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她怎麽總是出現在奇怪的地方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461 字
仇陽天的宅邸在那股如浪濤翻湧的真氣衝擊下,震盪得幾近崩塌。
磚瓦顫鳴、窗櫺嗚咽,連梁柱都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聲。
二長老神色一凝,右掌輕擺,真氣自指縫洶湧而出,瞬間在四周築起一道無形氣牆,穩住宅邸結構。
「果然是……愈老愈難纏啊……」
一滴冷汗自額角緩緩滑下,落在塵土之中,無聲無息。
劍帝不過是不慎流露一絲情緒,便足以讓整座宅邸幾欲從世間抹除。
這便是——三天尊之威。
高過頂峰,登峰造極的存在,僅憑一念,足以毀天滅地。
「你越界了,仇龍。」
那聲音冰冷無情,如自九幽傳來。
二長老卻仍坐得筆直,目光沉定,聲音不動如山:
「……你知道我的真正意思。」
高品階武者,所能感知之物遠非凡人所及。
達到二長老這等級的高手,全力運轉內力,幾乎可掌握仇家半數成員的動態,哪怕一舉一動,都無所遁形。
雖說無法窺探家主與劍帝,但——對其他人而言,已足夠。
因為他早已察覺——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裝作不知道。」
他緩緩說道,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難掩的警覺與質疑。
腦海中,浮現出那名少女的模樣。
魏雪兒。
即使她體內潛藏著能傾覆天地的災厄,
不可能。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與那孩子同行,也不想知道。」
她是人嗎?
那個不鏽不敗的「劍帝」,如今也顯出了風蝕之痕。
「我若再問下去,你會毫不猶豫地將我碎屍萬段,對嗎?」
不論她是什麼,不論她的存在是否為天地所不容。
就算是他,也看不穿。
「你隱居於世,就是為了不讓人察覺她的存在嗎?」
劍心本應如止水,可他卻一次又一次,為了她破戒。
可某些畫面,仍如夢魘般潛伏在心底。
還是某種不屬於這天地五行的存在?
若是為了她,他願捨身成仁,踏碎天道,獨斷生死。
即使她那雙眼中映照著連神魔都會顫慄的虛無——
但即便是他,想必也不可能對抗那種無形之虛吧?
他是在那裡遇見魏雪兒的。
或許,是對她。
她牽起他的手,踏過萬丈魔炎,穿越死境荒嶺,一同走過黑暗之途。
她就像……並非活在人間的存在。
沉默半晌,劍帝終於低聲道:
他至今仍無法理解。那不是尋常的真氣,不是邪氣,更非魔氣。
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屋內只剩劍帝一人。
「……仇龍,正因為你看出了些什麼,你此刻才能還站著說話。」
儘管氣血翻湧、骨縫作響,他卻一聲未吭。咬緊牙關,壓下喉頭那口幾欲溢出的血,穩住身形,再度開口:
一念至此,連二長老這般見多識廣之人,亦感心頭發寒,彷彿靈魂在那片空洞前悄然震顫。
一道道無形的殺意,如鋒芒潛行,從四面八方朝他逼近。
言罷,他邁步離去,不再回首。
只是……
「你是正道之柱,是浩然之天。當年我也曾仰望你,如敬神明。」
那樣的她,不可能不是人。
「……對不起。」
若真有一人看見那片虛無、意圖窺視那異質之源,那又會發生什麼?
這,便是他執劍的理由。
一種連天命都無法記載,無名、無形、無解的——空白。
隨著他的離開,那洶湧如潮的氣息方才漸漸散去。
她是——空的。
那片虛無,原應令人畏懼,卻又被某種說不出口的「異質」所填補。
「那是什麼呢……?」
「世間最可笑之事,莫過於此。你……比誰都明白。」
她有一種近乎不合時理的美,如月照孤峰,冷艷孤絕,不染塵埃。
不為正義,不為蒼生,只為守護她的「人性」。
「這是……心劍?」
若那災厄現世,他會親手以劍斬之。
這一幕,竟比方才那場劍氣交鋒更加令人動容。
於是他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失慎重:
也或許,是對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是的。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劍帝低聲道:
他話說完,起身,準備離開,遠赴南宮,履行家主所託之命。
他喃喃低語:
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他望著劍帝沉默不語的神情,只覺那張面容上藏著比答案更駭人的沉靜。
他活了這麼久,早已疲倦,無意再介入旁人的命數。這句話,他是說給劍帝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那個孩子……究竟是什麼?」
「那孩子……真的是人嗎?」
她只能是人。
「……以前的你,可不是這般模樣。」
雖說能看穿她內裡的強者寥寥無幾,但——少,不代表沒有。
初見之時,她喚他的名字。
然而如今,連這片天也出現了裂縫。
他並未否認。
即便劍帝手中空無一物,二長老也清楚,那些猶如利刃般的殺氣,全是由他意念所釋。
那段記憶,他早已親手封印、斬斷、掩埋。
「但你切莫因今日的選擇,將來徒留悔恨。」
不,更像是敬畏。
傳聞中,神醫乃神靈降世、能逆天改命的醫者。
但若是劍帝,或許能看得更深?
