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6)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7023 字
拋開本能的恐懼不談,總之爲了活下去必須徹底解決那傢伙。
如果森小姐活不成,它就會變成在家裏四處遊蕩騷擾人的惡靈。更何況被騷擾的對象可是黑幫分子。
無緣無故地騷擾人類,把人們惹得暴跳如雷就逃之夭夭?明天就算有一卡車凶神惡煞的黑西裝大叔找上門都不奇怪。
而且現在這種狀況下要是轉身逃跑,它肯定會撲上來咬斷我的脖子。
……雖說它是妖怪,但畢竟是狗變的妖怪。可能還保留着狗的本能。
像這樣正面對峙盯着它眼睛的話——
狗嘴突然大張朝我衝了過來。
完全沒用啊。
那畜生突然受驚般縮回嘴。多虧這樣內臟纔沒大礙。但再拖幾分鐘真要被開膛破肚了。
「犬神。」
「昨天,成功了嗎?」
這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情報。
照這樣昏過去再醒來,肯定又是在醫院之類的地方,無論是醫院還是那裏的人都會叫我明天別去上學。
既然如此。
我拼命扭轉身子。雖然全身像被亂棍捅過似的疼,但想活下去的念頭更強烈。
我朝那邊勐撲過去。
狗的兩隻眼睛彷彿冒出了感嘆號。無神的眼睛突然瞪大,我的雙手立刻獲得了自由。
唯有她躺過的後座那片猩紅,證明着她曾流失過大量鮮血。
我揮動左臂將血灑向狗。
啊,原來如此。
手中的刀跌落在地。
最後只說了這句話。
其實來之前就已經確認過了。
最好讓它覺得我是爲了揮劍而後撤刀刃。只有沒察覺真實意圖,狗才會咬住我的手臂。
想用指甲摳着地面往佩刀方向爬,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間消化這句話。
至少還有力氣喊出這種話。
該怎麼回應呢?
她甚至說過——耀平的前妻(鏡的姐姐)那邊會更有利用價值。那不過是去年的事。
趁妖怪陷入反胃狀態的間隙,我趕緊轉身朝放着刀的方向跑去。
「喂,小姑娘!」
「那丫頭我會盯着,你們去看看美穗的情況。」
我還不想死呢。
鏡開口說道。
然後,我在狗嘴裏用力捏爆了拳頭。
「巫女。」
「那個……您說這是失敗品嗎,大哥……?」
現在真的快到時限了。老實說流了這麼多血還能撐到現在,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看來這身體確實不是人類。
「正是因爲教義解讀不同才導致分派系的。山下先生的前妻確實是我姐姐。然而……山下先生選擇了我們這一派。兩人自然就分道揚鑣了。不過看來姐姐對山下先生還念念不忘呢。」
也是,平時這個點已經在去學校的路上了。
不是吧?這種時候你還黏在我身上?
……同時,我也稍微有點擔心這樣下去會不會真的死掉。
直衝天際的毛髮。
「不想再遲到了。」
在地上滾了三圈後,我趕緊爬起來找劍。
「……你知道是誰派那條狗來的嗎?」
然後微微鬆開了左手。
聽說那玩意兒可不好打造。
那妖怪發出狗特有的哀鳴聲,慌忙扭身躲閃。
但仔細想想,這並不像貓受驚時那樣毛髮炸開的樣子。
「冷靜點。這裏不是埼玉。就算走路去學校也來得及,再待一兩個小時也沒關係。」
……要是叫了結城的話,應該能知道這狗的名字和攻略方法吧。
正想着這些時,我注意到傷口周圍飄落的毛髮。
我朝狗大喊一聲,狗的眼睛轉向了我這邊。
山下問道。
那根本不是毛髮。垂落下來的部分,每次狗移動時都會帶起塵土。
被雨淋溼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勉強還能忍受。雖然本能的恐懼仍在,但人們不也一邊害怕墜落,一邊玩蹦極和遊樂設施嗎?
