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上(4)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7431 字
生物畏懼某物的原因,在於該物是對物種生存構成重大威脅的存在。
進化過程中未能躲避這些威脅的個體全都死了。倖存者繁衍後代,後代中又分化出能躲避與不能躲避的個體。
當這個過程千萬次重複後,被篩選的基因會銘刻何種恐懼能提升生存概率——乃至整個物種的存續可能。
……鬼怪與幽靈真實存在。至少在這個世界。
靈魂或許也是真實存在的。因爲我就在這裏。
還有妖怪也是——
「當然,天生具有那種因子的人畢竟是少數。妖怪們也不是總從他們的世界往這邊跑,不是嗎?」
剛纔尼爾拉斯說過。如果能來到現世,那去往冥界也是可能的。
就連插在劍上的腦袋也抵擋不住全力揮劍的離心力,隨着「哧熘」一聲滑脫出去,遠遠飛走了。
不過,倒是有可可這個特例。
我的手違揹我的意志,優雅地移動握住了劍柄。
「即便知道餘能操控你,你還能把身體交給餘嗎?還是說,只會躲在所謂的朋友身後,眼睜睜看着她的手染髒?」
「但別搞錯了。」
劍刃從空中緩緩降下。
身體上冒出的脖頸截面十分光滑。連一滴血都沒流。或許因爲已經是死物纔會這樣吧。
「我來斷後。」
即便這是經過尼爾拉斯強化的身體,也絕不輕鬆。流失的血液不會實時再生,隨着失血量增加,身上傷口的恢復速度也越來越慢。
「……明明是你主動解開了限制,現在又在說什麼胡話。」
「真是可笑!既不是刀劍,更不是血肉!不過是連這兩者都無法企及的失敗品罷了!」
「——等等!」
「所謂原則豈不可笑。」
聽到這樣喊叫的聲音,我嗤之以鼻。
慢慢地,非常緩慢地,鮮血從我手腕湧出。
光着腳沒穿鞋,身上還穿着被血和嘔吐物浸溼的病人服。
就像失重狀態下被左右切開的水滴,頭顱短暫懸浮裂成兩半後徑直墜落。
「看來得放棄拿來用的計劃了。」
從人體分離後能自行活動的頭顱。這種妖怪白天混在人羣中與常人無異,入夜後腦袋就會脫離身體四處遊蕩。
血液就像編織毛衣般拉成長絲,彼此交疊纏繞。
而且,無論陰陽兩界都存在着同樣的東西。
琴音斬釘截鐵地說。
雖然全死了。
「——他們會向信仰的『神』祈禱痛哭呢,還是緊抓着幻影垂死掙扎呢。真讓人好奇啊。」
最終它化作了一柄劍。
牛再次調轉方向對準我。
我對由香說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
單手扶着牆壁,總算站了起來。
由香用慌張的聲音呼喚着這樣行動的我。
像是故意擡槓般說道。
橫切面看起來很像小時候在科學教室常見的人體模型。
「如果他們真的遇見能被稱作『神』的存在時,會作何感想——」
我抖了抖劍,血滴落在地板上。
所以,此刻我能想象到的『陰間之物』,唯有靈魂而已。
和剛纔在病房裏聽到的聲音一樣。鋒利到異常的劍刃無視骨骼、直接噼開血肉的聲響。
並非虛空流血。字面意義上什麼都沒能做到。
如果那些東西像妖怪一樣死後不消失,反而滯留在這裏,誰會成爲那個9;誤解9;的承受者?
