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不是你懂了什麽

在我閉關修煉前，只剩一天時間。

既然時間不多，我沒安排什麼特別行程，但有幾件私事必須處理。

其中一件，就是關於唐韶月。

龍鳳大會結束後，唐韶月按理應該要回四川。

但她還留在仇家。

南宮菲兒是特例，她本來就沒打算回南宮世家，而且南宮家也同意了；但唐韶月不一樣。

所以我問她，到底什麼時候要回唐門。

結果她卻一臉平靜地說，她不打算回去。

「妳不回去？」

「嗯。」

「……為什麼？」

「你不是知道嗎。」

聽到她這樣說，我忍不住抓了抓額頭。

她的意思是——因為我，所以不想回去。

『她是認真的嗎？』

我不是懷疑她的感情真假，而是驚訝她居然真的不打算回四川？

「這種事，不是妳一個人能決定的吧？」

「對吧？」

……「對吧」是什麼意思？

我沉默地看著她，她只是輕輕笑了笑。

『慕容家財力雄厚……任何世家都會想跟他們合作。』

『毒王寵女兒，整個江湖都知道。』

『現在卻說要跟唐門合作？』

「嗯……？」

可是……

『……』

我被這直接的吐槽震得肩膀一晃。

我爹剛才為了讓慕容家來山西設點，已經把唯一的兒子「賣」了。

唐門擅長毒術和鋼鐵鍛造。

我露出有點苦惱的表情，唐韶月卻還是笑著說。

【哇……】

【你這渾小子居然學會看氣氛了……明天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吧。】

反而看起來比平常還要開心。

兩個月時間，要往返四川和山西，實在太趕了。

她真的這麼喜歡跟慕容家合作嗎？

「……不過，我得先去一個地方。」

『合作？』

我只能抓抓臉頰。

「唐門和慕容世家合作……」

站在那裡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把藍白色長髮綁起來的南宮菲兒。

我看著南宮菲兒回答：

「我……剛結束……」

天下很多鍛造師都出自唐門，除了黑殺軍之外，武林盟直屬的暗殺組織也是唐門。

毒王親自來山西抓女兒回去？

「我決定跟慕容世家合作。」

她顯然剛經過激烈修煉，衣服被汗水濕透，身體曲線隱約可見。

我那所剩不多的求生本能這樣警告我。

不用舉別的例子——

但事情恐怕沒她想的那麼簡單。

「哦。」

「嗯。」

我發呆站著的時候，老頭卻發出驚訝的聲音。

「……嗯？」

「出去走走是很好……」

看來她以為我又要逃走了。

『她想用這個當理由留在山西？』

「也不是什麼大事……如果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話，要不要……一起去街上走走？」

「老實說，我本來是必須回去的。雖然想留在這裡，但如果再拖下去，我父親很可能會親自過來。」

「是啊。」

什麼辦法……？

「去……街上嗎？」

「咦？」

『但她一定有辦法吧。』

唐門雖然也有像長老這樣的高層，但毒王權力太大，那些人幾乎等於沒用。

「好啊。」

正準備答應她——

她們眼中閃爍的期待，實在讓我有點受不了。

不過，唐韶月自己應該也很清楚。

「嗯。他對我……關心過頭了。」

這已經不是「有點」可怕，而是非常嚇人的事了。

「啊，對了，仇公子。」

「因為這件事，我確實需要回四川一趟……不過，我會選在你沒辦法分心的時候離開。」

就在我用探究的眼神看她時，心思細膩的她先開口了。

「嗯。」

「我……練完功就過來了……？」

比起我在南宮菲兒和魏雪兒之間左右為難，唐韶月什麼都沒說。

「……我也沒那麼好奇。」

『不對，妳看起來是一路跑過來的。』

我雖然還有別的事要處理，但做完之後陪她一下，應該也沒關係。

她一定有其他能回到仇家的方法。

「啊，對了，生意上的事，就算是仇公子，我也不能說喔。這是契約規定！」

……當然，我看到能得到的好處之後，也接受了這筆交易。

她要怎麼一直留在仇家？

周圍的空氣因為還沒散掉的真氣，感覺溫溫熱熱的。

正因為這樣，唐韶月才能不用政治聯姻，還以武者的身分在江湖上走動。

她微微縮著身子，耳朵發紅，一副害羞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奇怪。

果然，她一臉不高興，顯然不太願意。

『不管選哪邊，我都死定了。』

我一說要先離開，南宮菲兒就好像有點不安似的，輕輕抓住我的袖子。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南宮菲兒的樣子。