即使她不是人,那又如何?
是光?是闇?
那不是壓抑著,也不是遲鈍,而是——從未存在過。
那聲音清澈無邪,彷彿已熟識多年。
「她是我孫女,是人類,仇龍!」
斷裂的桌腳、散落的木屑,被他一片一片地拾起。
一個人該有的東西,她全都沒有。
情緒、常識、恐懼、慾望……凡人應有的本能與雜質,在她的體內,空無一物。
他收起藏於無形的劍意,坐下,沉沉揉了揉自己的臉。
劍帝低下頭,彎腰撿起案几殘骸。
魏雪兒脫離了他的掌控,她此時已經離開仇家了。
他望向眼前這位曾經如天柱般的存在。
劍帝一掌震碎案几。真氣也隨掌而出,宛如山崩海嘯般衝擊四方。二長老佈下的護宅之氣瞬間潰散,他來不及調氣,只能硬生生受下這股壓力。
良久,才喃喃低語:
若這世上,還有其他如他這般的高人,感知到她體內的異常會如何?
這,便是他對劍所許的誓言——
那究竟是什麼?
二長老垂下眼眸,口氣輕淡:
「即使你找到了那位『神醫』……你覺得,他真能替那孩子填補那份空洞嗎?」
他只需——替她,補全那「人之空缺」。
劍帝避世,不只是為了保護她。
身為非劍修之人,他無從分辨,只能用經驗去直覺感受。
那背後的理由……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那一刻,二長老明白——
二長老的話,仍在耳畔縈繞不去。
伏魔之地。
那是一道門,一道他不敢觸碰的禁忌之門。
他也早已立下誓言:
他活了太久,卻發現自己愈發容易情緒失控。
這一句話,並非對誰而說。
「你說她是人,那我便當她是人。你要護她,我不再多問。」
人,會懼怕。而他——仇龍,武道已然近乎通神,卻在魏雪兒的身上,感受到了恐懼。
他還是太遲了。
那美麗並不屬於塵世。
但那種美,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薄紗,望得見,卻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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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進的好一會兒后,我的臀骨終於不堪其苦。
自啟程以來便久坐車中,我便一直坐在這該死的馬車裡,身子現在僵硬如石。
我望向窗外,只見斜陽如血,暮色將臨。
不多時,馬車便緩緩停下,駕車的護衛說前方林地適合歇腳,我們便著手紮營。
此地不壞,林中有一處清澈的湖泊,水光映著暮色,時而有幾聲鳥鳴從林間傳來。
我起身舒展筋骨,驅散滿身疲意。
不知為何,武然的臉色顯得有些空洞。
他什麼都沒說,只淡淡丟下一句
「我去找地方修煉。」
然後就背劍離去。
他說過輪值前會回來,我也就沒放在心上。
「離四川還有多久?」我喃喃自語。
應該還要幾天。就如同往常一般,在這片該死地遼闊大地上趕路,永遠是費時費力。
也難怪當年武林盟曾試圖馴服能夠飛行的妖物,想藉此縮短行程。
結果,自然是失敗。
就像他們曾試著馴養青角獵犬一樣,無一例外地以失控與災禍收場。
最終,武林盟得出了一個結論——妖物,無法被馴服。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位天魔。」
每次想到這件事,我總覺得格外諷刺。
整個武林盟耗費數十年,無數資源與人力都未能完成之事,天魔卻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然而——
砰!