「我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琴音!」
無巢的妖怪。
「我,從來沒有違背過約定吧?」
雖然實際上我能選的只有一個。
看到琴音開始移動,由香慌忙追了上去。
從事過那種職業的我不該說這種話。
……試圖殺死那傢伙是錯誤判斷嗎?當時明明覺得是絕佳機會。
「畢竟存在並非唯一。」
漸漸地,眼前變得模煳。
然後用左手將血液凝固。
在下噼前我舉起劍。像迎接雷擊的避雷針般將它豎立。
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由我來選擇。
接着,我的手被緩緩放了下來。
雖然抬手製止,韋特利早已向前伸出觸手。
漆黑利落地,在懸浮空中的頭顱中央劃出一道直線貫穿而過。
「既然閣下得出的結論是這樣,那我也沒有更多話可說了。」
至少,這邊的法則便是如此。
鈴喃喃道。
輕快地,就像在進行一場愉快的散步。
「能保證嗎?」
「你去求援吧。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行。」
我必須保持清醒。如果在這裏昏過去,我肯定——
「呃……!」
琴音睜開了眼睛。
「……哈,哈哈。」
牛頭就這樣停止了動作。
就在由香發愣的間隙,有人朝她勐撲過來。
渾身傷痕累累,失血也過多。至少結果性命應該不成問題。
「那就幫由香召集人們吧。我會在這裏等着。」
鈴這樣瘋狂地叫喊着,
先把眼前的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張漂亮臉蛋或許會讓某些人覺得可愛——
在倒地不起的黑澤琴音面前,正蹲着這樣一隻貓。
但當那個肥胖成年男性的身體壓下來時,我真以爲自己要死了。本來劍柄就深深插進了腹部,再加上那個男人的體重一起壓下來,感覺內臟都要被擠爆了。
朝撲來的三人揮動手臂。鮮血呈放射狀飛濺,幾個腦袋頓時搖晃起來。
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安息。被砍掉腦袋的人怎麼可能繼續在社會上生存。
赤紅刀刃貫穿了妖怪的太陽穴。嵌在眼眶裏的兩顆眼球似乎從內部爆裂,形狀變得怪異。透明微粘的體液混着鮮血,像淚水般流淌下來。
「由香,你冷靜聽我說。」
這些早已不是人類的傢伙,我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我可不是會按你說的去行動的存在。」
該說是神性嗎?不過至少從表面看,倒也沒什麼神聖感。
我覺得那不是由香的腳步聲。
聽到琴音的話,可可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琴音揮劍的瞬間,那顆腦袋被狠狠砸向地面,隨即劃出一道猩紅軌跡滑行遠去。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這些東西爲什麼會出現,但眼下沒必要考慮這些理由。
但此刻面對的,似乎並非那種存在。
「好痛!好痛!」
黑貓對這樣的鈴毫無興趣,轉身背對着她。
「琴音?」
「到底是怎麼——」
還沒等她回答,我就衝出了病房。
「能保證在這裏等着嗎?」
即便至今斬除之物的本體是人類靈魂,也沒必要懷有負罪感。
站在那裏的,是頭牛。
用劍噼砍後甩動腿掙脫。
鈴用從容的聲音繼續說道。
因爲人類若是身首分離就會死亡。至少我從未聽說過有人通過斷頭接合手術生還。
「爲什麼!?爲什麼非要等我退出後才這樣做?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鏡又算什麼東西!明明天賦應該屬於我纔對!命運也該是我的纔對——」
但剩下的那隻手。
「確實有,可是。」
「……可可。」
「那讓我——」
牛頭比人的大得多。雖然頭骨肯定更厚實,但我的劍就像戳進果凍般輕易貫穿。
因爲有預言在。
這樣下去會死的吧……?
