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10)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012 字
訂住宿時稍微糾結了一下,果然還是覺得大家住一起比住酒店更好。
海邊有將民宅簡單改造後出租的地方。我們就訂了那裏。
雖然總共有八個人,但基本上是兩家人加上各自單獨來的兩個人,分配房間並不算太難。
「我睡客廳就好。這裏反而更涼快舒服。」
由香把一間房讓給我們家人,說自己要睡客廳。
「那我也睡這兒。」
意外的是七海並沒有堅持要睡在相太旁邊。難道是因爲現在還沒有像原作那樣厲害的競爭對手?
至於鏡嘛……畢竟是人妻。除了我、由香和可可,其他人肯定都把她當成普通已婚女性。所以在七海眼裏鏡不算後宮競爭者。我也這麼覺得。
畢竟說出口的話,事情會變得太複雜。
不過當着爸爸的面抱着媽媽睡有點害羞,今晚還是分開睡吧。
鏡輕聲喚道。
時隔許久,終於有了真切的實感。
就算講前世的故事,應該也不會被當成怪人吧?
爸爸連睡覺都規規矩矩地仰臥着,鏡則緊緊摟着可可在睡。
平時我見到的由香,都是把身體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模樣。和詩依不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優等生形象。
「……由香。」
想必她覺得可可的事,也是因爲自己擅自離開纔會變成那樣。
我在窗邊的小走廊坐下,靜靜凝望眼前綿延的海面。海灘上有三兩人影,嬉鬧聲遠遠傳來。他們倒沒下水,像是在玩煙花。
鏡說這話時應該沒有挖苦的意思,她是真心的。她總愛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的壞毛病一直沒改。
以前總覺得鏡不在身邊就睡不着,這麼看來鏡沒有我和可可陪着也會不習慣吧。
「不過,因爲沒斬殺對方而收到感謝,感覺還挺奇怪的。」
當消防員的時候,我收到過不少感謝。啊,當然也有被埋怨的時候,更多人是默不作聲的。但確實聽到過很多聲謝謝。
由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曾經向我道謝。」
本以爲她會繼續睡,沒想到由香竟搖搖晃晃地從被窩裏爬起來朝我走來。這種模樣我也見過幾次——在由香家,還有我們自己家。
由香含煳地道謝後抓起杯子咕咚咕咚勐灌。
「是嗎?」
由香對我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但妖怪退治……某種意義上比衝進火場更危險的工作,卻連這種微不足道的感謝都得不到。
鏡聽到我的回答淺淺笑了。
由香對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鬧得很開心啊。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當然會亂翹,眼睛也只能半睜着。
妖怪裏也有不討厭人類的。我在小說裏讀到過這樣的妖怪。
我不時轉頭看向鏡所在的方向。每次與我對視時,她都會溫柔地微笑。光是看到這個笑容,我就莫名感到安心。
我平靜地說道。
畢竟她幾乎一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們那時匆匆忙忙收拾好東西,各自回了房間。
學生時代就不會有這種事。大家單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拾好東西,各自回了房間。
我隱約能體會到。
由香的表情凝固了。
不過確實偶爾會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和長大後出去玩的感覺截然不同。成年後好不容易和忙碌的朋友們擠出時間聚會,總會聊到現實中的煩惱。還會冒出些非要給我提建議的傢伙。
雖然在意爸爸的目光沒像平時那樣鑽進鏡的懷裏,但還是緊緊貼在她身邊。
不過,要是沒遇見由香的話,我壓根就不會去那裏。也不會知道可可這個存在。
潮溼的風迎面吹來,倒也不算太冷。
「……嗯。」
很快,我們沒有繼續聊天,靜靜地睡着了。
後背泛起細微的雞皮疙瘩。
「今天一整天都感覺怪怪的。」
我們倆無言地站了片刻。
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爸爸和鏡在稍遠的地方含笑看着我們,我們幾個玩得很開心。
由香又躊躇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繼續說道。
然後揉着眼睛朝我這邊看過來。
由香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突然清醒了。
要不是由香,我根本不會去那種地方。雖然結果是那樣,但實際上是因爲各種因素糾纏不清纔不得不去的——
我完全想不出該怎麼回答她。由香此刻的感受,我也很難揣測。
……沒錯,我喜歡的就是這種氛圍。
雖然爸爸在家有單獨房間,但沒必要在這種地方讓他不自在。反正爸爸也不會對我們有什麼奇怪想法。
瘋玩了好一陣子,剛過午夜詩依就開始打瞌睡。她平時作息就很規律,像今天這樣熬夜可能有點喫力。白天還在水裏玩了很久。
我們是不是也該買點來玩?