慕容世家雖然也用劍有名，但不像南宮世家專精劍道。

回答的人不是我。

『正因為這樣，我更希望她回四川。』

聽到這句話，我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你剛才明明好奇得要死，現在說這種鬼話是怎樣？】

「妳到底做了什麼？」

「……唐門門主？」

所以我乾脆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妳也想去？」

也就是在我閉關期間動身。

「我——」

「妳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老頭總是這樣。

唐韶月的意思就是，不管怎樣，她最後都會回到山西來。

『怎麼了？』

暫時收起有點暈的思緒，我對兩人說：

「……一起去吧。」

『看來她還有後手。』

「去……哪裡？」

南宮菲兒抬頭問我。

因為技術只有他們掌握，慕容家很少跟別人合作。

「而且父親應該也會高興，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

他們用蛾妖的絲線來織布做衣服，成品又堅固又貴重，市面上很難買到。

看她的呼吸和身體狀態，明明是急忙趕來的，但她這麼說，就當作是吧。

『你這老頭……什麼鬼話。』

這件事前世從來沒發生過。兩邊做的東西根本不一樣，要怎麼合作？

我轉頭看唐韶月。

「妳怎麼回事？」

明天我就要閉關了，她想在那之前一起出去逛逛。

「我有我的辦法，你不用擔心！」

不管是唐門突然提出的合作，還是慕容家選在仇家這種不一定划算的地方設點——

聽到那近在身邊的聲音，我和唐韶月同時轉頭。

唐門跟慕容世家有什麼好合作的？

我聽到聲音看向她。

這些變化，還是讓我覺得不太適應。

「牢房。」

聽到這句話，她歪了歪頭。

「又去？」

「……」

什麼叫「又去」。

這話聽起來還真有點傷人。

*****

得到家主——也就是我爹的允許，由管事帶領，我再次來到牢房。

目標當然是關在裡面的那個老頭。

呼嚕——

還沒走近，就已經聽到他打呼的聲音超大。

順著聲音過去，看到那老頭大字型躺在冰冷的地上，簡直把牢房當自己床鋪一樣。

「……」

這樣也能睡這麼熟？

「嗚嗚……」

他甚至還在磨牙。

「前輩，請起來。」

「嗯哼……」

我提高音量叫他，他卻像完全沒聽到一樣，翻了個身繼續睡。

看到這樣，我小聲嘀咕：

「……不然燒他鬍子，應該就會醒了吧。」

這件事只有我爹知道。

當我說出這四個字——

「看來你很清楚我是誰。」

「既然決定救我，就該放我走才對！」

這問題奇怪到離譜。

「哈哈哈！」

那顆本來應該沉睡在北境盡頭、深海之下的魔石。

「什麼叫關？是你自己走進來的。」

付出無數犧牲和漫長歲月後，下污門找到了那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消失的白色魔石。

但我只能希望，是的。

可是——

「我想，前輩應該會對白色魔石在哪裡有興趣。」

「黑水宮宮主為什麼要把你關起來？」

老頭帶著空洞的笑容說。

「……嘖。到底想對我這把老骨頭怎樣，才讓我受這種罪。」

「知道一點。」

「第二，是這情報對他重要到足以動搖。」

並且成功把它取出來。

白色魔石。

『雖然，不是我發現的。』

他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

明明是他求救，我們才救他的，現在說得像被抓來一樣。

「老夫睡得正好……看來有客人來了。」

聽到這話，老頭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

我冷淡地回答，他沉默了一下。

「哈。」

「那你還跑來問？」

而且，他可能根本沒打算放人。

隔著繃帶，我還是感覺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是在演戲，還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但我知道，它在哪裡。