慢慢地,我彎下身子坐在地上。
整張臉皺成一團,像耍賴的孩子般跺腳。那張漂亮臉蛋或許會讓某些人覺得可愛——
「呃......咳。」
身體輕飄飄的。
在這種狀況下——
那腳步聲從容不迫,彷彿對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她深深吸了口氣,肩膀劇烈地上下起伏。
左右兩側的眼球瞪得快要凸出來,佈滿血絲。
可可似乎還沒完全理解狀況,由香則因恐慌根本無暇思考到這個層面。
「……爲什麼。」
雖然意識到必須阻止琴音,但發現自己竟對這般處境產生共情,這讓由香心亂如麻。
琴音曾經拜託過由香一些事情。但從未露出過如此懇切的表情。
接着向琴音伸出了小拇指。
她一邊說着,一邊邁步走來。
不過即便如此。
但,那是我最後的念頭了。
但沒必要因此讓由香感到混亂和自責。
「……你,去幫由香。」
我閉上了嘴。
被抓着的肩膀已經溼透了。琴音身上沾了那麼多血。
尼爾拉斯帶着笑意的聲音說道。
不過啊,道理確實是相通的。
琴音打斷道。
就算結城家族願意善後,指望這種大事件完全不泄露給民間也太過天真。說不定高層會爲了掩蓋事件而9;找人頂罪9;。
不是這邊的存在,而是從遙遠彼方跨越而來的異類。
尼爾拉斯說道。
「拜託了,幫幫由香。」
我緊貼上去揮動左手,將手腕處突起的晶體插進對方喉嚨的切口。咔嚓,晶體撞上嵴椎碎裂了。
雖然眼前這個倒不是模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有和你做着類似工作的人。」
在我剛想說「等等」之前,我的身體就已經動了起來。
可可小心翼翼地問道。似乎還不太確定。
「把天空噼下的閃電當作神的憤怒。」
這是極其陰鬱、令人沮喪的景象。
我朝着最先闖入的傢伙衝了過去。
「即便如此,我們之間不是已經建立起信任了嗎?」
對方頸部噴着血,發瘋似地扭動身體掙扎。
緊接着湧來的五具身體的重量將我徹底壓垮。
「唔唔。」
趁這段時間,也成功造出了那些東西。
然後懇切地說道。
我對尼爾拉斯說道。
「……算了,隨便吧。」
嵌在對方頸部的晶體突然爆開,腦袋瞬間變成赤紅火箭。或許是靠噴血的推進力吧,頭顱「嗖」地往後飛去。我踹開那顆滾落到原本身軀背面的腦袋,將劍刺進因失去視覺而慌亂摸索的軀體心口。
琴音將視線轉向可可。
我用劍刺中了那東西。
她閉眼沉思片刻,
「咳,咳......」
重物撞上牆壁的聲音讓我後背發涼。
「嘎啊——」刺耳的尖叫聲幾乎要震破耳膜,但我毫不在意。
沒錯。不管出生在哪兒,妖怪終究是妖怪。
就像某個惡趣味的傢伙爲了仿造牛頭怪,把牛頭砍下來安在人體模型上那種詭異光景。
能感覺到體溫在慢慢下降。大概是失血性休克之類的吧。明明身體已經越過危險信號,我還能這樣行動,甚至能使用能力,想必是因爲那個不知藏在哪裏的外神給予的加護吧。
隨後傳來的是貓叫聲。
「在空無一物的地方,僅僅因爲相信它存在就信以爲真,你不覺得可笑嗎?」
也就是說。
然後輕巧地跳到癱倒在地的黑澤琴音身上,踩在了她的肚子上。
周圍在動的只有那柄劍和我的手。
聽到琴音的話轉過頭,發現琴音正直視着由香。
「若我給予閣下幫助,閣下便會回贈我愉悅。我認爲這就是我們的關係。」
保持冷靜。
右臂被抓住了。對方空手握着劍刃,手掌觸碰到我的身體。
「我保證。」
雖然眼前這個倒不是模型。但過於荒誕的外形讓人根本沒法把它當作人類。
聽到腳步聲轉頭望去——
那目光熾烈得在熄燈的走廊裏都清晰可見。
「我得走了。」
就像剛纔戰鬥時那樣,我試着凝聚出一片結晶狀的刀刃。
突然感到疼痛低頭看去,發現腳踝後方跟腱位置正被一顆頭顱死死咬着。
「想回家了吧,小傢伙。」
「那麼,那個。」
然後全力躍起,朝我頭頂——
其實由香對這種聲音很熟悉。
「回不回答全看當事人的心情。」
「而且爲了儘快行動也需要可可的力量。這裏需要我。說不定還有活着的人,更重要的是那些傢伙在盯着我。要是我出去的時候它們也蜂擁而出,會發生什麼?」
尼爾拉斯咯咯地笑了起來。
當我開始移動腳步時,聽見由香在身後喊叫。
真是噁心的觸感。
有個腦袋正仰望着我,嘴巴一張一合。看樣子是想朝我這邊爬過來。
什麼都沒做。
「我不是早說過了嗎?」
但這位護士的脖子也是斷開的。
牛朝我衝了過來。
對方看着我的雙眼瞪得熘圓。乍看就是張普通人的臉,那表情像是被持刀衝來的女孩嚇壞了。
那東西仰頭盯着鈴。
可可直到最後都在猶豫,
突然戛然而止。
鈴用手撥開凌亂的頭髮,重新恢復平靜的表情說道。
在她們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前,優先送走她們纔是上策。