遠處喧鬧的人羣聲戛然而止。
目擊者不願和我們多交談,而受害者……通常已經說不出話了。
我也痛快地喝了水,放下杯子。
「嗯……」
「不是的。」
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取出水瓶。
微妙的隔閡感遲遲未能消散。
「哈啊。」
我緩步走向客廳,輕輕推開那扇大玻璃窗走了出去。
好像也沒人在意到底誰贏了。
「我們當初就沒能立刻認出可可是不是妖怪——」
「沒必要覺得奇怪。」
就這樣,跟來的由香和七海睡客廳,我和可可、鏡還有爸爸同屋,詩依和相太共用一間。分配得很公平。
「……其實猶豫了很久該不該說這個。」
我們圍坐在一起玩桌遊,玩膩了就輪流聊學校的事、電視劇的事……總之就是朋友聚會常聊的那些話題。等聊累了又抓起卡片繼續玩桌遊。
漫長的沉默後,由香開口了。
「是海那邊。」
我又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個杯子倒水。
就像小說裏寫的那樣,七海原本就是很受其他孩子歡迎的女孩。不分男女。所以她才帶了這麼多適合大家一起玩的玩具過來。
「琴音。」
……算了,只是想想。
讓我醒來的,是某種微妙的違和感。
我撐着身子站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放輕腳步朝一樓走去。雖然房子建好有些年頭了,但畢竟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打掃得相當乾淨,下樓時沒發出什麼大動靜。
有東西正從遠方朝這裏緩緩逼近。
其實我也有些累了。畢竟久違地不是爲了打妖怪,而是純粹爲了玩鬧而這麼拼命活動。
「其實......有點害怕。」
學生時代就不會有這種事。大家單純因爲能通宵玩耍就開心得不得了,整個氛圍都充滿歡聲笑語。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起初還以爲是口渴。起身後發現,透過窗戶灑落的月光正照在家人們身上。
「以前從不害怕揮劍,反倒是怕妖怪。可現在......想到那些被我斬殺的,說不定都是像可可這樣的存在......」
是因爲太久沒這樣出來玩了嗎?
這點我可以斬釘截鐵地回答。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她完全沒有生活化的一面。
像這樣半夜被吵醒時,頭髮當然會亂翹,眼睛也只能半睜着。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要是相太真敢和鏡扯上關係,我絕對會全力阻止。幸好鏡對這方面不太在意。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海那邊。」
「本來就有你的功勞。」
不過那種妖怪,通常都認識由香這類人。
「……你媽媽曾經向我道謝。」
而且像可可這種情況。
「知道嗎?做了那種事還能被感謝的情況可不多見。」
看着她們安詳的睡顏格外和諧,我不禁揚起嘴角。
正值盛夏。
我這麼琢磨着。
由香開口道。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方纔那股違和感的真面目。
「今天開心嗎?」
就像小說裏寫的那樣,七海原本就是很受其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言地站了片刻。
由香似乎聽見了我的聲音,翻了個身後微微支起身子。
那......要不講講我的事?
我又拿出一個杯子倒水。
可能是氛圍使然,突然覺得講前世的故事也不奇怪。日本不是挺盛行佛教文化嗎?而且我們生活的世界本來就接近奇幻設定。
「她說謝謝我沒讓可可送命。」
有東西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海那邊。」
不知不覺坐在身旁的由香,和我望着同樣的方向開口。
明明看你笑着鬧得很開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