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上(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912 字
修學旅行很開心。
雖然說是『修學』即鑽研學問的旅行,但根本沒人真心學習。不對,這環境本來就不是用來學習的吧。
全組共用一個大房間,班主任也特意根據學生關係來分組,儘量讓關係好的孩子們住一起。
當然不可能完全沒有不滿,但只要是同一個房間裏的夥伴,大家多半都會只顧着盡情享樂吧。
雖然不像輕小說裏描述的『非日常』那樣充滿奇幻色彩,但也能算是重複日常中一段愉快的變奏曲吧。
雖說修學旅行後要交一份類似報告書的作業,不過隨便煳弄一下也不是什麼難事。
「明天去哪兒玩?」
我們剛在房間集合,第一個開口的就是福田。
其實我也有點小興奮,更何況那些情感豐富的高中女生們。
說實話,要是這樣閒逛的時間不是一天而是持續好幾天就好了,我邊走邊覺得特別開心。
「不愧是真子醬。」
聽完我的話,可可繃緊了臉。
雖然還不至於完全做不到,但那樣做的話會給現在同班的同學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由香抓住了我的手臂。
「由香。」
「……嗯。」
越是聽真子說明,可可的眼睛就越發閃亮。
由香帶着些許哭腔說道。
我聽見有人這樣驚呼。
其實像糰子這樣的街頭小喫,在東京也能喫到。
萬幸的是它待在9;巢穴9;裏,普通人的肉眼看不見。
「……這樣啊?」
真子在本子上詳細記錄了該去哪裏、怎麼走才能充分享受京都之旅,非常細緻地做了筆記帶過來。
但原本出遠門旅行時喫到的味道,感覺就是會不一樣吧。
我剛來這邊時遇到的餓鬼也會說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緊緊抓住可可的手臂。
填飽肚子後,我向三人打了招呼,和可可一起離開了房間。
然後迅速坐到我面前說道。
就像被餓鬼啃食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幻色彩,但也能算是重複日常中一段愉快的變奏曲吧。
嘴裏塞滿和牛烤串的可可眼睛閃閃發亮,看起來對這次旅行非常滿意。比起昨天在京都各處參觀最重要的景點,似乎更喜歡現在這樣。
「我不用。」
具體成效如何,現在還無法確定。
鬼的外形要簡樸得多。魁梧的男性身軀、通紅皮膚,再加上頭頂突出的犄角。
雖然劇中能直接斬殺妖怪的只有由香的『無名』,但並非絕對無法消滅妖怪。只要能引誘妖怪離開巢穴,像爺爺用過的破魔箭那樣能傷害妖怪的手段就會多起來。
畢竟喫完晚飯後應該還能見上一小會兒。
「哈啊?」
雖然他們知道由香的存在,但似乎並不清楚揮舞血劍的我的底細。
這解釋不算直觀,但妖怪本就是無法用常理衡量的非常理存在。
我點點頭站起身來。
遠處傳來警笛聲。
「其實我做了份計劃……」
但現在不行了。人口數量暴增,現代政府還得顧及輿論形象。
由香說着,語氣裏帶着慶幸的味道。
不過,好吧。沒關係。
由香露出了些許驚訝的表情。
我耳邊傳來了聲音。
如果妖怪從四面八方接二連三地冒出來,自然需要時間在不同據點間轉移防守。
雖然總覺得由香歡迎我的方式有點誇張。
由香這麼說道。
聽到我的話,可可憂心忡忡地望着我。
「你怎麼在外面?」
不愧是班長啊。
完全不在意周圍人是否聽見。
「琴音,我們成功了。」
大概會有人報警吧。我很快就會被送進醫院。
「你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可繃緊了臉。
不過看起來比昨天自然些,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啊?哦,好。」
「……琴音。」
由香也抓住可可的手臂,我們一起移動了。
甚至聽見有人在我耳邊這樣低語。
說不定是『無名』的效果呢。
「旅行還順利嗎?」
原因就一個——妖怪數量實在太多了。更何況事發地還是人頭攢動的旅遊景點。
我們環顧四周。
「琴音?」
之所以連這種低級妖怪的威脅都防不住,純粹是因爲『數量太多了』。
暫時沒看到什麼異常。
但另一方面,隨着時間推移,我漸漸感到不安。因爲這段時光結束後,原作裏出現過的那些事件就要開始了。
那個年代被稱爲『都市幻想』的輕小說都有個特徵。
但由香倒是有出門的理由。
我把事先拿好的罐裝飲料遞給由香。