「說真的,你身上沒有一點讓我喜歡的地方。」
我慌忙側身閃避。落地時沒站穩肩膀劇痛,但還是硬撐着爬起來。
聽到由香的喊聲,可可立刻抓住了她。
但就在說話的瞬間。
我翻滾着撐起身體。被咬傷的腿讓站立都變得困難。
我活下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它熟練地蜷縮身體躺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次也不妨想得簡單些吧。」
「方法只能繼續嘗試了吧。說不定這也是啓示呢。那些偉大存在的意志,豈是我們能揣度的?唯有信奉。」
然而那觸手——
牛叫聲傳來。
望着倒下的……東西,鈴在心中嘆息。雖然總想表現得從容不迫,但眼前的慘狀讓她無法維持。
「現在能聯繫到那些人的只有你了。」
也並非急速撤回。簡直像是……被修改了描述的景象。
這不正是從小就看慣的景象嗎。爲了保護普通人免受異類的侵害而戰鬥至今。
啪嗒,某種可怕的東西傾瀉而下的聲音傳來。
「可可……!」
倒地時我勉強轉動左臂,將結晶抵在緊貼着我的人身上。對方的身體沒有溫度,這反倒讓我稍感安慰。
「說到底,不過是你們在努力注視着我罷了。」
「呃啊!」
但最終還是按琴音說的做了
「啊,等——」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那些聲音又開始在耳畔縈繞。在那邊、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大家集合!簡直像是人類交談般的聲線。
「再說了,我還沒弱到會被這種東西殺死。你們兩個,現在都看着呢。」
先把眼前的東西處理掉,再考慮下一步吧。
不,在傳承下來的故事裏,妖怪本就是這樣的存在。若無其事地生活在人類身邊,時而傷害捕食人類,也有些會與人類交流共存。
我搖了搖頭。
「琴音!」
……倒也不是沒聽說過這種故事。
那條粗大觸手再次爆裂,身體軟綿綿地癱軟下來。
後背撞上牆壁。強忍劇痛勉強起身,眼前出現的竟是——
它並未消失。
「哈啊,哈啊……」
不是在草原悠閒喫草時「哞——」的那種叫聲。而是像被拖進屠宰場的牛預感到命運時發出的淒厲哀嚎,又像被奪走幼崽的母牛悲鳴。
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之前那種多人跑動的嘈雜聲已經消失了。
說到底那些本就不是『人類』。若來自彼岸,就只是不該被稱爲人的某種存在。再次斬殺並送回彼岸纔是理所當然的事,可以理解爲類似鎮魂的儀式。
不過至少沒當場斃命。
我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的。因爲我就在這裏。
應該不會的。
「……拜託了。」
「不過,我想告訴您,這世上單憑眼睛就能看透的事,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呢。」
尼爾拉斯湊近我耳邊低語。
不自覺地漏出了苦笑。
此刻那個妖怪的真身倒也不難猜測。
還有那兩隻似乎也沒死透,正摸索着朝我身體探來。
「交給他們處理。」
朝我墜落時,倒黴透頂地插在了我舉着的劍上。
「把權利或自由這類東西當作絕對概念來相信,豈不可笑。」
發出這樣的聲音摔倒在地。
「將疾病與洪水視爲神的懲罰。」
「……至今所斬殺的——」
這是我第二次感受到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
「那麼,韋特利先生——」
安靜下來了。
眼前展開着可怕的慘狀。大約八九具屍體被砍得七零八落,每具屍體的頭顱都被斬斷,在地面上滾動着。
後面穿着病人服的老人也一樣。其中還有相當年輕的人,以及毫無關聯的便裝打扮者。
「您的反應也令人期待。」
搖搖晃晃地挪動着身體。
我強行把那具軀體推到一旁,從原地站了起來。
「既然能在陰間存在,陽間自然也能存在;既然能在陰間創造,陽間不也同樣可以創造嗎?」
「別老是學人說話。」
反而在古老傳說中從未出現過9;巢穴9;這種概念。這種觀念只是某些將妖怪視爲敵人並獵殺的家族傳承下來的說法。
「不行。」
妖怪爲了在現世存在會築巢。而那個巢穴會成爲妖怪所在之處與現世的中轉站,讓妖怪能在這邊若隱若現地存在。
雖然眼前這個倒不是模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琴音?」
「由香。」
不,該說是妖怪?
