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04）

就這樣，我又撐過了一年。

不太確定。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資格說撐過來了。明明身邊有這麼多喜歡我、幫助我的人，這種想法本身或許就是一種失禮，但與此同時，忍不住鬆了口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老實說吧。

我討厭戰鬥。也討厭拼命。

之所以討厭戰鬥，大概因爲我骨子裏終究是個普通人。初中高中時讀輕小說，總幻想自己若是主角定能大殺四方，但現實截然不同。

成年人的幻想比孩童怯懦得多，就連渴望獲得的力量也要層層加碼。

最好能不傷到自己。最好別連累親友。少年時代的妄想中我好歹握着刀，成年後卻只盼世界按我的念頭運轉。

可笑的是，我偏偏把拼命當成了職業。

最後由香一直抱着平板玩到了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飯，鏡準備的晚餐就白費了。

「快進來吧。」

不知爲何毫無睡意。雖然兩人均勻的呼吸聲聽起來像是已經熟睡。

每次進去都覺得很討厭。估計這輩子我不會再幹那種職業了。

雖然後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嘛躲我?」

但最強烈的果然還是慶幸，一種安心感。

低頭看手，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看過可可的身體構造後仔細想想，大概能明白些原因了。這意味着我和可可在本質上也沒太大差別。

由香感到心緒複雜。

要說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她好歹還貪喫這點吧。

把可可和琴音安頓在牀上後，由香鋪開被褥躺在了地板上。

反正我房間裏也有小電視，雖然像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斷了由香的思緒。

上次我去由香家留宿了，所以這次我說「該輪到你來了」，她起初還推辭。

在由香眼裏，我會不會也被當成妖怪呢?雖然最初不知道，但現在她該不會已經發現真相了吧。

如果我一直是獨生女的話，大概不會買這臺遊戲機。但有了能一起玩遊戲的人，情況就不同了。可可很聰明，遊戲規則理解得比想象中快。雖然技術一般，正因如此總能和我打得有來有回。

而看到鏡把這樣的可可當作女兒接納時，由香的表情變得更加尷尬了。

我說過感覺不到妖氣，所以她應該不是妖怪。如果那天沒阻止由香，可可就不可能成爲現在的可可。大概會以連人形都沒法維持的肉塊形態死去吧。

「算是吧。」

「嗯，算是吧。」

「所以說，大概你也只是個有點特殊能力的傢伙吧。像我一樣。可可也是這樣的。」

結果偏偏在廚房撞見了同樣拿着水杯和水瓶的琴音母親。

「沒什麼，就隨便看看。」

但這樣就夠了。

隨便找了個繁華街就來了。但只要稍微拐進旁邊小路，就能看到零星散佈着精緻小店的道路。

這兩個人光是站着的氣場就截然不同。

雖然陰差陽錯地，還是做了另一種意義上賭命的職業。

當我突然咧嘴笑着撲過去時，由香嚇得驚跳起來就跑。

不過好歹是能玩3D遊戲的機型。遊戲載體不是光盤而是卡帶。

我這麼一施壓，由香顯得有些慌張。

「由香。」

我們沉默着走了一會兒。

面對我突然的提問，由香再次看向我。臉上寫着「幹嘛突然問這個」的表情。

被這麼準確地看穿心思，我反而有點尷尬。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回答。

「多虧您，我才能和女兒重逢。」

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有點雀躍。

因爲在由香家準備晚飯前我就先提出來了，由香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菜單並不重要。其實那壽喜燒是我說想喫，鏡才特意準備的。不知道她是想還人情，還是聽我說好喫受了刺激。

當我露出自信的笑容展示遊戲時，由香噗嗤笑出了聲。

「你們好像熬夜到很晚呢，那兩個孩子已經睡了嗎?」

今天見面的地方不是秋葉原。總覺得每次都在那種地方見面的話，由香肯定會認爲我是個無可救藥的宅女。

不過更可能是，由香單純被9;特意爲你準備了晚飯9;這句話嚇到了。

「啊不、我並沒有……」

鏡看着由香微微笑了。

「我和你在一起時也從沒那種感覺。」

由香輕聲說道。

只要飯準備好了，哪怕正在看電視也會立刻衝過去。

今天不像聖誕節那樣是派對氛圍，所以只和由香、可可兩人一起上了樓。

「沒......沒什麼。」

街上到處是興高采烈的人羣。

由香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那條束起頭髮的細長紅絲帶露了出來——那是我送的聖誕禮物。

