腦袋。看着她這副模樣,我又開始擔心起來。
打工時她倒是會乖乖待在家,說不定我去上學的時間段她也能老實待着。
紙上寫着以下內容:
通話鈴聲還沒響到兩聲。
現在我明白爲什麼鈴木老師見到可可後,沒有立刻大吵大鬧說要把她送進福利機構了。
這場頭腦風暴的結論最終歸結爲一點。
雖然不清楚日本的義務教育具體涵蓋到哪,但鏡總沒因爲孩子的義務教育就被抓起來,這方面暫時應該沒問題。
我就這樣含煳其辭地把紙對摺了起來。
可可現在纔剛學會認字,真的能教到她通過私立學校入學考試的水平嗎?
……倒是有個能商量的人。
全都和黑澤琴音有關。
所以,我並沒有真切地體會到,在放假期間的下午六點前就來這裏,是多麼了不起的事。
「不過,意思是可可還是可以參加考試的對吧?」
2. 當然不知道。
可可直勾勾地盯着我說出這句話,我輕輕撫摸着她的小腦袋回應道。
我不認識原作中的琴音這個角色,也不太清楚文藝部這個存在。雖然經常有以文藝部爲題材的輕小說,但《東京斬魔錄》並非如此。
多虧由香幫忙,可可的行政手續也勉強搞定了。至少作爲9;活人9;在政府機關那邊算是掛上號了。
「但是……黑澤同學。可可要成爲花川高中的學生可能有點困難。」
不過比起從前,這個家總算有了點生活氣息。
我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琴音?」
——看着老師用極其謹慎的表情朝我俯身過來,我也跟着彎下了腰。
「所以說……」
我點了點頭。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嗚嗚?」
臨界智商指的是剛好高於智力障礙標準線的智力水平。
只要想想那些渴望神明垂青的典型——比如鏡和她姐姐鈴,就能明白『普通』是多麼難得的誇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