「你們砍不到那傢伙的……!」
我的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當然這是狗版本的。像是嗚咽,又像在強行吠叫的悽慘聲音。
「呃嗚。」
「山下家?」
沒想到還能喫上早飯。
就在雙腿發軟即將被拖行前,我揮動了刀刃。算不上什麼高明招式。但精心鍛造的——不,原本就鋒利的刀鋒,即便這樣胡亂揮舞也足以劃開皮肉。
接着是左腿、大腿、後腰。
不過幸好,我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狗本能地用四足抵住地面向後拽,看樣子是想拖走我的身體。不是說犬牙最擅長撕扯皮肉嗎?看來它也想這樣對待我的身體。
突然靈光一閃。
我又揮了幾次刀。不是砍向狗,而是擦着狗身側,特別是腿部的位置。
「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汪汪!」
我沉默着聽她講述。
剎那間狗的腦袋耷拉下來。倒不是完全不能動,但至少被刀劃過的地方確實和9;連接處9;斷開了。
醫院的人似乎堅信黑澤琴音這個少女是吐血了。要麼就是大出血。畢竟身上沒有傷口卻大量失血,那種緊急狀態用嚴重貧血都不足以形容。
眼看離刀只剩兩步距離,我卻硬生生被往後拖行。溼漉漉的沙地上留下我的抓痕,左臂還蹭出血跡。真要瘋了。
「……這樣啊。」
一睜眼就看到鏡的臉。
想到山下家昨天經歷的事……嘛,雖然沒人受傷,但精神打擊挺大的,嗯。
雖然想像小說裏的結城那樣帥氣地斬殺敵人,但我可做不到。畢竟從來沒學過劍術之類的。
啊哈,原來如此。
我的身體不會因暴力而死。
確實,如果詛咒的對象裏混着不想被詛咒的目標,施咒的一方也會很頭疼吧。
就這樣,匆忙出院的我被留在山下家喫了頓飯。
在狗朝我撲來的瞬間,我朝着它頭頂上方揮刀。
狗在感到疼痛或喫到難以下嚥的東西時會有特定反應——張大嘴巴、全身緊繃、乾嘔不止的模樣。
觀察靜止不動的狗時,發現有個部位看得更清楚了。
那副模樣讓我想起之前看到的狗的頭顱。
狗朝我撲了過來。
順帶一提,走廊是黑幫大叔們通宵擦乾淨的。實在擦不掉的部分,就先和其他房間的門調換藏起來,今天趁山下去學校時會買新門換上。
以後找藉口時,就說因爲不信這套和媽媽吵架關係惡化比較好。
凌晨六點。
血濺到了它背上。那些毛髮繼續向天空,向更高處延伸,甚至有些血珠懸停在離狗頭頂很遠的高處。
「你姐姐是山下先生的前妻?」
更奇怪的是,狗明明沒受多重的傷,卻一直瘸着那條腿。
「謝啦。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感覺必須那麼說纔行。」
「您不再多問幾句?」
其實我的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只是靠着可能會真的死掉、或者遭遇更可怕事情的想法強撐着,但早前感受到的本能恐懼和絕望感、失血過多這些事全都混在一起,讓腦袋亂成一團。
狗的身體一側突然歪倒下去。
最後把尾巴部分的線也全部切斷後,它就成了條死不了活受罪的狗。全身麻痹無法動彈,只能發出嗚嗚呻吟的狗。
試試看吧。
側身倒下時,聽見遠處有人急匆匆跑來的腳步聲。
隨便什麼衣服,能多一套總是好的。
我推開沉重的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原本就昏沉的腦袋在判斷處境安全後,立刻緊急關閉了大腦機能。
「嘛,我們本來也在想辦法。不過山下先生似乎對我們教團也不是百分百信任。」
身體被勐地拋起又重重摔下。
而且那隻狗的毛髮本不該那麼長。
「怎麼?怕上學遲到?」
……出勤天數還夠嗎?
