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彭家有個特別的家夥

我們準備搭乘馬車返回山西。

此地的喧鬧氣氛，與龍鳳會剛結束時相比，已顯得冷清許多。可見人們對那場盛會有多麼狂熱。

若是連「龍鳳會」都能引起這般轟動，那傳說中的「天龍大會」……該是何等瘋狂？

不過我肯定不會參加。向來不喜歡人聲鼎沸的場合。與其去那種地方，我寧願整天待在家裡修煉。

『自古以來，人類就愛看別人互相毆鬥。』

申老頭冷冷地說。雖然難聽，但確實是實話。

只是，我對這種事情毫無興趣。

正要上馬車時，看見前方有兩個人擋在路上——額頭立刻開始隱隱作痛。

「——絕業，下次我一定不會輸。」

「隨時恭候。」

「有空來皇甫家坐坐。」

聽聞仇絕業即將離開，皇甫哲偉正在與他話別。兩人勾肩搭背的親暱模樣，實在令人側目。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了？

從前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

難道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看這情形，若不打斷，恐怕能聊上一整天。

我直接走上前去。

「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讓開！」

才開口斥責，兩人便如遭雷擊般迅速分開。

皇甫哲偉僵在原地，不敢與我對視。

「唉，這個我也覺得很可惜。要不要我把那個脾氣很差的妹妹再許配給你？這樣你就能——」

「正因如此才覺得難堪，癡人。」

彭雅熙無奈地笑了。

「去年我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你打算去『天龍學院』嗎？」

但問題在於，他堂堂彭家少主，為何要特地跑來對我如此熱情？

但我還是不敢斷言。

「那你對待妹妹的態度又算什麼？」

那張粗獷的臉皺成一團，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先說清楚，我要是去了，也不是為了妳。」