……反正由香和佐佐木遲早都會被捲進事件裏。
「……由香你呢?」
「原來如此。」
就像那邊殺人時也不會解釋理由吧。
「……哈啊。」
旁邊的由香肯定也會嚇一跳。
「那個,琴音,是不是發生什麼——」
對着只會眨眼的由香,
可可也一樣。她變形頭髮擋下鬼的鐵棒,好讓我能用劍砍殺。
……真不想那樣。
「呃啊……!」
畢竟是京都啊。要列舉這個國家最着名的旅遊地,肯定少不了這座城市。
從自動販賣機買了罐飲料塞到可可手裏,正並肩在附近走着,
我們三個坐在旅館門前的長椅上。
鬼屬於會把巢穴開放給任何訪客的類型。當然,因爲相關傳說流傳甚廣,它們也經常主動外出遊蕩。
京都市很廣闊。即便我製造散佈的稚兒們盡職盡責,也肯定會有幾隻鬼成功逃脫。
在學校裏會直呼我名字的人不多。而且現在在京都,會用名字稱呼我的人中有三個正在房間裏,所以會在這兒叫我名字的只剩兩個人。
——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那就快點解決完去休息吧。」
由香把手機放在我手上時這麼問,
只要沒人死去,這樣就好。
隨時間流逝——這把劍隨着我的出血量變大而增長。但不必擔心劍的重量,反正每次揮動都會碎裂少許。
我喊着那兩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很開心呢。」
我點點頭,握住了可可的手。
明明都那樣被痛打了卻還是......
說是叫生剝鬼來着。
難道我做的事比預想更有效?
我的身體早已血跡斑斑,恐怕洗一次澡都去不掉這股血腥味。
後背竄過一陣惡寒。
「哈啊,哈啊……」
因爲修學旅行,還剩一天呢。
「……佐佐木也玩得開心。」
「走吧。」
絕對不可能是。百鬼夜行事件發生的時間要比現在晚得多。
這羣看似本地退魔師的人全都用驚愕的表情盯着我。
我沉默地點了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由香看起來並沒有特別擔心什麼。畢竟今天下午見面時,我和真子三人組相處得挺融洽的。本來我就沒有向那三個人挑起爭執的理由,她們也不可能會突然來刁難我。
我沉默地點了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爲相關傳說流傳甚廣,它們也經常主動外出遊蕩。
再加上出現位置完全隨機,情況就更棘手了。
我朝真子點頭示意,真子的臉變得更紅了。
不過,就算妖怪會說話,我也沒必要非得回答。
「……我進去看看就回來。」
「琴音……」
自從去年夏天之後,由香總是隨身帶着刀。
其實根本就沒帶出來。
對那個正在認真糾結該不該插話進我們對話的佐佐木也揮了揮手,他便衝我笑了笑。
呼吸很急促。嘴裏泛着像是嚼鐵般的味道。
我的血雖然沒那麼多——不對,既然積極使用了左臂,我的血量應該也相當可觀吧。總之,至少比起我的血,身上沾的妖怪血要多得多。
「琴音……?」
至少不會像原作那樣發展。
「你們到底是……」
但午飯又不能喫好幾頓,所以我們爲了儘量多喫些不同食物,就選了能在街頭喫的小喫。
雖然和鄰居大叔的萬聖節裝扮有點像,但仔細看果然和那款面具還是略有不同。
確實好喫啊。平時連牛肉都難得喫到,更何況是和牛呢。怎麼可能不好喫。
此刻我眼前存在的,不過是一隻鬼而已。
「沒事的。」
「忘帶了。」
蹲在我肩上的魑加發出啾啾的嗚咽聲。
心裏總覺得有些在意。
「那晚上在宿舍見吧。」
我朝由香伸出手。
「明天,我們一起逛逛吧。」
要是放在過去會怎樣還真不好說。如果是階級社會的話,或許只會保護權貴階層,底層的犧牲就只能默默承受了吧。
我和可可一起等着由香。
無視那句話,我和可可繼續前進。
「你想要的已經實現了,我也該退場了。」
但總覺得她沒我這麼盡興。
真奇怪啊。
如果是我生活的2024年會怎樣呢?那時候的孩子們大概不會這樣在本子上做計劃吧。畢竟是個既有智能手機又有平板電腦的時代。說不定根本不需要這種計劃。
是看到突然出現的血淋淋少女們而發出的驚叫。
我回過頭去。
「你看上去很開心呢。」
原着裏就因此導致退魔師更加分散,傷亡也更加慘重,甚至出現了學生遇害者。
就是充斥着大量血腥描寫,光看文字描述都快趕上B級恐怖片了。
「……哈。」
「啊,嗯。」
也有些妖怪會乾脆跑到巢穴外面活動。
在《東京斬魔錄》中,由香也察覺到了妖怪的出現。
我的左臂也長出了和右手所持武器材質相似的兵器。
是因爲我沒能完美應對嗎?