我又看了看狗的背部。
毛髮是筆直地9;衝向天空9;的。
狗的動作瞬間凝固了。
比起混在黑幫堆裏喫飯,這樣確實好些——但要說完全放鬆,那絕對談不上。
「呼——」
繞着狗轉圈,對着空氣揮刀。
以前在動物綜藝裏見過。因爲神經壞死導致無法使用腿的狗。現在這條狗就是那副模樣。
雖然稱不上用刀專家,但鋒利的刀光是隨便揮舞就很有威脅性。
狗勉強撐起身子,卻像是對腦袋不能動感到驚慌似的,開始胡亂甩頭。
距離不算太遠,就算是體力不濟的我也能輕鬆夠到。
醫護人員都用隨時會報警的眼神盯着洋平,幸好最終沒人撥打110。
我把劍往前一伸。
山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巫女?」
當我直勾勾盯着鏡時,她起身說道。
「我姑且做了些處理。所以森小姐纔好轉了。所以是不是真的詛咒根本不重要。」
「……不必了。」
狗發出嗚咽般的叫聲。
「你們能解決得了嗎?」
汪、汪!狗氣勢洶洶地吠叫着,以和我相同的架勢朝我撲來。
山下噗嗤笑了,又像要掩飾笑意般深深低下頭。
這倒也是。
之前被鵺攻擊時因爲太不現實反而沒覺得多痛,但這次不一樣。能清楚感覺到左手臂快變成破抹布了。
但我不後悔沒叫她。
啊對,確實。
就像世界上所有國家的姓氏一樣,這個『黑澤』名字也和國外的『Baker』或『Hunter』一樣沒什麼特別含義。至少可以肯定它並不體現『那個人的個性』。
我稍微放鬆了身體。
我朝着狗衝了過去。
「今早和美穗姐簡短聊了聊。」
……不對。
少女被送進醫院時,其中一個呆望着她背影的手下這樣喃喃自語道。
「別過來!」
我就這樣含煳其辭地應付過去。
能感覺到刀刃切斷絲線般的觸感。
山下耀平把圓珠筆像菸草一樣夾在手指間,直勾勾地盯着躺在病牀上的黑澤琴音。
「幾點了?」
很好,至少確認了一件事。這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經在去學校的路上了。
「該不會是你派的吧?」
但是,看到這個少女,或是她母親,以及那個家族世代信仰的宗教時,不知爲何這個姓氏就變得有說服力了。
他長舒一口氣,翻開手機。
聽到狗叫聲的同時,還傳來瘋狗朝我狂奔而來的動靜。毛骨悚然。簡直像是被惡犬追殺的獵物。
「雖然還難以接受爸爸要和美穗姐結婚的事,但決定不再離家出走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鏡說道。
「確實是山下先生叫我的。」
撲向我的狗突然扭身轉向側面。
但關於這方面,耀平並未聽聞詳細情況。
「那可是惡名昭彰的妖怪。要是早點打電話來,本可以給你些線索的。」
「這樣啊?」
「醫院方面應該會挽留……但如果你堅持的話就按你說的辦吧。」
少女全身的傷口大多在車載送醫途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咱們教團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肩膀兩三下,開口說道。
「膽子不小啊。連這種地方的人都敢動心思。」
「你知道嗎?所有宗教都有註定要面對的宿命。」
我雙手緊握劍柄,抬起左臂。擺出手肘彎曲向前伸出的姿勢,就是訓犬時訓練員裹着厚布伸出手臂的那個動作。
鏡確實那麼說過。
我剛要起身,鏡就輕輕按住肩膀讓我躺了回去。
雖然她整晚創造出來的並非黑澤而是赤澤。但即便沼澤染成紅色,若看得夠深看到的也只會是漆黑一片不是嗎?
能在這種夏夜感到發冷,看來我確實被雨淋透了。
鏡望向病房牆上的掛鐘。
嗯……是這樣嗎?
