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你越獄?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594 字
三日悄然過去,距離仇陽天被囚禁已滿三日,而距二長老前來探望,也已過了兩日。
仇陽天是自己走入牢獄的,甚至無需守衛押送,這讓二長老心中越發困惑。
總管毫不干涉,更令他的疑心加深。
二長老只覺煩悶。
——那孩子不會無的放矢。
雖然從前或許如此,但以如今仇陽天的心性,他絕非會做出魯莽之舉的人。
「說起來……他們提過在宅邸附近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
雖因傷勢未癒無法親自查探,但他仍收到消息:仇善門周遭,瀰漫著一股異常的能量。
既然連他這個重傷之人都被告知,問題定然不小。
仇陽天必定是察覺了什麼。
二長老衷心希望如此,不願再去質疑那孩子的判斷。
「那小子說過,他自有理由。」
——他確實是憑先見而行。
此外,檢查大長老遺體後,他們發現:大長老身為融合境武者,竟只剩短短數年壽命。
回憶起自己過去與大長老僅有的幾次會面,二長老才明白,他隱匿自身狀態的功夫之深。
「嗯……」
二長老用完好的一隻手撫著鬍鬚,另一隻仍纏著繃帶的手臂隱隱作痛,發出低低的聲響。
「那麼……」
他冷淡地看向眼前的兩位老者。
「今日喚我來,有何目的?」
「越矩?」
他非常清楚這次集會的真實原因——
這是數十年的舊識,但彼此關係向來談不上和睦。
神醫早已提醒:他的恢復將會漫長且痛苦,到現在連行走都會牽動內傷。
「哎呀,這孩子怎麼又要哭?別擔心,這點傷算不得什麼。」
——但眼前的景象,卻令他困惑。
她的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臂上。
大長老並非唯一的問題——
「況且家主又不在……莫非,你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商議?好,那就商議。」
「你究竟想暗示什麼?即便他是直系血脈,他仍然出手重創長老——」
「咳、咳……」
「既然如此,不妨商議一下該如何處置?」
「怎麼?害怕那孩子日後報復?」
——孩子正在承受危險,而我……什麼都做不了。
「別高聲叫嚷,就連我都沒這般無禮,你們倒有膽量。」
二長老直接截斷他的話,語氣滿是譏諷。
「你偏袒少主已是人盡皆知,但你這種說法——」
「唉……」
唐門的孩子?
二長老卻放聲大笑。
「記住自己的本分。再越界的話……動手的,便不是陽天,而是我。」
在外征戰多年,他竟未察覺家族內部已腐敗至此。
二長老敲了敲椅背。
仇家子嗣看似性情剛烈,其實內心皆柔軟。
他強行壓住體內翻湧的真氣,縱然身體幾乎支撐不住,他仍抬起眼。
「多謝。」
「拜見炎拳前輩。」
「仇龍!你太放肆——!」
三長老忍不住提高音量。
「二長老!」
說罷,他甩袖離開會室。
他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
如今卻落得如此模樣,讓二長老感到深切的厭惡。
三長老勉強清了清喉嚨,四長老才開口道:
能做的,僅此而已。
「首先,恭賀二長老傷癒醒來。」
「即便身軀崩潰,大長老也絕非弱者。可仇陽天打敗了他,甚至殺了他。以他的年紀而言,這是史無前例的戰績。」
「身體……還好嗎?」
「你們究竟想說什麼?」
「不正因此更顯驚人嗎?」
「簡直像看著戰友腐朽墮落……」
他笑著回應,但仇靈華卻紅了眼眶。
良久,他才收住笑聲,冷冷看著他們。
「可是……」
「想逼我表態?還是妄想借我之手壓制那孩子?」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養傷,並在這段時間內盡力協助仇陽天。
二長老忍住冷笑。
本該人跡稀少的宅院,此刻竟頗為熱鬧。
「那就直入正題吧。你們說,要商議少主的『越矩之舉』?」
「啊,二長老!」
「哦,是靈華啊。」
兩名長老避開他的目光。
「我不管你們想做什麼……然而——」
「一名長老重傷歸來,家主之女遭擄,你們此刻卻要商議這等小事?」
來者正是家主最小的女兒——仇靈華。
「你——!」
「大長老已死。這,便是我們的憂慮,二長老。」
「這——」
「那個……姊姊們叫我來吃飯……」
「如今,是討論這等事的時機嗎?」
除他之外,僅存的兩位仇家長老——三長老與四長老——正坐在對面。
令他們心寒的不是愧疚,而是二長老身上散發的怒意。
他本就打算來此,便順道查看。
「——!」
二長老卻毫不在意地繼續:
二長老仰頭大笑。
二長老眉頭微皺。
二長老挑眉,走向仇陽天的宅邸。
「但在商議前,我想問一事。」
仇熙妃如此,仇陽天如此,仇靈華也一樣。
但在兩位長老眼中,理解顯然完全不同。
二長老緩步前行,揉著隱隱作痛的胸口。
柔和的聲音響起,他立刻收斂方才的沉鬱神色。
「二長老,你說話注意分寸!你究竟想說什麼!?」
三長老被激怒,反唇相譏:
「請說。」
而且,是一場堪稱傳奇的勝利。
「還是……在心虛?」
「若我沒記錯,我們距上次集會……不過才一個月吧?」
「正因你們知道我的立場,我反而好奇——你們為何還要召開這場集會?」
他們昔日也曾是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
三長老一怔,以為自己聽錯。
二長老打量她——
然而那尚未痊癒、卻仍威壓逼人的身軀,散發出與表情截然不同的力量。
這點讓二長老深感愧疚。
——
他們,是因“恐懼”而聚。
他尚不知大長老真正的傷勢細節,但事實只有一個——仇陽天勝了。
「這身老骨頭……果然還是難受。」
話音未落,兩名長老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一名綠髮少女立刻向他恭敬行禮。
「對了,靈華,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知道。」
「哈哈!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倒是你——吃得如何?瘦成這樣可不行。」
「你們何時開始在意他了?」
「此乃家族大事。」
「哈!就算要裝,也該先將眼底那點東西收乾淨吧?」
「你們是在害怕嗎?」
兩人早已權位式微,不到家主傳召,幾乎不會露面。
比起身體,更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是內心。
他捏著下巴,神色看似專注。
威壓如山如海傾覆而來。
「……姊姊們?」
敗於黑水宮主之手的恥辱、未能守住仇熙妃的痛苦、無法陪同家主出征的無力……全都沉甸甸壓在心頭。
這少女的樣貌與氣息,都似唐門後裔。
但為何在此落腳?
