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願寒冬不再冷冽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3560 字
這日的天氣格外晴朗。
或許是因為我向來偏愛綴著幾縷浮雲的晴空——比起萬裏無雲的湛藍,這樣的天色更讓人心安。
因此,今日的風景在我眼中分外美好。
能在這樣的日子重遊少林,也算緣分。
原本計畫今日或明日啟程返家,畢竟此間事務已了——卻因某些「變故」,行程延後一日。
雖說如此,這趟出行終究推拒不得。
在那幾道灼熱目光的注視下,我幾乎是被半推半就地帶出了門。
——「少爺!」
魏雪兒突然挽住我的手臂。
「怎麼了?大驚小怪的。」
「您看那邊有麻雀!」
「……妳該不會在想牠看起來很好喫吧?」
「少爺會喫麻雀嗎?」
「怎麼,有哪條規矩不許我喫?」
魏雪兒依然緊緊抱著我的手臂,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紅嬅上前想拉開她,說這樣有失體統,但我擺手製止了。
早知如此,當初真該堅持讓魏雪兒戴上面紗,是我疏忽了。
倒是她本人顯得格外開心,似乎因為不必再戴那不舒服的面具而笑逐顏開。
「罷了,妳高興就好。」
而我的另一隻手臂,則被南宮菲兒輕輕挽住。
——「唰。」
「怎麼了?」
雖不知是否算正式封號,但這個名號,如今已傳遍中原。
唐韶月似乎察覺自己神色有異,立即恢復那慣常的優雅微笑。
聞聽此言,我不由望向南宮菲兒。
「不是什麼要緊事,仇少爺不必為我擔心。」
沒有昨日那等異象,連那尾白魚都不再靠近。
「什麼?」
視線平行——
「少爺,那位大師的頭——亮晶晶的——嗚!」
我決定無視他,專注地望著南宮菲兒那雙湛藍眼眸。
魏雪兒雙眼發亮。
「劍舞仙」。
我們參觀了石雕,又看了那方「清白之魚」所在。時光靜靜流淌,波瀾不驚。
回頭得好好管教這丫頭。
「……」
與魏雪兒、南宮菲兒不同,唐韶月與慕容熙兒這等名門出身且常年與人交往的女子,對「情緒掌控」可謂駕輕就熟。
明明說好今日要保持安靜的。
走出車廂,沿著山道前行,少林寺前那條熟悉的石階漸漸映入眼簾。
『然而,世道終究殘酷。那女子的結局,並不圓滿。』
這位所謂「華山神劍申喆」的前輩,似乎從未說過半句溫言軟語。
『咳咳。』
以她那場驚艷四座的劍舞,引來萬眾矚目也是理所當然。
她微蹙著眉說道,那模樣美得令人心悸——我不由移開視線。
唐韶月沉默片刻,才輕聲答道:
好險。
「今天……擦了什麼香?」氣息似乎與平日不同。
「哇!」
「你又在想別的事情對吧?」
魏雪兒也差不多,這丫頭雖未完全長成,但終有一日,她的光芒定會驚艷世人。
話題轉得突兀,他忽然提起那個時代的絕色。
柔軟的觸感傳來——讓我一時分了神。
「這丫頭又怎麼了……?」
其實,無需他提醒,我早已下定決心。
這次的少林巡禮,與昨日大同小異。
「難道……我長高了?」
『她不僅容貌傾城,武功更是超凡入聖。』
……該不會是因為那光亮的頭頂吧?
當她靠近時,我聞到一縷不同往常的淡香。
『好好守護她。』
『呵呵,這該死的世道啊。』
正思忖間,南宮菲兒又收緊了手臂。
接著,她伸手輕輕將我的臉轉向她。
在前世,我個頭不算高,比不上父親。
記得初見時,她似乎還比我略高些。如今,倒是我稍勝半籌。
「貧僧法號義住,今日由我帶領各位參觀。」
『她已得封號,不僅是安徽,還是中原第一美人。』
她依舊是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沉靜而遙遠。
這不單是外貌的期許,對拳修而言,身高確實是項優勢。
……守護她嗎?
『你這小子,以為老夫只會說教?』
當著少林僧人的面說他「頭發光」——即便是我,也不敢如此失禮。
「我會守護她。」
確實,我偶爾也聽人這麼稱呼她。但南宮菲兒本人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魏雪兒雖然雙眼放光,但我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什麼,索性不問。
仇家子弟普遍身形挺拔,父親與二長老更是其中佼佼者。
片刻寂靜後,南宮菲兒鬆開衣袖,然後輕輕挽住了我的手臂。
雖然話未說完,但義住顯然已明白意思。
這一世既與前生不同,或許還有成長空間?