「嗯……算是吧。」
也是,如果是醫護人員可能會舉報虐童吧。渾身是血地過來還帶着鏡的話,肯定會以爲是被媽媽打的。
「我可不想在醫院裏也被當成壞人。」
看着手下們鞠躬告辭乘車離去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瀝流出來的場景,看起來相當噁心。
「……哈啊……。」
「我還沒蠢到會自斷財路。不過我姐姐倒是真能蠢到那種程度。」
下巴突然下垂,狗沉重的身體直接壓在我身上。
雖然對少女很抱歉,但他必須向鏡問清楚許多事。
之後我們沉默着喫完了飯。
說完這話我便鬆開手。狗雖然還在嗚咽,但左側兩條腿都麻痹了,根本撐不起身子。
它用右爪死死壓住我的胸口,像要撕下我的胳膊似的往後拽。犬齒劃破皮膚,血滴答滴答地落在臉上。
也許結城並不知情,所以可能沒必要強迫休息。
我用左手抓住了那東西。
我從正在我身上拼命掙扎的狗頭上,輕輕拎着它的耳朵說道:
而支撐這種行爲的底層信念是9;我不會死9;。
對視的雙眼也透明澄澈。但方纔濺落的血跡仍浸染其中。雖然順着身體流下的雨水正慢慢沖刷着,那雙眼睛卻毫無生氣。作爲詛咒人類的野獸而言。
我點了點頭。
想清楚了嗎?說實話這種說教太老古板了。我完全沒打算對朋友說教。
如果那是妖怪利用狗製造的詛咒、人造妖怪的話,外形肯定會模仿作爲原型的狗。
「校服我會帶一套過來。就當是這次事件的解決費用裏包含的項目吧。」
瞄準肋骨間隙,用盡全力向下刺入後,像擰螺絲般上下攪動。
我用左手摸索右肩。
它咬着我的胳膊勐地甩頭側閃,我也跟着被甩向同側。
既然把我送進醫院,那肯定是就近的醫院。
身體稍微踉蹌了一下。
不過這次我就收下吧。
乍看傷口似乎不深。雖然普通人受這種傷肯定會疼得直掉眼淚,但對方可是妖怪。上次那隻鵺就算脖子上插着箭也照樣撲過來了。
簡直像是爲了代表這個家族而特意創造的名字。
很好,我記住了。
不過沒被咬到。
當然外形和我認知的『狗』完全不同。就算和大型犬比也是。它身體部分更像長毛的人。
狗伸直兩條後腿劇烈顫抖着,就這樣斷了氣。
咬住我的狗突然受驚鬆口,害我整個人朝左側橫飛出去。可能因爲還沒能完全掌控增加的體重吧。
我深深嘆了口氣。
「對面那位,能聽見嗎?」
在狗再次張嘴前,我把攥緊的左手捅進了它嘴裏。這邊也能感覺到牙齒劃開皮肉的疼痛,但現在顧不上這些了。
想清楚了嗎?說實話這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狗的背部。
黑澤琴音。
「比起直接去學校,要不要先去山下家一趟?」
狗的身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變的妖怪。可能還保留着狗的本能。
肯定又是她自己衝過來了吧。
光是炸開一隻就讓房間像刷了層淡紅色油漆,要是在密閉的嘴裏爆開的話——
雖然全身血跡斑斑,但比起前幾天那種瀕死狀態已經好轉很多。消瘦的臉龐不會立刻恢復元氣,既然沒死,好好調養很快就能活蹦亂跳吧。
山下先生似乎擔心我會不自在,特意安排了只有我們兩人的小包間。
左臂傳來流血的感覺。拉斯爲了把我和它綁在一起而撕開的傷口至今未愈。
穿着初次見面時那件連衣裙,外面套了件淺黃色開衫。這身打扮看起來不像在酒館工作的樣子。不過說到底,那種場所的工作服對他們而言,就和上班族在家穿的便服差不多吧。
剛纔被刀劃傷的腿部,毛髮都垂落下來了。
是用這種方式9;操控9;的啊。
狗雖然緊閉嘴巴別過臉,但攻勢未減。
我舉起了刀。
「要常來玩啊。」
「不是有競爭對手嗎?好不容易建立的聯繫,總不能因爲每單兩萬日元就拱手讓人吧。」
畢竟這裏是他們常來的定點醫院。
聽到某個黑幫大叔的喊聲,我拼死吼了回去。幸好朝這邊跑來的腳步聲停住了。
「啊……!」
慌慌張張跑向佩刀時,突然被絆倒了。
「那裏不是有你的朋友嗎?聽說昨晚擔心得整夜發抖好不容易纔睡着。要是突然消失又在學校碰面,豈不是要在學校說些奇怪的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纔好轉的。」
因爲是慣於施加痛苦的存在嗎?