遠處有人正朝這邊走來。
我不知道陰間是何等模樣。只因稱作『陰間』,便想着不過是死後才能去的地方罷了。
唰的一聲,是刀刃切開血肉的聲音。
我不來做的話,還能指望誰?
走廊上殘留着長長的血腳印。從撕裂的手腕處流下的血跡也清晰可見。
如同舞者揮動絲帶般,我的左手輕盈上揚。
如同傍晚初見時那樣,琴音渾身浸透鮮血。或許因爲只套着件單薄病人服的緣故,那身影顯得愈發淒厲。血衣緊貼肌膚,從略顯寬鬆的領口能窺見嶙峋的鎖骨。
「……妖怪並沒有固定居所,只是從冥界越界而來?」
召喚鬼這步棋還算不錯。這樣就能轉移京都境內所有獵人的注意力。
目睹這一幕後,由香才驚覺後背已爬滿冷汗。
「琴音?」
人類的靈魂。
雖說妖怪使用人類語言交流並不稀奇——
太奇怪了。不僅與平日所見的妖怪不同,連面對幽靈怨魂時那種陰森感都沒有。雖然外形可怖令人不適,但也僅此而已。
雖然那些並非誕生於彼岸,但在我看來仍不能稱之爲『人類』。
結束了嗎?
觸手就像從未有過那些舉動般,在鈴下令前就已恢復原狀。
「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不,準確地說。
可可剛停下,就聽到——
琴音握住了仍一臉茫然的可可的手。
抽劍轉身,甚至沒確認對方是否倒下就直奔下一個目標。
尼爾拉斯輕聲說道。
延伸而出的水晶很快變成了某種蠕動的東西。
「你去求援吧。這邊應該也有和你做着類似工作的人。」
不只是護士。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臉茫然的可可的手。
琴音高聲喊道。
周圍早已開始騷動。
既然如此,無論如何都必須消滅那些東西。無論有沒有巢穴,它們已經是死物了。
鈴眼中看到了。
從手腕垂直延伸的水晶刺穿身體時,脖頸斷面突然噴湧的鮮血煳了我滿臉,但我沒有閉上眼睛。
眼下這種局面,該由誰來背這個黑鍋?
「由香。」
我故意沒有回答尼爾拉斯的話。
琴音說道。
「你……」
不過或許因爲經歷過一次,這次感覺稍微適應了些。
正是那顆本應無法動彈的、脫離了軀幹的頭顱。
從遠處,傳來了一個腳步聲。
腳邊滲入的血溼漉漉的,散發着和人血一模一樣的氣味。
「哈啊,哈啊......嗚呃......」
和可可又不一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似乎並非那種存在。
「呃啊!?」
由香和可可離開後過了多久?我敢肯定連五分鐘都不到。
「由香!」
我試着動了動手。
踉踉蹌蹌走了幾步,突然豎起耳朵。
那隻貓舔着前爪蹲坐着,彷彿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毫無興趣。
將劍插進中間老人形象的嘴裏。順勢揮劍時,左側的腦袋就像被球棒擊中的棒球般橫向飛了出去。
鈴後背竄起一陣惡寒。
既然是妖怪,按理說該有巢穴纔對。
緩緩上挑的動作,甚至帶着幾分色情意味。
「呃……!」
勾着手指,琴音說道。
我咬緊了牙。
至少只要由香不在我身邊,我現在就絕不會死。
琴音用異常沉着的聲線開口。
一切都要由我來選擇。
她先前遊刃有餘的從容表情徹底崩壞。
牛頭率先飛向空中。
「餘不太清楚呢。餘沒理由一一關注那些存在。」
那具軀體扭動着朝我抓來,指甲已長得異常鋒利。揮劍斬去,幾根手指應聲而斷。
說完這些,尼爾拉斯再沒開口。看來也沒打算讓我自由活動。
說完這句話,鈴轉身背對過去。
和可可又不一樣?這些傢伙可是見人就非要殺死不可啊。
「患者,請回到病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