這一次,絕不重蹈覆轍。
「這石階好像重新修葺過了。」唐韶月說道。
從她的神情看來,那並非愉快的回憶。或者說——是段不願再提起的過往。
唐韶月在一旁微微鼓著臉頰,明顯對沒能「參戰」感到不滿,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唰。」
——「嗯?」
被她這麼一說,我不自覺摸了摸臉頰。
這個發現讓我心生期待。
『這孩子,如今已聲名遠播。』
「難道不是?」
但——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南宮菲兒似乎察覺我神色變化,微微偏頭,正要開口——
『當年老夫在世時,江湖上曾有位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子。』
他雖愛訓人,卻從不妄言。
她不似魏雪兒那般整個人都貼上來,只是小心翼翼地牽著我的衣袖,神情靦腆,目光遊移,不敢直視我。
他覺察到我的心思,乾咳兩聲,試圖掩飾。
「又要訓我?」
「我記得從前有不少裂痕,如今都修補完整了。」
他卻只是慈和一笑,當作無事為我們引路。
「哦。」
那老傢伙又開口了。
他語氣轉沉。
那之後,江湖上便開始流傳——
……原來她只是想這樣?
「妳去年也來過?」我問。
忽然,一位步履沉穩的僧人現身。
左臂忽然被人輕輕一扯。
「與『天眼』會面嗎?」
我迅速捂住她的嘴。
『你可知道?』
他說的並非我。
語氣中帶著追憶,像是在緬懷一段往事。
是南宮菲兒,她拉住了我的衣袖。
「專心些。」
武者發育速度本就勝過常人。真氣在體內流轉,會促進筋骨成長,但每人情況各異。
「有些事務,需要與少林方丈商談。」
『月滿則虧,盛極必衰。那孩子的絕色——既是天賜,也是詛咒。』
「南宮之花,傾國傾城。」
可申喆為何突然說這些?
義住似乎頗為困惑——這還是頭一回不見牠蹤影。
然而,她卻因此靠得更近了。
不過,眾人都不甚在意。畢竟他們本就不是為觀魚而來。
「同為拳修,為何我沒遺傳到他們的身高?」
「我何時擔心妳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我。
『家世顯赫,可謂完美無缺。』
——但願不是「看起來很好喫」。
至於南宮菲兒,倒像是真心享受其中。她的眼眸久違地閃著光采。
「她覺得少林有趣嗎?」
在我看來,倒不覺得特別。
若說能讓我動容的,還是華山。
『嗯?怎麼提起華山?』
「怎能不提?那地方明明是道家清修之地,卻比任何武館都更汗氣蒸騰,訓練器具散落滿地。」
『那代表他們勤修武藝——』
「別把鐵鏽說成花香,申喆。」
『……』
他沉默了。
——可見連他都無法反駁。
「接下來——」
我抬眼望向走在前方的引路僧「義住」。
他面容溫和,氣息內斂。幸好,不是昨夜那種混帳。
至於那位小沙彌「慧英」,我在處理那惡徒後,確實將他從山洞中救了出來。
那傢伙將孩子藏在距少林不遠的山洞裡。雖不知他被困了多久,但觀其氣色,應當無恙。
「唉,不知耗了多少真氣才找到他。」
若放任不管,我良心難安。
只是如此一來,歸來太晚,反倒惹出更大風波。
「餓了嗎?」
無論如何,對方是前輩。
我正猶豫是否該另尋去處,卻見眾人皆面露滿意之色。
大力法師緩緩直起身軀,沉聲道:
我暗忖。
「那是因為我散出了真氣。」
那是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者,額間一道長疤貫穿至頭頂,身長近七尺,筋肉虯結如巖。
「嗯。」
呼——!
因此,行程不久便告結束。
「但一點都不冷呢!」
而這份心願,也唯有我自己能夠成全。
話語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我先行拱手施禮。
——「大力法師」?
「有些,晨練後還沒喫呢。」
「請問,您是仇陽天公子嗎?」
他是中原百傑之一,在少林地位僅次於方丈。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這麼回答,嫣然一笑。
「那時很冷,最討厭冬天了。」
「仇公子。」
我願她此生,比從前更加安暖。
她的語氣輕快,卻讓我心頭一暖。
但能救下孩子,我並不後悔。
「方丈有請。」
我沒有推開她,只單手輕攬,因為她的鼻尖都凍紅了。
少林看起來平靜如常,這樣當真無事嗎?
「在下仇陽天。」
「他爲什麼找我?」
「果然,麻煩又找上門了——」
雖然尚不確定,自己究竟能為他人擔當多少,但若能——
「真好玩!」
魏雪兒立刻貼了上來。
我不確定失去弟子會掀起多大波瀾,但既然未聞風聲,想必是少林自行壓下了。
「但這個冬天,一點都不冷呢!」
唐韶月眉頭微蹙,顯然心生不悅,但當她看清來者——頓時噤聲。
這位老者,我認得。
她笑著,靠得更緊。
「希望明年的冬天也不冷!」
唐韶月想必已來過多次,神情較為平淡。
少林寺佔地廣闊,憑藉無數香火與佈施日益興盛,但對外開放的區域有限,導覽路線僅止於景緻最優美之處。
「嗚哇!」
說著,她摟緊了我的腰。
「從前我和爺爺同住的時候啊……」
「但願那般惡徒,從此絕跡。」
譯者:我從成都回來啦。
「我知道一處好地方,不如——」
她忽然喚我。
聞聽此言,我暗自歎息。
「嗯,我也如此希望。」
以我這身高,擋風效果有限,但她似乎頗為滿意。
她指的是與「劍尊」獨居山林的歲月。想必那段時光於她而言——漫長而嚴寒。
正思量間,一陣強風迎面襲來。
「風好大!」
魏雪兒笑靨如花,南宮菲兒也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