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再見（10）

鏡似乎正在糾結該如何回應我的問題，沉默許久後終於開口。

這可能是今年以來，鏡對我說過的所有話裏思考最久的一句。

「想……去的。」

「果然是這樣啊。」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大學?」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說實話，確實覺得有點害怕。畢竟我是把鏡當作媽媽來看待的。

因爲鏡平時就有點過度保護的傾向，我總想着萬一她是爲了我纔跟着去大學可怎麼辦。

和我一起走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少，但開心的事更多。

「不是的。」

湧上一陣自我厭惡。

而且鏡連自己想上哪所大學、什麼專業都沒說過。

說到底，關鍵點其實只有一個——鏡可能會和我就讀同一所大學。

鏡似乎感受到我話裏的含義，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我搖了搖頭。

就這樣留下今年最後的問候，我和詩依一起走到了外面。

而且仔細想想，就算鏡和我上同一所大學，應該也不會嚴重干涉到我的自由。

是啊，既然要追逐夢想，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我根本沒資格指手畫腳。就算碰巧考上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只要好好相處不就行了。

帶着些許後悔，我被迫感受着鏡的體溫，就這樣被束縛了好一會兒。

「明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真的只是單純想去而已。

要不然化妝品煳在臉上，肯定會更難受。

突然一把將我和可可摟進懷裏。

會逐漸沉沒在回憶裏吧。

我們倆咯咯笑着，然後各挑起一筷子面，哧熘哧熘地吸進嘴裏。

這下就算沒有我們，文藝部也能順利運轉了吧。

「只是聽完回答後突然覺得豁然開朗。嗯，想去哪裏都可以。嘗試挑戰又不是壞事對吧?」

果然還是該直接在家裏聊天的吧?

但轉念一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這裏的。畢竟是女僕咖啡館嘛。四五十歲的人不可能還繼續幹這個吧。

有個和詩依她們混熟的學妹新加入，還有津美同班的一個女生也進來了。兩人原本都是不參加社團的歸宅部成員，據說是爲了和好朋友共度放學後的時光才加入的。

「有些傢伙專挑你在的日子來呢。」

「如果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應我的問題，沉默許久後終於開口。

雖然年齡差挺大……確實算是『女兒輩』的年紀，不過要是詩依也來我們大學的話，說不定能聽到她喊前輩呢?

幸好鏡平時基本不化妝。

「哇啊!?」

三年級的朋友們全都是考生。既沒有特長生也沒有例外，我們要想上大學就必須往死裏學習。

比如相太和七海的關係。順帶一提，他倆的關係似乎有極其微小的進展。

不，倒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我也去過有漂亮兼職生的網吧。

這麼一想，胸口確實有點隱隱作痛。

雖然不是每天上班，中間翹班的日子也數不清。但按時間算的話相當長呢。有兩年半左右吧。

鏡歪着頭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也點頭回應道。

瞧這傢伙。

雖然辛苦的事也不少，但開心的事更多。

店長倒是可以繼續經營這裏……嗯，只要不做9;女僕9;這部分或許能持續下去，但總之不會以我們記憶中的方式延續了。

「真是的，我們家女兒們乖得都讓人頭疼了!」

「好啊好啊。最近好像還有專門來看你的客人呢，當然會回來啦。」

兩年半左右，真的受了那地方很多照顧，要離開心裏並不好受。說實話剛來這邊世界的前幾個月，要不是那裏我連生存都成問題。

也是，我們今年也是最後一年了。雖然明年年初還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但到時候又會忙得不可開交。

我開口道。

「到時候我會等你的。」

雖然是炎熱天氣裏端上的熱食，但說實話很好喫。用豬肉高湯熬得濃郁，鹹淡適中的湯底裏放着麪條，想不好喫都難。

店長倒是可以繼續經營這裏……嗯，只要不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疇。這些話題若不是和詩依獨處時聊，就會顯得有點微妙。

「等上了大學我還會回來的。」

有些和平常不太一樣的話題。但都沒脫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能有和我年紀相仿的吧。

詩依定期喫這種看起來熱量很高的食物，身材卻沒怎麼走樣，難道是因爲沒把湯喝完的緣故?

