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華山派前途堪憂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214 字
我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當我剛睜開眼睛醒來,竟然看到一名老者坐在我的房間裡。更奇特的是,他絕非一般的老者。
那是,他居然是——
華山的掌門人,道號「落梅劍尊」的道華真人。
他的身份何止是華山派的掌門,更是道家各派中人人敬仰的絕世宗師。他的劍道修為深不可測,江湖上常有人將他與「劍帝」魏孝君並列讚譽。這樣一位傳奇人物,現在正端坐在我的房間裡。
他竟然慢悠悠地喝著不知道從哪拿來的一壺茶……等等,那手上的烤串是什麼東西?
我剛想張口說話,他卻抬手止住了我尚未出口的聲音。
正當我困惑他的舉動含意時,他居然咬了一口手中的烤串,語氣隨意地說:
「不好意思啊,老朽還沒用過早膳。」
「……什麼?」我愣了一下。
「年紀一大,肚子一餓就動彈不得,實在令人煩躁啊。」
「……原來如此。」
我有些無言以對。
不過等等,這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簡直不可思議,他竟讓如此奇特的氛圍變得自然平和。望著眼前這位劍道宗師,我的內心只浮現出幾個字:
「……真是一個怪人。」
申老頭的話差點讓我當場嗆出聲。
這評價也太直接了吧?人家可是你同道中人耶?
「同道個屁……他出生的時候我都已經入土為安了,小鬼。」
小鬼……
從申老頭的視角來看,這落梅劍尊確實還算個後輩,但總感覺這不太對。
「……我不覺得您會那麼做。」
我慢慢運功,肩膀上的壓力果然稍微減輕了一些。
「哈哈,倒是個不怕死的小子,真像那個仇龍。」
滾燙的氣息彷彿火焰般在肩膀周圍徘徊,但我硬是強行將它壓縮內斂。
「我看起來像假的嗎?」
「對了,孩子,那塊寶物,現在在哪兒?」
我正想問是什麼時,只覺肩頭一沉,全身如陷泥濘。
「二長老從未成婚。」
「嗯?不是仇龍的孫子?」
終於問到正事了。
我咬牙繼續加大內息的運行。
以他那瘦小之軀,竟能釋放出這等浩瀚的氣息,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說著說著,我自己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都把宗門至寶拿去賭酒了,你還奢望他正常?」
所以,你就直接闖進別人房間,還挑我睡著的時候……不過,想到這件事涉及宗門至寶,這麼做倒也勉強可以接受。
「……你的那張笑實在是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落梅劍尊眼神平靜地看著我,語氣溫和:
「也可能……您只是在冒充掌門人而已。」
「不過嘛,這種事絕不會再有第二次……要是我再和那幾個傢伙喝酒,就別再把我當人,當畜生好了!」
「正如我剛才所說,我相信您便是華山掌門。」
隨著那被稱為「落梅劍尊」的高人開口,原本充滿整個屋子的氣勁,瞬間消散無蹤。
孫子……雖然叫起來有些彆扭,但從書信的語氣看,也算合理。
「若如此,我也無力抵抗……大不了不死,回去稟告族中長輩。」
「不……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是,掌門。」
他眼中微微閃過一道光芒。
「哈哈,你這孩子人真不錯。」
「雖然一大早就打擾你,但得知你到了,我實在按捺不住啊。」
「奇怪了,他還說會派他孫子送東西來。」
「不是。」
「你眼前這位,不就是掌門?」
「……咦?」
「那你為何仍不肯交出?」
對於我的回答,落梅劍尊頓時一愣,接著哈哈大笑。
首先,一向話多得讓人嫌煩的申老頭,竟然完全沒有吭聲。
「……不是,我並非二長老的孫子。」
「我明白了。不過,小子——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落梅劍尊聞言愣了一下,我也正襟危坐。
「絕對不像。雖然我年紀尚輕,修為尚淺,但我能感受到您身上的氣息,梅香四溢,氣機內斂,此等人物……除了華山掌門,別無他人。」
「呃哼……」
我咬牙忍耐,同時啟動內息運轉。
「二長老曾叮囑我,要將此物,親手交給華山掌門人。」
「不好意思啊,本想直接來這兒,但看到那烤串實在太誘人,忍不住就買了一串……」
申老頭冷不防的一句話,讓我差點咳嗽出來。
「唉,就因為那塊石頭,我那次被其他長老罵得狗血淋頭,到現在都記得。」
壓力竟然又加重了!
「別逞強,小心失控。」
……
對啊……這人曾因一場喝酒賭局,把宗門寶物給輸了。
雖然是賭氣,但不這麼做,我連呼吸都難。
看來他特意留了餘地,想要試探我的實力吧?
