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是我太弱了嗎

天際被夕陽染成一片橙紅，她的髮色亦然。

那髮絲映著殘陽的光輝，熠熠生輝，宛如熔化的金色。

然而，令我駐足不前的，並不只是如此。

她的眼神，不知為何變得冷冽；而她呼喚我的方式，更是異樣——熟悉得令人心悸，卻又與過往不同。

「仇少爺。」

我呼吸一滯。

字句未變，語調卻全然不同。

彷彿……她曾在某個時刻，如此稱呼過我。

彷彿……那是在我的前世。

……是我聽錯了嗎？

不。

那聲音清晰無比，我很清楚，這不是夢。

我睜大顫抖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魏雪兒。

「妳、妳剛才……叫我什麼——」

話語尚未出口，情緒便已失控，聲音支離破碎。

一個可怕的念頭，自心底浮現。

若是……若是魏雪兒也與我一樣，重生歸來呢？

心跳在耳邊轟鳴不止。

若真如此——

我該怎麼辦？

我……害怕了。

「為、為什麼……？」

看著她擦去眼淚，最後只說得出口一句話。

「她只是……受傷了。」

正當我張口欲問，思緒卻猛然收緊。

她是以為我會責怪她？

我只能僵立原地，與魏雪兒四目相對，動彈不得。

眼淚這種東西，無論彼此多親近，都令人難以應付。

千百念頭在腦中相互衝撞。

可是——

她語氣中的委屈與受傷，證實了一切。

更何況，對象是魏雪兒。

魏雪兒低聲說道：

或許，她是在說自己的劍術。

我該對她說什麼？

與我記憶中的她截然不同。

「……我會努力的。」

那恐懼，令人無法承受。

「我沒有帶她，是她自己跟上來的。」

滴。

「是因為……我太弱了嗎？」

「不是那樣……」

若她記得一切，會改變什麼？

「……是。」

我沒有說謊。

「我不知道能不能帶著妳，那裡太危險了。」

她語氣帶著惱怒。

我想了一會兒。

「對不起，把妳留下來。」

接著，她開口了。

這是此生的魏雪兒。

難道她有這種癖好？

最終，沒有一句成為言語。

若我的猜測屬實，那之後呢？

而我，厭惡這一點。

這不像是從未來歸來之人的語氣。

「我只是……希望少爺不要受傷。」

我一句也說不出口。

甚至不能怪罪於這副年輕的身軀。

只是我太過軟弱。

怎麼看都不像。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不停擦著眼淚。

「你太殘忍了……！最後……最後你還是選了她！」

然後——

「……啊？」

也不想帶她去任何可能出事的地方。

只是被太多事情絆住，選擇暫時忽視。

「那為什麼你每次回來都帶著傷？」

並非錯誤……而是怪異。

害怕她記得我的前世。

「那你為什麼不罵我？」

她別過頭去，不肯回答，明顯在鬧彆扭。

「我沒事，一看就知道。」

語氣平靜，卻不夠穩。

不論她是否重生，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有嗎？

「……什麼？」

「妳……想被我罵嗎？」

……真是可悲。

「對不起。」

我又重複了一次。

誰能想到，有人會突然踏入巔峰之境，追到黑水宮來？

經歷了那麼多，竟仍會為這種事動搖。

身體僵硬得彷彿化作石像。

「明明你把姊姊帶走了……」

『我有擔心。』

南宮菲兒不同。她已踏入巔峰之境，我至少能稍微放心。

「……唔。」

「那是怎樣？」

「……啊。」

當她神情崩潰、低聲啜泣時，我終於確信。

記得我犯下的所有罪孽。

她怎麼會突然哭起來？

我逃走了，把她留在原地。

我無法時時刻刻保護她。

她皺起眉頭。

奇妙的是，那只沿著一側臉頰滑下的淚痕，反而襯得她愈發脆弱動人，帶著一種令人心疼的美。

只剩下沉默。

我不知道該為此感到安心，還是更加困擾。因為我現在，必須安慰她。

「為什麼……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

所以老實說，我回來時，早就預料到會這樣。

面對正在哭泣的魏雪兒，我做不到。

我心中有無數藉口。

呼吸逐漸急促，想說的話卻怎樣也吐不出口。

這件事，連我自己都震驚不已。

我停住了。

「你不用知道！」

害怕一旦她記得，我便再也無法保有如今的一切。

「為什麼不罵我？」

猶豫了一下，她輕聲呢喃：

若她記得前世的所有，我又該如何面對？

她的聲音，滿是哀傷。

這次我不覺得。

我怎麼會知道她會追上來？

我慌了。

『既然預料到了，卻沒有擔心？』

她用的是木劍，但招式並不好。

她在意的是這個？

也就是說——

她的問題讓我一愣。

一滴淚，自魏雪兒眼角滑落。

而詭異的是，我竟鬆了一口氣。

恐懼自胸口蔓延，冰冷而窒息。

「真的……太殘忍了。」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說？你一直都已經很努力了！」

劍帝並未教導她。

若是那老傢伙出手，絕不會如此。

「所以……請不要再丟下我了。」

這才是她真正想說的話。

「我……很害怕……」

我沒有追問她怕的是什麼。

不知為何，直覺告訴我不該問。

「對不起。」

我沒有向她承諾。

因為那會是謊言。

在天魔仍存於世的世界裡，我不能讓她一直軟弱。

即便我不希望她執劍——

她也至少要有自保的力量。

不必成為前世的天劍。

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劍帝本該教她。

可他沒有。

你在盤算什麼，老傢伙……？

「少爺。」

「嗯？」

……比我想像的還有力氣。

漸漸暖了起來。

這個習慣，總有一天會害死我。

「走吧，天冷了——」

她緊緊抱著我。

被她看穿了。

「真的？」

「這算答應了？」

「真的。」

「……嗚嗯。」

「走吧，紅嬅會生氣的。」

輕微的啜泣聲，貼著胸口迴盪。

老實說，再撐久一點，我的肋骨可能真會斷。

明明我並沒有傳給她任何真氣。

天色漸暗。

她點了點頭。

「你又在想別的事了，對吧？」

「……什麼臉？」

寒意漸起。

起初，那隻手很冷——

我牽著她的手，免得她跌倒。

抓。

「很奇怪的臉。」

我們一同下山。

……這樣就夠了。

我輕撫她的背，將溫暖傳入她體內。

「騙人，你現在的表情，是你說謊時的臉。」

「……真殘忍。」

「……沒有。」

她向前一步，將臉埋進我懷裡。

但不知不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