下污門之主聽了，笑得更誇張。

『不過，不管怎樣，我都沒打算給他。』

我不確定這情報是否足以震撼下污門之主。

守在那裡的怪物強得離譜，我現在根本沒辦法靠近。

「小子，你真以為我會告訴你？那些傢伙都沒能讓我開口。」

「呃啊……怎麼這麼累……」

「……真有意思。看起來輕柔的東西，實際上卻這麼沉重堅硬。」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需要那顆魔石。

「你……剛才說了什麼？」

只是換了乾淨衣服，不再沾滿血和灰塵。

「你跟你父親，真是一模一樣。」

「你是來通知我，馬上就能走了嗎？」

「如你所見，我是這個家的兒子。」

「我不明白。小子，你到底是什麼？」

但沒過多久，那顆魔石就落入了天魔手裡。

「準確來說，我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醒來後左右看了看，用疲倦的語氣說：

跟第一次見面時相比，他的樣子沒太大變化。

前世的我，根本不關心這些。

「抱怨留到下次吧。我有問題要問你。」

好像覺得我荒唐到極點。

他對我的來訪，厭煩到幾乎想殺人的程度。

只是，不確定他會不會在意。

也難怪——我居然想用情報，跟以情報聞名、堪比丐幫的下污門之主做交易。

「對。」

原本掛在嘴角的淡淡笑容消失，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它被天魔搶走了。』

也叫白階魔石。

「你想跟我交易？」

「……剛逃出蛇窩，又進了虎穴。」

「很遺憾，這不是我決定的。」

「……！」

老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說話的方式，比你妹妹還沒禮貌。」

能聽遍天下事的老人，卻有這種反應，確實值得懷疑。

下污門之主會感興趣的情報。

然後，被當成禮物送給了我。

「白色魔石。」

「你要求太多了。」

然後低聲笑了。

這話說得真厚臉皮。

雖然繃帶遮住眼睛看不見，但光看嘴角就知道——

「先說來聽聽。你要什麼？錢？女人？」

「有件事想問你。」

正當我動了這個有點暴力的念頭時，老頭卻像是一直在聽一樣，突然睜開眼睛。

那是只有殺死白階妖魔才能得到，現在幾乎不可能再出現的東西。

看到他的反應，我必須確認——

「你這小子，只顧說自己想說的。」

什麼叫「我是什麼」？

不過，我知道一件在這之後會發生的事。

是下污門發現的。

「現在是打算無視我嗎？」

我走近他的牢籠。

「那你們什麼時候放人？」

說實話，我不太清楚。

老頭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

「不，小子，你是很清楚。」

我盯著他，他低聲問：

武林盟還不知道這件事，已經算很幸運了。

我們把他帶回仇家後，馬上關了起來，沒想到他對這種環境適應得這麼快，超出我的預料。

救的還是邪派的下污門之主，正派世家怎麼可能隨便放人？

不是因為真氣變化，而是他整個人的氣場改變了。

「我想從你這裡得到情報，所以打算用情報來交換。」

「為什麼問我？」

「第一，是他在演戲。」

下污門和黑水宮打仗的時候，我也沒怎麼在意江湖大事，就讓它發生。

「我年紀小，聽不懂這麼深奧的話。」

這個老頭，就是之前被困在黑水宮的丐幫——不對，是下污門之主。

他連酷刑都能忍住不說秘密，當然不會輕易告訴我。

「看來是多餘的問題。好吧，先說說看，你要用什麼情報來交易？」

「把我關在這裡，還指望我回答你的問題？」

「你眼睛都那樣了，怎麼看得出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說。」

就算是情報交換，我也完全不打算交出那顆魔石。

尤其是在體會過前世吸收那顆魔石後所獲得的力量。

下污門之主沉默不語。

好像在思考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也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忍受了一段尷尬的沉默之後——

「……原來如此，我懂了。」

他終於開口。

語氣，像是想通了什麼。

「你，是古書的持有者。」

這突然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