她的舉止俐落自然,彷彿早已在此居住多時。
「啊!是二爺爺!」
遠處,一頂廚師帽晃晃悠悠向他跑來。
正是魏雪兒。
她的眼睛依舊紅腫,如同前幾日。
必然是為仇陽天被囚而哭。
——劍帝那老頭,要是知道自己孫女哭成這樣……恐怕連我都攔不住。
二長老輕嘆。
「你祖父呢?」
「去山那邊摘野菜了!他說春天的野菜最好吃!」
「……原來如此。」
劍帝手持鏟子挖野菜的畫面……他實在不知該作何表情。
「啊,我去叫姊姊!」
「嗯?」
不等他詢問,魏雪兒已匆匆跑進仇陽天的房間。
——姊姊?
片刻後,房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接著,一名藍白長髮的絕美女子款步走出。
「哦?」
「嗯?」
魏雪兒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思緒紛雜,他竟忘了此事。
魏雪兒鼓著臉蛋戳她的腰:「姊姊還不是啦——還沒正式定下呢!」
她毫不猶豫地承認,反倒讓二長老一時語塞。
不知仇陽天注意到了沒有。
二長老替他感到欣慰,同時也困惑陽天究竟做了什麼,能讓這些少女如此傾心。
旁邊還傳來小小的嘀咕:「姊姊為什麼說話突然變正經了……?」
魏雪兒笑得如春日初綻的花。
二長老微微一頓。
她的發音清晰端正。
與守衛確認後,他沿著火把照亮的長廊前行。
而且臉上帶著「被撞見」的尷尬神情。
——她長大了些啊。
二長老提著食盒,往地牢走去。
二長老立刻認出她。
「二長老若尚未用膳,不如一同?」
她們對仇陽天的心意,昭然若揭。
「……你在做什麼?」
「二爺爺……」
以他目前所知的消息……只能如此。
不久後,他看見——
「是。」
二長老皺起眉:
南宮菲兒輕聲邀請。
二長老心中微暖,但他仍搖頭:
仇陽天自己說會很快出來,而他選擇相信那孩子。
身形略顯修長,氣質也更添柔美。
本想出言訓誡,但想到當下局面,終是作罷。
他的語氣略顯僵硬。
「哦對,你是陽天的……未婚妻吧。」
「快了。」
雖這麼說,但她微亂的秀髮與略顯疲憊的眼神,已說明一切。
這句問話,讓室內瞬間安靜。
「多謝美意,我尚有他事,便不打擾了。」
二長老忽然察覺——
「哦……」
「自然。」
「這是您和少主的晚膳。」
少女們顯得有些失落。
南宮菲兒、唐韶月也都停下動作。
「真的?」
「妳是——」
不只是劍帝的孫女,連南宮家、唐門的女兒……皆聚於此。
二長老點頭接過。
「那個……少爺什麼時候……能出來?」
「妳……方才在休息?」
——對了,他尚未詢問:她們為何會聚在陽天房裡?
仇陽天不在牢籠之內。
依他那個性子,多半沒有。
「這不是越獄,您別誤會。」
——陽天那小子……還真是有女人緣啊。
仇陽天瞥了瞥他手中的食盒,又看向他。
——這孩子……該不會真的睡在陽天房裡?
「姊姊這幾日都睡不好,所以才會到少爺的房間——唔嗯!」
「都回屋吧,不必相送。」
他只能如此回答:
見她們要跟出來,他停下腳步提醒。
「嗯?」
「並未。」
她臉上的嬰兒肥不見了。
「太好了!」
「南宮菲兒,拜見炎拳前輩。」
唐韶月此時遞上包好的食盒。
魏雪兒的嘴被南宮菲兒輕輕掩住。
仇靈華也確實說過她是來吃飯的。
他站在外頭。
這本該由他人代送,但他堅持親自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