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01）

暑假有什麼能做的事呢?

首先就不可能去爺爺奶奶家。硬要說的話確實有『老家』，但那個老家是媽媽多年前逃離的地方，沒理由回去。而且感覺離得也不算太遠。

年幼的鏡沒能逃得太遠。雖然自認爲已經跑得夠遠了，但終究只是躲在人羣裏勉強過了幾年。

突然想起來，對。那段『幾年』時光的住所浮現在腦海中。

比現在住的房子要小得多。不，那可能是我們住過的所有房子裏最狹窄的一間。破舊的兩層公寓，說不定比可可住的地方還要侷促。

小孩子總把比自己大的東西都稱作『好大』。這很自然，畢竟體型擺在那兒。我前世很小的時候，也曾以爲自家房子像宮殿般宏偉。

但即便是那時的我，也不覺得那房子有多大。要是繼續住下去，說不定哪天就會覺得它窄得轉不開身。

即便如此，我還是會經常想起那個家。

「反正你從我家出去的時候就沒打算回家吧?」

「所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邊思考邊潦草地寫了幾個字。

雖然沒坐電車去過遠方，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容，我不禁呆呆地想着。

我正發着呆想事情時，可可突然跟我搭話，我有點恍惚地應了一聲。

「啊，嗯。」

「那個……」

不，下午三點喫東西並不奇怪。畢竟我們經常在外面逛來逛去，然後去咖啡館喫塊蛋糕喝杯咖啡。

我至今仍不太熟悉東京的地理。雖然大概能聯想出哪裏有什麼，但若要在東京範圍內選出『值得一去的觀光地』，果然還是會糾結很久。這在首爾住過的人應該都懂。遊客眼中的觀光地，不過是坐公交或地鐵30分鐘就能到的地方，作爲景點實在沒什麼衝擊感。

她臉上寫滿『你到底在說什麼』。那副勢在必行的態度讓我啞口無言，只能支支吾吾地愣着。

「……真的嗎?那個……」

回憶起鏡即便在那種情況下，也幸福地擁抱了我。

「……好吧。」

「唔唔?」

雖然沒坐電車去過遠方，但附近公園倒是去過幾次。所以隱約還記得車站名字。

等最終喫完時已經快十二點了，所以我們喫的既不是早餐也不是午餐。

由香說的每句話都微妙地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該怎麼說呢。

突然造訪真的合適嗎?鈴受了很重的傷，而造成那道傷的人……說到底，還是我自己。

不過我倒沒打算和由香一起去。

不，就算說當時是真的開朗也沒關係吧。雖然不太確定。

我幼年時期的那些記憶，是和鏡專屬的回憶。倒不是說絕對不能告訴別人，但也沒必要到處炫耀。

「看來你想到要做什麼了呢。」

由香說在外面喫早飯是認真的。只不過我們喫的算不上『早飯』。

「那個……」

「所以，今天要做什麼呢?」

「今天不準再說『那個』這種話。」

我小到連門都打不開，上廁所都很費勁，鏡真的是一手把我拉扯大的。她獨自一人照顧我，甚至還要外出賺錢。就像所有9;小孩9;一樣，養我可是很花錢的。

那時的我正處於逐漸適應環境的階段，根本幫不上鏡的忙。不，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朗也沒關係吧。雖然不太確定。

真的是去玩?

這是還沒洗漱的由香。平時就不愛化妝的性格，所以素顏和我記憶中的樣子相差不大。

畢竟事關我的過去，也擔心會不會給人添麻煩。可可肯定會想方設法跟來。甚至覺得或許先和鏡商量更好。

「不，不是那裏。」

「那洗個澡就出門吧。飯在外面喫。」

「好，那就這樣。」

聽到由香的回答我一時恍惚，最終還是慢吞吞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等全部穿好衣服出來時，都快十一點了。由於可可的肚子發出「咕嚕」聲，我們趕緊找了家附近的家庭餐廳。

「又不是每次都去。」

明明已經遺忘多年，現在突然想起來的理由是什麼呢？

所以，我只在模糊的記憶中挑出幾個浮現的平假名寫了上去。還有漢字。

該怎麼說纔好呢。

「唔唔?」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走動時見過的場景，如今在記憶中模糊浮現罷了。

由香再次看向我。

「安靜的小區?」

正當我沉浸在思緒中發呆，連像樣的回答都沒能給出時，可可歪着腦袋看向我。

看到那個地方時，鏡可能會露出我不想看到的表情。

先和由香坦白我之前的想法吧。

是看我這幾天無精打采的樣子可憐我嗎?

