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腐朽之人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365 字
「……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菲兒勉強穩住身形,心中滿是困惑。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滴——
鮮血再次從她唇角滑落。
她難得地蹙起眉頭。
體內真氣紊亂不堪,方才那記重擊似乎暫時破壞了她對氣息的掌控。
「……我沒看清……?」
無論那一擊是什麼,她根本沒看見張善然是如何得手的。
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體內翻湧的氣息。
然而——
「……!」
南宮菲兒捂住鼻子,甚至來不及擦去唇邊的血。
因為她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為什麼……?」
她不明白。
這股氣味明明剛才幾乎已經消散。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
尋找那個人的身影。
在人群中,她迅速看見了唐韶月、魏雪兒,以及她心中惦念的那個人。
他正睜大雙眼,死死盯著張善然,神情警覺。
轟!
她的劍勢瞬間崩解,凝聚的氣勁四散。
世界似乎再次變得陰暗、沉重。
就在這個破綻顯露的剎那——
同樣不屈、同樣令人煩躁。
張善然心中湧起煩躁。
彷彿在瞬間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原本不打算在這場比武中動用它,沒想到還是被逼到這一步。」
那是她曾經深陷其中的地獄氣息。
靠近劍鳴共振的南宮菲兒,全身被劇痛貫穿。
南宮菲兒心底泛起寒意。
他不會希望身邊有個無用之人。
她幾乎被逼到這個地步。
「……我想吐。」
「沒想到,憑妳也逼能我動用真格。」
拉開距離後,南宮菲兒努力平復紊亂的氣息。
她不明白。
那時,她斷了一臂,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卻無能為力。
儘管狼狽,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
「……他在這裡……那為什麼?」
她不是隨口說說。
也因此,她不願放棄。
南宮菲兒本能地向後閃避。
「妳在看哪裡?」
這是南宮菲兒第一次真正理解的情感。
她終於明白,
「是劍氣……!」
可現在?
為什麼不逃?
所以,她必須證明自己。
她想,也許只要撲進他的懷裡,這惡臭就會消失。
「可為什麼……為什麼又出現了?」
為什麼她們不絕望?
南宮菲兒明白——這就是幸福。
這氣味並非來自張善然。
她想立刻逃離。
而且,那股惡臭再次瀰漫——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南宮菲兒皺眉,示意他解釋。
——「相信我。」
「我倒真為妳感到可惜。」
張善然注視著她,語氣平淡。
「我還不太習慣這股力量,本不願動用。」
當她閉上雙眼,腦海中不再是噩夢,而是溫柔的畫面。
為什麼會這麼痛?
為什麼在面對無法逾越的高牆時,仍拒絕恐懼?
——!
張善然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我若離不開他,又怎能成為助他一臂之力的人?」
「……為什麼……?」
「我厭惡自己的無能。」
然而——
張善然抓住機會,一腳重重踢在她的腹部。
南宮菲兒緩緩吐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唰——!
但張善然的速度更快。
他所說的「不習慣」——是指這股力量?還是其他什麼?
因為南宮菲兒的劍,再次指向了他。
她滿身塵土、髮絲散亂,臉上沾著血跡。
他寧願她放棄。
她恨自己,只會讓他擔心。
他凝視著南宮菲兒——
她不想永遠成為需要他庇護的人。
明明這是她一生習慣的氣味,如今卻讓她難以承受。
張善然帶著冷笑繼續道:
他的氣勢幾乎令人窒息。
幸福。
她不這麼認為。
摀住鼻子毫無用處,痛楚反而愈發強烈。
劍鳴不止。
她的身體確實如他所說般糟糕,連氣息都不穩。
張善然緊握長劍,體內真氣與那股新生能量融合,爆發出洶湧力量。
他不想繼續動用這股力量——尤其是在這樣可笑的比武中。
嗡——!
儘管她及時運氣護體,仍被這股衝擊震得氣血翻騰。
她說過的話,不是為了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
他向前踏出一步,南宮菲兒立即再次運起劍勢。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另一個身影——那位綠髮的「毒妃」。
自從華山之戰後,這個念頭就深植她心中。
「……我想逃……」
而是——自仇陽天出現後便消散的惡臭,如今又重新湧現。
「妳就沒有認輸的打算嗎?」
但——他的關心,也是她幸福的來源。
嗡……
之前的張善然雖然威脅不小,但還遠未達到能發揮自身極限的程度——經驗尚淺。
「啊——!」
在南宮菲兒聽來,那聲音宛如野獸咆哮。
「呃……!」
她立即試圖重新凝聚真氣,運轉劍勢——
「我原本以為,連『雷龍』都不配讓我全力以赴……」
撲通!