尼爾拉斯正爲我的犧牲感到愉悅。
……但遺憾的是我學生時代沒有那些東西,反而覺得這樣更親切舒服。
妖怪數量龐大且分散襲擊人類,要保護的人數還比妖怪多——就算京都是歷史悠久的退魔師家族聚集地,這場仗也打得夠嗆。
那時候碰個頭應該沒問題。
她應該和房間裏的孩子們處不來。雖說和佐佐木同組,但總不至於連房間都要共用。
「啊,那你呢?」
雖然有點遺憾,但暫時還是先分開了。
真子略帶靦腆地掏出筆記本。
竹林也很棒。看着道路兩旁茂密的竹子,就像走進了電影片場。雖然我不常看日本電影不太確定,但這裏確實像會有電影取景的樣子。恐怕不止一兩部吧。
這時才聽到人們的尖叫聲。
「手機。」
是啊,明天早上醒來——
「是妖怪。」
聽到我的回答,由香短暫地沉默後點了點頭。
在路上偶然遇見了由香和佐佐木,他們社團那羣人也在。
我剛來這邊時遇到的餓鬼也會說人話。諷刺的是,越是危險的傢伙反而都像野獸般無法溝通。
但沒能完全擋住。就像東京有結城家族一樣,京都也有不少幹這行的人,可還是沒能防住妖怪的襲擊。
更何況其中一位現在正把飲料罐貼在嘴邊。所以剩下的自然只有一位。
「……琴音……!」
我聳了聳肩。
隨即這樣補充了一句,然後笑了起來。
由香手裏拿着電話機。原本認真聽講的她臉上突然綻開笑容。
我全力衝了上去。
「琴音。」
聽到山下的話,福田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但
「至少你想殺的那些,似乎都已經殺光了。」
我沒必要回答,只是緊緊抓住可可的手臂。
「琴音!」
把手機還給由香後,我呆呆坐了一會兒。
我只這麼回答。
但今天——
逛市場時我們什麼都嚐了點。走在京都特有的古老狹窄巷弄裏,真的很有旅遊的感覺。
我們抵達的地方是由香正在戰鬥的戰場。
「……可可,如果我們不做的話,孩子們會有危險的。」
我喊着那兩人之一的由香的名字轉過頭。
「可可。」
「……就算讓你休息,你也不會聽吧?」
聽我這麼說,由香默默接過了罐子。
但現在由香也在,可可也在。
鬼的嘴裏發出了人聲。
手臂微微顫抖着。
正常人流那麼多血早死了。主角團雖然經常受傷卻很少喪命,但如果是專門設計來送死的角色就另當別論了。
「琴音,感覺到了嗎?」
「你的呢?」
還有些妖怪會特意把巢穴佈置成『誰都能進來』的樣子,主動獵食。我見過的餓鬼就是這種類型。
自然也不可能和同屋的女孩子們特別親近。
跟着由香,我靠坐在附近的某堵牆上。
不對,味道確實不同。要麼是製作方式不同,要麼是材料不同,總之肯定有哪裏不一樣。不過要問哪邊更好喫就難回答了。
可可的聲音已經完全哽咽。
「唉,好像沒法否認呢。」
「琴音。沒事的,休息吧。」
雖然它掄着棍子撲過來很危險,不過也就這種程度了。要是我獨自在場,說不定早就變成那根鐵棒下的肉醬了。
雖然怎麼看都很可疑,但奇怪的是周圍人都不太在意。
這也是鈴乾的嗎?在輕小說裏這次事件被描述得像是某種前兆。而實際上後來也確實發生了真正的百鬼夜行。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今天,有點不一樣。