我左腳踏出一步,朝空中揮出一拳。
那是——真氣耗盡的徵兆。
那僕人聲音發顫,臉色慘白。
「馬車裡?」
『……唉,我這人生。』
我回了營地,向侍從取了乾衣,便獨自往湖邊而去。
雖然此時更想大啖食物後原地癱倒,但身為仇家之子,必須保持應有的儀態與節度。
只是這樣一拳,就幾乎榨乾了我體內的所有真氣,但我依舊咬牙繼續練習。
過去僅吸納兩顆魔石所獲之力,遠不足以讓我安然信任此功。
那確實是當下最快、也最省力的增氣之法。
馬車裡,那正叼著紅蘿蔔、睡眼惺忪的人——赫然是魏雪兒。
我將雜念拋至一旁,引導體內真氣開始運轉。
「我……我剛才看到馬車裡有東西在動……」
曾經,那頭能吞下一整個門派的巨妖,在他面前,卻如同一隻順從的小羊。
「能做到那種程度的人……真的是人類嗎?」
當我收起火焰真氣,結束吐納之刻,四周空氣竟顯得異常冰寒。
若說重生是恩賜,那麼這門功法便是詛咒。
「怎麼回事?」
『現在還不是時候……還不行。』
若身體尚未準備好,就無法真正掌握那門武技。
腦中不禁浮現那門魔功——《魔道千吸功》。
僅僅是回想,我的脊背便忍不住泛起一陣涼意。
我吐出最後一絲真氣,就像是排乾了最後一點宿便。
除了以此吸納外,我實在想不出更妥的方式。
「我好不容易逃出那鬼地方,可不想再重踏其路。」
簡而言之,若想學成一門武技,就得以地獄般的訓練磨練自己。
護衛們也迅速聚集,連武然都已現身。
不像野獸的輪廓,那護衛頓時警覺,拔劍在手。
──「呀啊啊!」
「嗯……咕……?」
是匪盜突襲?但自魔門出世以來,此等宵小早已銷聲匿跡。
正當我打算踏入湖中——
但我得收起這些沒用的念頭,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在真正的實戰中,這將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能夠以氣馴妖,駕妖如騎,甚至使妖物反過來對人類臣服。
一名護衛舉起火把,探身照入車內。
唯有確信其無害之日,我才會選擇啟用。
雖然我近來修煉未曾中斷過,但身體所擁有的真氣實在太少,想要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幾乎不可能。
一聲尖叫驟然劃破夜空,我猛地轉頭,聲音來自馬車那頭。
大概也有一個時辰了罷。
我記得前世,當妖物入侵華山之時,他騎乘著一頭龐然巨獸現身,猶如天神降世。
我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除了身體素質尚不足之外,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真氣的總量。
他能夠馴服妖物。
明明只練了片刻,背上卻已汗濕如雨,真氣不足,實在令人心煩。
僅僅是想要達到三品武者,就讓我覺得遙遙無期。
更何況,我壓根就不想與那群人再扯上半分關係。
然而——
我當即奔向馬車方向,心中思索是否出了什麼事。
因為真氣不足,我根本無法施展許多本應熟知的招式。
「呼……」
這是在與仇絕業交手時,我切實感受到的問題。
從手臂到腿,再回到手臂。
莫非是野獸聞香而至?但願是種能煮來吃的。
不知反覆練了多少次,我的丹田終於微微發麻。
武技,乃是身體對招式的記憶與體悟。
因為身體僵硬,我難以使出預想中的自然動作,但我仍盡力讓身法流暢自如。
我修煉了多久?
平日裡有火焰真氣護身,自不覺寒意,但此刻滿身冷汗,反倒讓我遍體冰涼。
……她怎麽總是出現在奇怪的地方?
抵達時,便見一名僕人站在車旁渾身發顫,驚慌失措。
而當我們看清那東西的真面目時——
忽然,裡面果真有東西晃動起來。
無論是否涉入魔氣,這終究是天魔遺下的邪術。
拳風撕裂空氣,響聲爆裂作響。
這場荒唐插曲,讓我久違的頭痛又浮現了。
譯者:太刺激了,教授隨機抽查的我剛好都做完了,剩下的有一般沒做。神經誰在4個禮拜前抽查進度啊,臥槽。公開批評12個人,還好我手賤,自己寫了作業。
不需言語,僅是站在那裏,便令妖物俯首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