「……明明全身都在疼痛,竟還能站起來,真是令人敬佩啊,南宮小姐。」
想到這裡,他的表情微微扭曲。
臉頰一陣刺痛,鮮血飛濺。
與他在一起,她能安心入睡,能自在呼吸。
眼前的張善然,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與先前判若兩人。
他離自己這麼近,按理說不該聞到如此濃烈的氣味……
「真讓人惱火。」
她踉蹌著站穩,嘴角的血跡仍未止住。
她喜歡與他並肩漫步,欣賞沿途風景。
張善然低聲冷笑。
「……不對勁……」
她討厭他用那種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
「呼……」
「哼……」
他最厭惡這種執著於武者尊嚴的愚蠢。
那已腐朽的正道,有何可守?
「還妄想夢想?……真噁心。」
這話,他不是對她們說的。
而是對自己。
他嫉妒。
嫉妒她們那份仍願仰望高牆的光芒。
他早已被現實壓垮,只能選擇墮落。
「……別再腐爛了。」
他搖搖頭,壓下雜念。
「我是被天命選中之人。」
張善然踏步上前。
「若妳不認輸,那就讓我親手結束這一切。」
他雖未完全掌控這股力量,仍揮劍斬出。
雷氣化為屏障——卻被輕易撕裂,如紙般脆弱。
鏗——!
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震盪整座擂台。
隨之而來的是撕裂般的氣浪。
南宮菲兒幾乎被震得站立不穩。
張善然毫不留情。
那聲音清澈而穩定。
他失聲低語。
「為什麼我的劍聲……不如她?」
但她是在提醒自己。
「你還好意思擺那張臉?」
張善然瞳孔一縮。
「……怎麼可能?」
南宮菲兒也動了。
「不能再分心……」
自己明明擁有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
那是穿著紅衣的黑髮少年,懷裏抱著昏迷的南宮菲兒。
他揮劍衝向南宮菲兒。
只剩張善然一人,站在喧鬧的歡呼聲中。
「……」
「妳還要堅持?」
嗡——
鏘!鏘!
觀眾席的歡呼聲轟然爆發。
……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想這麼做。
裁判也隨之離去。
氣息更強,劍風更烈。
然而張善然一動不動。
「明明我才是被選中的人……!」
是仇陽天先開口的。
「她為什麼現在才用?」
仇陽天。
「竟敢在與我對決時悟道?」
注視著某個「更深的領悟」。
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快。
——雙劍交擊。
卻仍迎面而上。
「沒想到竟被逼到這一步。」
裁判確認勝負後,高聲宣布:
「為什麼……」
「這是妳自找的。」
「……她……在悟道?」
嗡——!
手指滲血,氣息紊亂,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嗡——
她的劍鳴越發清晰。
無聲,只有光。
當光芒散去,世界恢復寂靜。
起初張善然以為她在對自己說話。
然而——
嗡——!
天命之力,唯天命者可擁。
她的劍聲更加響亮。
這句話,出自南宮菲兒之口。
仇陽天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抱起南宮菲兒走下擂台。
「我怎麼可能被壓制?」
「你那副表情,明顯知道自己有多麽無恥。」
張善然看著他那雙凌厲的眼睛,啞口無言。
即便如此,他仍未能突破。
只是再次舉劍。
劍上幾乎沒有真氣波動——
張善然愣住。
兩道劍鳴交織,卻明顯不同。
她低聲自語。
語氣平淡,卻刺耳。
「——勝者,張善然!」
這一刻,她的目光不再看向他。
這次的劍鳴,如同宣告——戰鬥尚未結束。
可眼前的她,早已遍體鱗傷。
張善然立於擂台中央,
南宮菲兒靜靜倒地,失去意識。
「……我做得到。」
——「嗚哇——!!!」
「……為什麼?」
那是他所謂的「氣運」。
耳邊再次傳來劍鳴。這次——並非他的劍。
劍鳴呼應,利聲刺耳。
嗡——
淡藍色光霧自他肩頭升起。
張善然咬牙,將力量全數灌注劍中。
他不知何時出現。
「別後悔——」
而是——
「……專注。」
嗡——!
輕盈的步伐隨雷氣流轉。
「放棄吧,再這樣下去妳不會有好結果。」
「藏了什麼後手?」
可每一次攻擊,都被她擋下。
她沒有回應。
鏘!
他重重踏步,氣浪席捲。
兩人短暫對視。
話語毫不留情。
他的劍聲急促、躁亂;她的,清澈、平穩。
「為什麼……還是無法擊潰她?」
轟!
張善然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是真正的「劍鳴」——唯有人劍合一者方能達到的境界。
連環劍擊如暴雨傾瀉,他的劍鳴迴盪在整個空間。
他緩緩抬手,掩住了自己的臉。
嗡——
光芒瞬間吞噬整個擂台。
回頭。
「……劍鳴?」
藍霧纏繞他的劍鋒,既美麗又致命。
嘶——
他感覺到背後有一道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