這就足夠了。

要說她倆初次見面，由香當時確實想砍可可來着。

我手上傷口瞬間癒合的情形，她也已經見過好幾次了。

「來，這邊請。」

「那麼，打擾了……」

所以現在由香看着可可的表情還有點尷尬。

由香看到我笑嘻嘻的樣子，似乎感到有些不對勁，悄悄和我拉開半步距離。

雖說是正月第二天，但還不到讓人覺得新年氛圍尷尬的時期。

「遊戲機?」

我們三個並排坐在牀上。

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東西。用攢的零花錢。

聽說我回家就衝到玄關的可可歪着頭問，我便重新介紹了下由香。

在外面逛完後，我邀請由香來我家過夜。

我們在人羣裏鑽來鑽去鬧騰了好一陣子。

鏡直勾盯了由香一會兒。難道自己做錯什麼了?或許她已聽說可可的事。

由香小心翼翼接過杯子說道。

由香長長舒了一口氣。

「媽媽說準備了壽喜燒啦。」

最後的記憶很模煳。雖然好像是被火燒了，但記不太清楚。大概是在那裏死掉了吧。

「謝、謝謝」

聽到鏡的話，由香畢恭畢敬地說着，小心翼翼地走進屋內。和父親打完招呼後，在客廳坐着共度短暫時光的間隙，鏡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給出了有些含煳其辭的回應。

這番話只是爲了安慰我才說的嗎?

我蹲着翻找遊戲卡帶，抽出了賽車競速遊戲和四人亂鬥格鬥遊戲的卡帶。

「我們是朋友吧?」

「你那時候說過吧?」

由香不知該如何回答，手忙腳亂起來。

「謝謝你當時沒有傷害我女兒。」

雖然想過自己可能是女主角，但該不會其實只是要被退治的妖怪之一吧?那種連正篇都沒出場，被由香這種小丫頭退治到連存在都沒機會出現的妖怪?

菜單並不重要。其實那壽喜燒是我說想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備了壽喜燒啦。」

「……在想可可的事?」

以現在標準來看有點過時的中古遊戲機。

「好啊，來玩!可可也要參加吧?」

由香不知爲何……會以那種形態降生。只覺得黑澤家比想象中瘋得更厲害。

不過最後兩個人都笑得挺開心的。

起身看向牀上，發現琴音正緊緊抱着可可。雖然兩人都披散着頭髮且房間昏暗，但從相擁的姿勢立刻就能分辨出誰是誰。

我正發呆盯着手看時，由香突然問道。

我邊追着由香邊問，她回答得有點不自在。

壽喜燒很好喫。我和可可都很滿足，爸爸和由香也誇味道好。

我自己也準備了些東西。用攢的零花錢。

但她並沒有立即回答。不知爲何由香支支吾吾地顯得很窘迫，

也是。要是由香不來喫晚飯，鏡準備的晚餐就白費了。

不知爲何毫無睡意。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兩個孩子已經睡了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另一種意義上賭命的職業。

但至少，由香現在看起來並沒有要和我敵對的意思。

鏡又拿出一個杯子倒上水。

可可比起獨自待在房間，更喜歡和大家一起待在客廳。雖然她不是那種特別喜歡熱鬧的性格，但對我們家人和朋友還是很親近的。

不過味道和由香那邊喫的有點不一樣。

若是生下那孩子的人——

莫名口渴的由香起身下樓。

鏡突然道謝打斷了由香的思緒。

「一次都沒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鏡又向由香輕輕點頭示意，無聲地從她身旁走過。

「謝謝你」

但自從可可來了之後，氛圍就有些不同了。

「由香?」

「對，是由香啦。」

鏡解開頭髮換上睡衣的模樣，就連同爲女性的由香看了都不禁屏住呼吸。

「第一次遇見可可的時候。」

「幹嘛躲我?」

新年第二天，她來見我的時候就扎着這個髮型。

「幹嘛那樣盯着看?」

「啊，是的。」

我的心情也有點雀躍。

在可可來之前，我們看的電視節目都是些相當成熟的內容。比如新聞之類的。

好幾次都得把她從幾乎要鑽進電視裏的狀態拽回來，到現在這毛病也沒完全改掉。

「嗯，買了臺二手的。」

反正我房間裏也有小電視，雖然像錄像帶這種東西都是去房間裏看，但客廳電視通常都是爸爸的專屬。

差點就把這樣的孩子給斬殺了啊。

雖然後來聽了我的話沒動手。

那天，由香也目睹了可可的真實形態。她還在一旁聽到了那個女人說的話。

硬要說的話大概是『混亂』——

反正來了慢慢喫飯就會到晚上，到時候自然會說9;住一晚再走9;。

「……那就只喫晚飯吧。」

猶豫着該不該誇很配她，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總覺得由香會因此特別尷尬。

最後由香一直抱着平板玩到了該睡覺的時間。誰贏得多這種細節沒人計較，那根本不重要。

由香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兒，思索着此刻湧動的情緒究竟是什麼。

「玩嗎?」

不知是因爲可可的性格，還是因爲剛學會語言不久。她特別喜歡華麗搞笑的動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