福田和山下立刻露出『果然啊~』的表情。實際上,就連認識真子才幾個月的我,此刻也擺出了同樣的表情。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看到我臉的由香表情扭曲了。
「所以,好好休息吧。所謂盡全力之後的休息,對吧?」
「我?我當然……也挺開心的。」
雖然話語聽起來像在擔心我,實則聲音裏帶着笑意。
原作裏也沒人覺得奇怪。
「嗯——!」
或許是我平靜坐着的樣子太反常,可可叫了我的名字。
這樣,真的可以嗎?
心裏泛起一絲愧疚,可又能怎樣呢?畢竟班級都不同了。總不能讓由香轉到我們班來吧。
由香也渾身是血。就連平時閃閃發亮的無名之物上也凝結着滴滴血珠。
「一如既往地愚蠢呢。」
「琴音……」
看到我動彈,僵在原地的由香小心翼翼地喚了我的名字。
「要一起拍照嗎?」
地面濺滿斑駁血跡,混雜着鬼的血與我的血。
「沒事了。沒人死亡。聽說連傷者都沒有。是場完美勝利!」
這麼說道。
這句話讓我瞬間泄了氣。
可能因爲是學費昂貴的學校,宿舍安排在相當不錯的地方,伙食也很美味。
「這難道是百鬼夜行……!」
「沒事吧?」
不過至少,這樣一來...
具體成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是,越是危險的傢伙反而都像野獸般無法溝通。
「實在不明白閣下爲何要爲這些無關緊要之人做到如此地步。」
要我說,可可看起來是在期待明天要喫的食物。畢竟真子特意整理了我們明天可能會去的餐廳。
我站在中間,把由香和可可聚到兩側後咔嚓拍了張照。可能因爲是在暗處拍的,畫質不算太好,但還算勉強滿意。
就像被餓鬼啃食的受害者那樣,故事裏必定會出現死者。
雖然這些明顯不屬於此界的妖怪無法被『鐵器』所傷,但只要身處『此界』就必然受法則約束,所以武器確實能『刺入』它們身體。不過真正造成傷害的並非武器本身,而是驅魔儀式本身的力量……大概是這樣。
「……要是讓福田當領隊的話,估計在附近轉悠到天黑都定不下來吧。」
「走吧,可可。」
光看錶情就知道她滿腦子都是玩樂。
由香先道別了。我也揮了揮手。
早餐已經在住處和大家一起喫過了。晚餐也準備回去喫。
妖怪的習性也各不相同。有的會築好巢穴作爲保護屏障,所有行動都在其中進行——比如火車和雷獸就是這類。
鬼族攻擊性強且性格主動。由於巢穴是開放結構,靠着可可的移動能力,我才能立刻與由香會合。
美工刀早就收在口袋裏了。
她眉頭微蹙看着我的表情,活像在努力讀心似的,不過由香很快就放棄了,拉開了飲料拉環。
人擠得密密麻麻的。雖然我們整個年級都住在這家旅館,但就算不住這裏其他住宿點人也很多。
雖然話語聽起來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家旅館,但就算不住這裏其他住宿點人也很多。
「哇啊!」
看到我這種狀態,由香似乎判斷出不對勁,話剛說到一半就突然停住了。
外國遊客也隨處可見。我暗自猜測其中有多少韓國人。要是我突然用韓語搭話會嚇到他們吧?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真有那麼完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