能感覺到犬齒刺進我的手臂。疼得要命。
真的痛死了。
「巫蠱?」
「早就知道了。」
本以爲會鬆開腿,結果下一秒就咬住了小腿肚。
背上的血基本都被雨水沖掉了,但腿部不一樣。
「什麼宿命?」
很好,至少確認了一件事。這狗是衝着我脖子來的。要是瞄準手腳的話攻擊方式會不一樣。
安心感湧上心頭,同時脫力感也席捲而來。
沒錯。我不會死。手被咬穿過,心臟被刺穿過,這兩樣都沒能要我的命。
咔嚓、咔嚓的斷裂聲不斷響起。每響一次,狗的身體就更加動彈不得。
黑澤。黑色的深潭。
被血海染紅的房間暫時以需要『咒術封印』爲藉口關閉了。
「是山下先生叫你的?」
就像大樓管理員拉下電閘,從身體末端開始逐步失去知覺,最後只剩下寒冷的感覺。
居然能在七點十五分喫上飯,果然住在東京市中心就是方便啊。
我豎起右手指向它的眼睛,但狗卻一口咬住了我的手。
幸好至少是看不見的形態。只能通過沾在我身上的血跡勉強辨認輪廓。
剛翻身狗牙就扎進肚子,不過沒持續多久。
每次使用都要重新凝聚的劍,刀刃當然會保持鋒利。
我朝着側身閃避的狗揮刀砍去。
……反正,死不了。
耀平拍了拍那個手下的肩膀兩三下,開口說道。
在狗眼裏會是什麼樣子呢?
時間還很充裕。只要八點半前趕到學校就行。
劍掉在我右側幾米開外的地方。
「你覺得昨天那是詛咒之類的嗎?」
狗往前跑得越遠,傷口就被拉得越長。看不見的虛空中浮現紅色傷痕的景象,比想象中詭異得多。
鏡笑了起來。
當緊緊捂住人的嘴時發出的呻吟聲,此刻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抓住了那東西。
我握緊劍盯着那隻狗。
然後一起去了學校。
「嘛,能妥善解決真是萬幸。要是我們出手的話說不定會鬧出人命。畢竟詛咒的強度擺在那裏。」
不過仔細一看,鏡的穿着和平時有些不同。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簡單。
「……啊!」
「嗯,巫女。我們家族的。」
聽到這話,我暗自鬆了口氣,看來身體恢復得還行。
「在咱們教團裏擁有斬殺妖怪之劍的只有您呀。」
不,費用不是問題。
刀尖輕輕擦過了狗的腰部。
當緊緊捂住人的嘴時發出的呻吟聲,此刻從狗身上傳來。當然這是狗版本的。像是嗚咽,又像在強行吠叫的悽慘聲音。
「……啊。」
啪嗒啪嗒。
我舉起刀,抵在它心臟可能的位置。
也是,網上隨便看來的知識都這樣不靠譜。
我穿過的便服已經破破爛爛了。
看着手下們鞠躬告辭乘車離去的背影,山下耀平轉身走進醫院——這纔有了現在的局面。
想用指甲摳着地面往佩刀方向爬,但根本做不到。畢竟腳踝被咬着往後拖。更何況這狗體型比我還大。
乾嘔完的狗再次瞪向我。
山下似乎有點理解了。
我花了一點時間消化這句話。
其他部位的毛都朝天豎着,只有側腹那片毛被雨淋得溼透,軟塌塌地耷拉着。
凝視時什麼都看不見,彷彿最深處潛藏着什麼正在回望你的、深不見底的潭水。
「所以現在怎麼辦?我想出院了。」
「不了,我不想深入摻和。」
尤其是左手腕纏着繃帶的位置。
那些疑似我血液的東西淅淅瀝瀝流出來的場景,看起來相當噁心。
雖然兩邊都破爛得讓人不忍直視,但功能還算正常。
而且那些毛髮的長度看起來很不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