「現在?」

「寫在這裏吧。我們去找找看。」

「在想什麼呢?」

具體位置其實我也說不準。只是鏡抱着我四處走動時見過的場景，如今在記憶中模糊浮現罷了。

可可突然插嘴問道。

「所以，想去哪裏?」

真的有那麼開心嗎?

從牀的上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說到底城裏人出去玩也不過如此，我也就帶着由香逛了逛有名的購物中心、百貨商店，偶爾去去秋葉原這類我喜歡的東西扎堆的地方。

「嗯……」

……暑假能做的事裏，確實也包括整天到處閒逛這一項啦。

由香笑着問道。

由香又一次堵住了我的話頭。

看着由香嘴角始終掛着笑容，我不禁呆呆地想着。

「那再過三小時左右再喫一頓不就好了？喫完早餐後不也經常這樣嗎？」

又或者，該怎麼說呢。

現在回想起來可能選擇範圍太狹隘了，但轉念一想，除了由香之外其他朋友的選擇通常也跳不出這些地方。反倒是我會選秋葉原這種特別去處才比較另類吧。

如果問鏡的話或許能得到答案，但不知爲何就是不想這麼做。

「對，去玩吧。」

突然想起來，對。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繼續住下去，說不定哪天就會覺得它窄得轉不開身。

接過筆記本的由香掃了一眼——

明明像是剛睡醒的樣子，表情卻清爽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早就醒了很久。

明明休息日癱在家裏會更舒服。

「好吧，那咱們去找找看。」

「是去玩嗎?」

「琴音?」

突然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

嗯。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而這個奇蹟的主角，是位如今連名字都想不起來的阿姨。

那時的我正處於逐漸適應環境的階段，根本幫不上鏡的忙。不，就算問我適應之後有沒有幫上忙，答案也是否定的。一個連幼兒園都沒上的小孩子，又能爲大人做些什麼呢?

雖然連要不要去找人都沒決定好，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有想法。

三個人輪流慢悠悠地洗完澡後，時間已經快到上午十點半了。

是這樣嗎?

說起來，在由香眼裏我可能確實有點危險。小時候初次見面時，我可是裝成開朗活潑的樣子接近她的。

由香在挎着的小揹包裏翻找，掏出了筆記本和一支筆。

鈴最終能跟蹤到我們真的是偶然嗎?明明距離相當近，她卻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我們。

接着突然唰地一下，由香從我們這邊探出頭來。

喫飯途中，由香這麼問了一次。

「秋葉原?」

況且這模樣我也見過好幾次了。但即便如此，由香那微微翹起一縷頭髮的樣子還是帶着奇妙的清新感。

具體原因說不上來。或許只是不願強行挖出鏡那些辛苦的回憶?

「海邊?」

突然想到這些是因爲——

「那個……絕對不是那種繁華街啦。反而是個安靜的小區。」

我把之前和鈴說過的話原樣重複了一遍，短暫猶豫起來。

至今爲止我從未想過要再回到那個地方。因爲想着那裏是鈴曾經去過的地方，說不定會有危險。

由香家裏只有我們三個人。因爲由香的爺爺和爸爸都出去工作了。

我幼年時期的那些記憶，是和鏡專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個』這種話。」

由香說的每句話都微妙地讓人心癢。不過也確實，那些全是我常去的地方。

由香遞給我的筆記本上，我邊思考邊潦草地寫了幾個字。

由香用過於明亮的表情那麼說着，我又忘了該說什麼。

記憶很模糊。

我們倆能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蹟。

「那，購物?」

雖然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原來如此。鏡在那種情況下也盡力做了身爲母親能做的一切。

但還沒等我表明拒絕的意思，由香就走到牀邊坐下，又「嘿咻」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個……」

由香露出了有點疑惑的表情。

她沒多問什麼，就這麼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