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來做生意

我完蛋了。

抵達仇家正門的瞬間，我便察覺到一絲異樣。

不僅是幾道陌生的氣息，整個仇家內部的氛圍，也與往常不同。

「……不是本家的武者。」

近幾個月來，仇家確實聚集了不少外來武人，因此單論人數並不奇怪。

畢竟，身為唐門直系血脈的唐韶月，正以賓客身分暫居此地，自然會有唐門武者作為護衛隨行。

可這股感覺，不一樣。

——他們的氣，被磨得極利。

這種氣息，我只在南宮菲兒、仇熙妃這類劍修身上感受過。

而南宮世家的武者，早已奉其家主之命離開仇家，照理說，如今仍能散發出這般劍意的，只剩仇家本族。

可這氣息……並不屬於仇家的風格。

這份異樣，從我踏入山西城街時便已隱隱察覺。

在那略顯不同的氣氛中，仇家正發生著細微卻確實的變化。

正因仇家向來如一潭死水，幾乎不曾改變，即便只是這樣細小的波動，也顯得格外刺眼。

而我很快便明白，造成變化的，並非山西本地，而是——外來者。

「……看來，是有客人到了。」

我環顧四周，看見了數張陌生的面孔。

他們身著淺藍色勁裝，尤其是佩戴在身上的飾物，更讓我心頭一凜。

「那個紋樣……果然是他們。」

四大名門之一。

顯然，察覺異樣的不只我一人。

「……劍鳳。」

南宮菲兒歪了歪頭，一臉困惑。

這一屆龍鳳大會，真正聲名大噪的年輕人，只有三人。

照這樣下去，彭家那個男人是不是也要冒出來？

我不可能認錯。

那是假的。

我才剛劫獄沒多久，父親又離開家族，自然收不到這類消息。

連一向不太在意這種事的南宮菲兒，都悄悄躲到了我身後。

偏偏她本人，毫不在意。

慕容熙兒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只是，我實在不明白，她為何會出現在仇家。

若換作旁人，恐怕早已被這笑容迷得神魂顛倒。

因此，這一切才顯得格外詭異。

真虧她能說出口。

因那一場劍舞般的劍術，以及本就驚人的姿容，她得到了這個名號。

「可看起來，似乎不是那樣呢。」

遼東慕容世家，雖也是鎮壓魔門裂縫的名門之一，但其真正專長，卻是以妖蠶魔物所產之絲，經營商路。

我毫不客氣地把仇熙妃往地上一放。

仇熙妃，天賜之才。

但南宮菲兒——

那是慕容熙兒在說謊、或刻意隱藏情緒時，慣用的笑容。

就在此時，那群人中，有一道身影踏著輕盈的步伐，朝我們走來。

慕容世家的武者，無論男女，確實都過分講究裝束，華麗得不像武人。

「……你怎麼能這樣說人家。」

「喔？」

我從未聽說過仇家與慕容世家有任何往來。

換言之——

慕容世家。

「我聽說，這裡發生了點事。」

恐怕……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她到底想幹什麼？」

若慕容熙兒是為生意而來，那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父親一回到山西便直奔家族。

「或許，我該稱你為——劍舞姬？」

就在我準備再問時，慕容熙兒已轉而與南宮菲兒攀談。

只是，不知為何，比記憶中更加耀眼。

可我不一樣。

「……他們為何會在這裡？」

南宮菲兒，是否永遠不會成為那位「魔劍后」？

仇熙妃笑著說道。

與南宮世家齊名、以劍道和商業聞世的——

——新星，張善然。

「我們又見面了。最近過得可好？」

我很清楚，這個家族的武者，正是以這種鋒利而冷冽的氣息著稱。

這念頭，悄然浮現。

因為前世與她相處太久，我一眼便看穿了——

「總之……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仇家什麼時候，成了名門世家的聚會場所？

……說得好像她真養過我似的。

她自己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竟還有資格嫌別人外表？

可問題是——

若仇熙妃未死，那麼……

……對我而言，這樣反而更好。

「就算這樣，也不用把我丟下來吧？」

隨著她的腳步，我感覺到一縷若有若無的寒冰真氣。

——真龍，仇陽天。

「……她們為何要找上仇家？」

南宮、唐門、如今連慕容都齊聚一堂。

我失笑搖頭。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頭烏黑長髮、那雙帶著魅惑的眼眸——

若真是慕容世家的人，究竟有什麼理由，會出現在仇家？

我懶得再理她，轉而觀察整個仇家。

那個稱號，始終像一根倒刺，卡在我心口。

「哥，還沒到呢。」

「喔？這不是慕容家的那些花孔雀嗎。」

她只是微笑，並未回答。

……這兩人，果然不對盤。

「沒直接扔你已經很仁慈了。」

以及——

她面帶柔和笑意走近，依舊是那張美得令人移不開眼的臉。

……她大概連這個稱號都不知道。

被我背在身後的仇熙妃，盯著那群人，語氣輕佻地開口：

「好久不見，南宮小姐。」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不禁想起前世。

「好久不見，看來今天不冷啊？」

除此之外，什麼「安徽第一美人」、「美色極境」之類的稱呼，更是聽得我頭皮發麻。

「你明明能走，別裝了。」

我皺眉盯著她，仇熙妃也隨即開口：

其織成的衣物，不僅美觀且堅韌，深受貴族女子追捧。

但最終，流傳最廣的，仍是「劍舞姬」。

「你最近不只講話沒禮貌，人也越來越粗魯了。大姊可不是這樣教你的——」

「我自己長大的。」

不過……老實說，我也無從反駁。

慕容世家，與仇家，本該毫無交集。

「啊……你、你好。」

我忍不住反問。

「到了就下來吧。」

但想想也正常。

「我來仇家，是為了生意，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劍舞姬，南宮菲兒。

無論我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案。

「雪鳳？你來這裡做什麼？」

她站得穩穩當當，卻仍不滿地嘟起嘴。

慕容世家，來仇家談生意？

「生意？」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讓。

這本身就夠荒謬了。

「打扮得那麼噁心，看了就不順眼。」

氣氛迅速降到冰點。

仇家修火、修陽、修霸道之術，與絲織、商路，八竿子打不著。

「仇公子。」

可若論天賦……

如今的我，已無法斷言，她是否遜色半分。

她同樣是怪物。

一個真正的天才。

『把那種想法給我塞回去，太難看了。』

申喆冷冷斥道。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不甘。

還有太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

黑水宮、魔氣、仇熙妃的身體……

還有——

「……暫時，還是避著二長老吧。」

就在此時，慕容熙兒再次靠近。

「仇公子。」

「……什麼事？」

她笑得溫柔，卻讓我本能地後退半步。

可還沒等她說完——

「少主。」

管家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家主命您立刻前往家主殿。」

我呼吸一滯。

……來了。

而我知道——

父親在等我。

冷汗，悄然滲出。

該面對的，終究躲不掉。

這一回，是真的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