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星火燎原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2102 字
當張天步入喧囂的宴廳,四周霎時歸於肅靜。
這份靜默既是禮數,亦因盟主刻意以內息改易場域所致。他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沉穩,每步都似敲在眾人心上。
原先那位神情溫和的中年人,此刻已化作執掌武林權柄的盟主——正值不惑之年的巔峯武者。
「和劍」張天。
他此行專為致詞而來。
「承蒙諸位遠道而來。」
內息催動的聲音在樓宇間迴盪,僅憑聲浪便顯露其深厚修為。
「見今年羣星齊聚冬會,老夫心甚慰。」
滿座賓客連呼吸都放輕,生怕擾了這份莊重。能以聲勢便凝聚全場目光,確有過人之處。
『實在乏味。』
這般場面對我影響甚微。雖承認此人才華卓絕,但對歷經世事變遷的我而言,不免思量他究竟有何非凡之處。
其武學天賦無可否認,然在我眼中,不過是精於「以靜制動」的凡人——尚未論及他那得天獨厚的根基。
「……算了。」
我暗自搖頭。
『當真悶煞人也。』
——多謝諸位遠道而來。
——見證後起之秀,心甚欣慰。
——明日比試,還望諸位全力以赴。
大抵如是。令我詫異的是,整篇致詞竟未提及張善延隻字片語。
『莫非是刻意不提,反引人注目?』
「聽說張少爺初次與會?」
在場眾人早知盟主之子與會。無論是為壓低期望,或視其為平輩,想來都是經過算計。
「哦……」
憶起他喋喋不休的喧鬧,站在他身旁時總覺頭疼,如今卻常懷念那分吵雜。
竟將我族譏為星火,怒意漸生。
『難道華山有要事?』
「該死。」
——那絕非尋常食物。看來覺得致詞沉悶者不止我一人。
「你這廝……胡言什麼!」
即便如此,仍引來些許異樣目光。也罷,早已習慣。
正沉思間,唐韶月自那羣少年才俊中脫身而來。她看來已疲於應付。
「確實慚愧……」
仇絕業毫不示弱,手按劍柄,怒氣外溢,內息流轉間略顯不穩。
『好個狂徒。』
皇甫哲偉冷笑反脣相譏:
「聽聞你自封『天下之虎』,所作所為卻似家貓。」
那人竟又找上仇絕業。為何總要如此?
隨著盟主駕臨,更多目光投向張善延,連帶也有些許視線落在我身上——多半是因身旁這些姑娘們。
「正是,故心懷期待。」
唐韶月眼神遊移,似知緣由。我緊盯她的神色:
但說奇怪——人羣漸向張善延聚集。
『最遺憾未見水龍。』
魏雪兒雀躍至我身旁。我習慣性地輕撫她的髮。
我淡淡一笑,續道:
盟主離去後,廳內再現喧囂。正式交誼與宴飲展開——有人遙相攀談,有人細品佳餚。
他本是我最想在此相逢之人。雖存一絲期待,果然那懶散性子未改。他現在應該在睡覺。
致詞已近尾聲。滿堂掌聲響起,反應頗佳。
仇熙妃想必被家務所絆;而尹峯未至則令我意外——他既託付物品於我,本以為定會親來。
「……?」
我輕捏身旁那人的手,「嗯唔……」將前排打瞌睡的南宮菲兒驚醒。連我都未睡,她竟能安然入夢,但願盟主未因此見怪。
「下賤東西,也敢在我皇甫哲偉面前擺譜?」
——縱使氣憤,也要忍三次。
為壓下這不該有的期盼,我輕啜已涼的茶湯。
然本無意介入——歷經太多輕蔑,早已懶得計較。原打算冷眼旁觀。
她故作堅強,儘管我只見纖細蒼白的臂膀。
「也是首度參與這等盛事?」
發現我的視線,她臉紅偏頭:
她問。
「怎麼?」
盟主來去匆匆,似專為致詞而來。若能看他兒子一眼也好。
『著實可惜。』
水龍缺席尚可理解——那人向來不喜這等場合。
——哎,好冷,去生火,你這像火柴的東西……為何握拳?到此為止!
唐韶月在旁輕嗤。
發怒者正是皇甫哲偉。
此外,本屆龍鳳大會原定五龍三鳳,此刻卻缺了三人:仇氏劍鳳、華山劍龍,以及武當水龍皆未現身。
見得幾張熟面孔,然前排仍無人敢造次——世間階級分明。
——叫你別衝前面,沒聽過會死嗎?
「……老夫張天,願諸位明日綻放星光。」
四周無人前來攀談,竟覺些許寂寥。難道無人對我感興趣?
我起身走向窗邊,為魏雪兒與侍從們披上外袍以防萬一。為免突兀,並非獨厚一人。
轟——!
話未說完,宴廳中央傳來巨響。狂風隨之掠過,我感知到其中蘊含的內息。
我答。雖處喧囂,仍能自持。
唐韶月雙眼發亮,顯然被話語打動。她整場都在咀嚼某物,狀似草莖。
——喂,你這瘋子!
「看來你更需要關心。」
「他真是個好人。」
「許是因為……上回劍鳳她……」
「少爺!」
「嘖。」
「敝族近日亦有聚會,不如……」
他是我少數願稱之為友的人。
熟悉的怒喝聲響起。
卻在此時,我瞥見張善延身上閃過一絲微妙動靜。
「人真多呢。」
陝西與河南相距甚遠,心下不免悵然。竟對那人生出幾分念想,實在不該。
「……那我呢?」心下自問。
「仇公子有事?」
「你仇氏號稱火焰傳人,卻不過星火之微?」
「畢竟是盛會。」
宴中盡是武林人士,焦點自然匯聚在那位新秀身上。
心下暗咒,但願莫再重演舊事。
「只是奇怪竟無人尋我說話。」
「……稍微餓了。」
她感受著我的掌心溫度,柔聲道:
他在八天樓便如此囂張,今日故態復萌。見他怒斥之人,我不由默然。
「無妨……!不算什麼。」
然即便看穿其用意,也於事無補。
我輕笑。
身為虎煞之子、劍鳳幼弟,名號雖不及盟主之子響亮,也不該毫無關注。
張善延憑其笑容與獨特氣場,自然吸引眾人——畢竟是盟主之子,又是生面孔。
此時我才驚覺魏雪兒的手仍輕搭在我肩頭。欲回頭看她,竟覺有些費力,不知她此刻是厭倦還是覺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