這倒是有點……不。

在聽到鏡的回答之前心裏還有點悶悶的，但聽完回答後感覺頭腦都清爽了。

「在學校不是經常能見到嗎?」

只不過遺憾的是，我整個高中時期除了身高長了2釐米左右外，身體完全沒發育。其實連這2釐米是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增長都值得懷疑。

聽到老闆的話，我聳了聳肩膀。

雖已是夏末時節，夜晚依然悶熱難耐。

「不是那樣的。不管媽媽上哪所大學，選什麼專業，我都不會介意。」

但即便如此，不知爲何從去年開始形成的文藝部傳統讓三年級也全體參加了夏季合宿，還寫好了要收錄在文藝部文集裏的文章。

不過就算明年回來……也不可能永遠做這份工作。我們最終都會離開這裏的。畢竟是女僕咖啡館嘛。四五十歲的人不可能還繼續幹這個吧。

我在腦海中整理好思緒後這樣回答道。

聽到我的話，美樹似乎心情變好了，燦爛地笑着點了點頭。

所以，如果有人喜歡我的話……

「總覺得……心情有點奇怪呢。」

現在連這種玩笑都會開了。

「我很用功的啦~」

我們沉默着並肩走了一段路。

其中也有相太。雖然通常都是來看妹妹的。

「去喫拉麪吧。」

「想到從下週開始就沒有前輩了，感覺，有點寂寞呢。」

不過要是她交了男朋友的話我可能會大受打擊……雖然我倒是壓根沒打算找男朋友就是了。

不，或許正因爲是這個時代反而會說。

「這樣啊……」

我笑着說道。

「那明年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又新增了兩名成員。

「嗚哇!」

我笑着回應，但詩依的表情並沒有立刻好轉。

畢竟我享受的可是名副其實的『輕小說般的校園生活』啊。

在悶熱的大太陽底下突然被抱住，簡直讓人透不過氣來。要是冬天的話倒完全不會在意呢!

「哎呀，別擺出那種表情嘛。不過你也確實有點大人樣了。」

但鏡似乎沒打算輕易鬆手，她持續用力摟着我和可可，還把臉頰在我們身上蹭來蹭去。

鏡用略帶感動的聲音這麼說着，

其實根本不用特意說出來。每次像這樣和詩依單獨見面時，我總會去買拉麪。

鏡被別人叫前輩應該也不會是糟糕的體驗吧?

我笑着夾起一筷子拉麪。

「……真的嗎?」

是啊，兼職也辭掉了。

「不過聚餐什麼的還是免了吧~」

這麼想着既覺得莫名安心，又有點小失落。

雖然美樹用遺憾的語氣這麼說，但我搖了搖頭。

「……這麼說，有一陣子見不到你了。」

反正，常來的客人裏可能有和我年紀相仿的吧。

知道故事還未結束，我有點開心。

「但我和前輩一樣，打算很快回來。」

會回來，是吧。

「咦，那要給我說『歡迎光臨，大小姐』嗎?」

我們倆聊了各種話題。

聽說老闆親自盯着認真輔導，說不定能去個挺不錯的學校呢。

啊對了，文藝部又新增了兩名成員。

前往路邊攤的路上。

「那明年我們都要成爲大學生再見面哦。」

總覺得就算我們辭職了，哪怕二十年後回來，那個賣拉麪的路邊攤肯定還會在原地。等成爲上班族後也要常來啊。

也是，畢竟詩依會在這裏打工也是因爲我的緣故。

「美樹你也要好好學習啊。不是說想上大學嗎?」

「明年我會再回來的。」

三年裏喫苦的日子也就一年左右，這樣還算不錯吧?

是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開這裏的。畢竟是女僕咖啡館嘛。四五十歲的人不可能還繼續幹這個吧。

雖然進展速度比蝸牛爬還慢，不過他們自己會看着辦吧。不知道這個年代有沒有9;現充9;這種說法。

「如果不去同一所大學的話……」

但轉念一想……或許她真的只是單純想去而已。

詩依似乎消了點氣，笑着回應我。

我僅憑『鏡可能想去大學』這個念頭就糾結成這樣。

這段時間裏，我和詩依在這裏定期見面。還一起工作過。

有些和平常不太一樣的話題。但都沒脫離日常生活範疇。這些話題若不是和詩依獨處時聊，就會顯得有點微妙。

而且我們所有人都還準備參加文化祭。

「要說嗎?想聽就說給你聽。反正你會以客人身份來的吧?」

正好趕上暑假前幾周，能讓大家一起參加合宿真是太好了。

真好奇到那時候鏡能不能忍住不害羞呢。

「琴音……」

「嗯，很喜歡。因爲從在那裏工作開始，就全是開心的事。」

如果換成年紀更大的父母，我的想法會不同嗎?那時候就能單純認爲是在追逐夢想而支持他們嗎?

「明年你就要離職了吧。」

「你也真的很喜歡那裏呢。」

和我一起走出來時，詩依尷尬地笑了笑。

而且，我在暑假結束的時候——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