我隨口一說，他的表情立刻垮掉。

彭雅熙轉向我，嘆了口氣。

「別這樣叫我。」

我記得是九龍會結束時他給我的。

他假意咳嗽掩飾尷尬，我直接點名。

說起彭宇鎮——

那種邪異的氣息，我只在張善然與南宮清君身上感受過。

「該不會也是在等我吧？我們果然心有靈犀啊！」

「妳這話太過分了吧，想打架嗎？我可不客氣。」

「喲，聽到熟悉的臺詞了！」

我發誓，前世的他絕對沒有這麼令人煩厭。

果然，彭雅熙氣呼呼地站在那裡。

「你怕什麼？」

若真是如此——希望他早點變回來。

「上次我哥給你的那個。」

「我就知道你跑出來準沒好事！一見面就胡說八道什麼！」

「黑令？」

……與他交談真是折壽。

這是彭宇鎮常用的玩笑話。沒想到皇甫哲偉居然當真，滿臉通紅地急喘起來。

「彭少主。」

「……無妨。」

可是我在場上根本沒見過他，他到底是從哪裡看的？

看見魏雪兒正撐著南宮菲兒，讓她靠著睡覺。

彭宇鎮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只對我笑著說：

「對了，那面黑色令牌還在你那裡吧？」

「是、是？我、我怎麼了嗎？」

「我再考慮。」

「那就是答應要來了！」

她搖頭，看了那個瘋子一眼。

「……說得也是。」

「要認真比劃一場嗎？」

「這傢伙在河南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我暫時走不開。」

她話鋒一轉，似乎注意到我身後有什麼。

我稍微抬起手，他立即瑟縮。

既然他沒有，那應該沒事。

她已經教訓得夠狠了，我也沒什麼好補刀的。

「我可是從頭到尾看了你所有的比試，真是精彩——」

「你這算什麼對待兄長的態度……」

「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不只是『踢』，是『踩碎』。」

「我、我才沒怕！胡說什麼！」

「那我就等你消息。我最有耐心了，仇公子。」

「那東西不該這樣隨便亂放。」

那傢伙真的出現了。

不過他不敢像上次那樣對我大吼。

……這話有點狠。

彭宇鎮掙扎著爬起來，表情痛苦，看來真的被踢到要害。

彭宇鎮悶悶地插話，立刻被無視。

我回頭——

皇甫哲偉看到彭宇鎮登場，眼睛瞪得老大——就算是這種自大的傢伙，也認得眼前這位「天龍」。

他笑著摟我的肩膀，我立即嫌惡地躲開。

「嗯。妳不回去嗎？」

「喂，你。」

……原來如此。

也許彭宇鎮從頭到尾，跟那些魔頭都沒有關係。

「抱歉，仇公子，又讓我家的瘋子來鬧場了。」

上次是不是教訓得太狠了？這人怎麼變得如此膽小？

「嗯？」

他說他看完了我所有的比試。

「誰跟你是兄弟？彭少主，我們又不熟。」

本來沒放在心上，但想到「血魔」與「流星組織」的傳聞，就多了幾分戒心。

「你找死啊！」

「啊——雅熙！妳踢到重要部位了——」

「開玩笑的啦。」

「喂，我都聽到了。」

「啊，對了，有件事想問你。」

「誰讓你聽了？摀住耳朵啊。」

「誰管你！反正你那東西也用不到！」

或許，他也曾經因為墜入深淵而改變。

「為什麼？這稱號多威風啊！連武林盟都承認你是真龍耶！」

「哪有送出去又要回來的道理？你跟我哥一樣隨便。」

「恭喜啊，仇公子——不對，現在該稱你為『真龍』了吧？我早就知道你能奪魁！」

那個學院預計明年開學。

「要還給妳嗎？」

他身為「天龍」，大概無法理解這個稱號有多尷尬。

「應該還在我房間吧？抽屜裡？」

「特地前來，是為了送行嗎？」

「彭少主什麼時候來的？」

話還沒說完，一陣勁風掃來，彭宇鎮被一腳踢飛。

身為一族少主，卻被妹妹當眾罵「瘋子」，可見這女子積怨頗深。

「何事？」

我這纔想起來，彭宇鎮來這裡是要處理武林盟的公務。

這纔是真正可怕的女子。

一句話，讓他立刻閉嘴。

我現在的行程太多，沒空去彭家。

不過——他身上沒有「血氣」。

「不然呢？」

這女子講話太直接，我對她的好感瞬間歸零。

「總之，下次帶著那個東西，與南宮姑娘、韶月小姐一起來我們彭家作客吧。」

「你那模樣，好像我差點把你打死似的。別那麼害怕，我又不會打你。」

「哼！皇甫家的男兒怕什麼？我只是、只是上次一時疏忽——」

「咳、咳咳——」

「呵，這是不怕？」

「你們要回去了？」

「哦，那個黑色的東西啊？」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我這不是幫妳牽線嗎！堂堂比武大會冠軍，這樣還不夠——」

「還不確定。」

我沒什麼興趣。

去那裡的人，大多是為了討伐魔。

而我不想在那種事上浪費時間。

家族可能會逼我去，但只要我夠強，自然可以不去。

「看你的表情，似乎不太想去啊。」

「也不能這麼說。」

他看得太準，我移開視線。

「不過，以你的情況，就算去了那裡，也得不到什麼吧。」

「此話何意？」

「知道自己價值的人，纔不會被那些虛無的東西束縛。」

他笑著說，卻讓我起雞皮疙瘩。

「確實。」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你去。」

「……前後矛盾啊，癡人。」

「直覺而已。反正你也不會聽我的，就當我多嘴吧。」

確實，我沒怎麼放在心上。

但「天龍學院」這件事，倒是值得再想想。

那個地方雖然沒什麼用，但藏了不少古代寶物。

那些寶物，要等到未來的魔教大戰才會出現。

——因為那簇火焰，終將自行燃起。

「該出發了。」

南宮菲兒早就靠在她肩上睡著了。

「不挽留我？太冷淡了吧！」

「啊？」

——彭宇鎮。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假裝無奈地靠上去。

沒多久，馬車開始移動，緩緩朝山西前進。

她的肩膀，比想像中柔軟。

算了，離學院開學還早。以後再決定吧。

顯然是一羣訓練有素的暗殺者。

「呃，那個——」

「對喔。那我就先走啦，仇公子，一路順風！」

他揮手與我道別。

「你是駕車的，上車做什麼？」

臉色恢復平靜，彷彿從未動怒。

「嗯，走吧。」

動作詭祕、氣息隱藏得很好，街上的人們完全沒有察覺。

「那——」

我閉上眼睛。

既然如此，他便不該插手。

留下來的，是一團混亂的餘韻。

魏雪兒輕聲詢問。

與仇陽天的對話讓他明白——

彭宇鎮稍微退後一步，臉上還帶著笑。

「少說廢話，上車。」

他卻像沒聽到一樣，笑著轉身。

紅嬅低聲提醒。

「好了，該走了。你們兩個還發什麼呆？」

雖然那些人身法隱蔽，但在他的「明眼」之下——

而且選擇了「靜觀其變」。

他指節微微收緊，殺意乍現。

——

「少爺。」

溫暖、安穩，讓人想睡覺。

「下次見面，我們一定會更熟的。別讓我等太久啊。」

「哥，你不是說時間不多？」

實在令人不悅。

「昨晚沒睡好？」

後面傳來他的慘叫，但我懶得理會。

若非及時收斂，幾乎要當場出手。

仇絕業一臉茫然地停下來。

「目標開始移動，照原計畫進行。」

「哼……」

「少爺，累了嗎？」

值得我親自跑一趟嗎？

「天龍的氣勢，果然不一樣啊……」

魏雪兒稍微挺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少林方丈，正在那裡等候。

若非顧忌妹妹的怒火，真想暗中觀察。

『那個彭家……果然有個特別的傢伙。』

他略感遺憾，未能親眼見到後續。

「那可是彭宇鎮耶，公子。你居然那樣跟他說話……」

「希望下次見面時，你比現在更加耀眼，仇公子。」

我不屑地「嘖」了一聲。

那陣風，直往武林盟的方向而去——

「少噁心，我不想再見到你。」

「何方宵小？」

竟敢打那少年的主意？

那污濁的氣息無所遁形。

「你要去哪裡？」

「我、我馬上去！」

我完全同意。

那少年，早已察覺這些暗影的存在。

申老頭這才開口。

「又想偷懶？是不是欠揍？」

蒙面男子一聲令下，眾人同時散開。

皇甫哲偉與仇絕業還在看著彭宇鎮遠去的背影，一臉驚嘆。

語畢，彭宇鎮化作一陣黑風消散。

然而，他們的蹤跡並沒有逃過某人的眼睛。

彭宇鎮被妹妹拉著，像一陣風般離開。

我一腳踢開發呆的仇絕業，自己先上了馬車。

「有點。」

就在仇家一行人踏上歸途的時候，

「靠著休息吧，少爺。」

但轉瞬間便壓下殺心，轉身離去。

我滿意地靠回椅背。

看他們的動向，似乎是衝著仇陽天而來。

就算另一邊還撐著睡著的南宮菲兒，她還是堅持。

他低聲自語。

他遠遠望著那些黑影，臉色冷峻。

從與仇陽天交談開始，他就已經察覺了。

「不過，當真可惜……」

「我好像佔用太多時間了，下次再聊吧。」

問題是——我真的需要它們嗎？

「嗯。」

「每次跟那些腦袋不正常的人說話，就會特別累。」

幾個黑影從高樓的屋頂上往下看。

不過——

他立刻跳上馬背，動作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