……呼。
「嗯?」
「你就是仇龍那傢伙的孫子吧?」
我們雖然有血緣關係,但我不是他的直系後裔。
「……那就好,那——」
「我知道,但說不定……在哪裡還真有個孩子也說不定嘛。」
落梅劍尊沒打斷我,靜靜聽完,然後語氣一轉:
那股威壓,鋪天蓋地。
他的氣質,堪稱道士的典範。
這一大早的,居然要搞這麼沉重。
「不過,我現在還不能交給您。」
誰知道這老頭會清晨突然出現在我房裡啊!
所以你對那件寶物,其實心底也藏著一絲罪疚感和責任感吧?
雖然我不明白他的目的,但既然如此,那就來試試吧!
從他嘴裡提到的「那些傢伙」來看,應該也包括二長老吧。那場聚會……究竟是有什麼樣的陣容?但無論如何,我對落梅劍尊的印象中那份「道骨仙風」……已經轟然崩壞了。
如此一來,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既然你知道我會來,就説明已經收到二長老的書信了吧?」
這瘋子,問了問題居然不等人回答!
這也行?!
聽見落梅劍尊的聲音後走進房內的人,是昨夜才自華山歸來的申炫。
「那麼——倘若我要搶奪呢?」
那老者喫完烤串,又喝了口茶,隨手拭了拭嘴角。
接著——
——嘶!
「我,仇陽天,要代仇氏一族,將華山寶物,親自歸還。因此必須要在正式場合,而不是像二長老那樣隨意。」
「你難道忘了,我可以強行奪取?」
但這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會幹出這種荒唐事的人啊……
「寶物在我這裡。」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硬擠出一個笑容。
……
茶畢,落梅劍尊終於正色問道:
他……就這樣直接把人叫進來了?
『我知道啦!』
我居然還能運轉真氣。
他微微點頭,問我:
而我也察覺到——這應是他原本的用意。
與他多說幾句後,我越發覺得這老者與眾不同。
「你在外頭吧?」
嗯?
「你這種時候倒挺有自覺……可在某些事上你遲鈍得要死。」
實在麻煩……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難以容忍的辱罵了。
「嗯,他要我好好款待自己的『孫子』,還說會把石頭送過來給我。」
落梅劍尊看起來似乎有些驚訝。
……他們不知道這是我的房間嗎?
「哦?為什麼這麼說?」
雖說我勉強撐了下來,但聲音虛弱得不行:
別裝傻了,這是他們一早就準備好的戱。
這時,落梅劍尊悠悠地開口:
「你直接交給他不就得了?」
「等仇家來的客人都準備妥當,我們便緩步登山,你去把話帶給幾位長老。」
「遵命,主人。」
申炫退下後,落梅劍尊看向我這個略顯疲態的少年,緩緩開口道:
「過去,仇龍曾與我提起過你。」
「二長老?」
「嗯,他總說你是個麻煩精,令人頭疼。」
「……哈哈。」
那個老傢伙,竟在外人面前胡說我的是非?
「但如今,他卻用從未說過的話語,在我面前誇讚你。」
「……誇我?」
「是啊,他那模樣實在罕見,讓我至今記憶猶新。」
「……咳。」
落梅劍尊輕笑了一聲。
「失禮了,不僅一早來打擾,還讓你喫了點苦頭。」
聽他這般說,我清了清喉嚨,理了理語氣回道:
「……我自知學藝未精,不明白您為何要如此行事……但您必有深意,我自當接受。」
『你是不是在舌頭上塗了蜜?這嘴巴也太會說了。』
眼前這位可是想抹去整座山都不成問題的絕世強者,我自然得謹言慎行。
「仇龍那傢伙,這幾年我苦苦哀求他還我寶物,他都不理,知道他最後給我開了什麼條件嗎?」
「晚輩不知。」
說罷,落梅劍尊便縱身——從窗戶飛了出去。
「沒……沒事。」
「……嗯?」
這就是她問候早安的方式嗎?
『你現在連嘴都不敢回他一句了。』
那個老東西竟然是那樣談條件的?我還以為他只是懶得自己上山才把東西交給我……
「沒錯,上山後再說吧。」
「對了,上山後來找我,我們還有得談。譬如……賞賜之事。」說著,落梅劍尊伸指指向我下腹的位置。
眼前的她似乎什麼都沒察覺,依然是那副安然自若的模樣。
「那麼,接下來我該如何是好?」
她瞥見我,輕輕抬手揮了揮。
我暫且不理他,四處尋找魏雪兒的蹤影。按理來說,那丫頭每天起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敲我的房門,可今天卻杳無人影。
「嗯,那就這樣,喫過早飯再來。空著肚子可不好。」
「孩子,過度的謙虛也是一種毒。我原本以為華山的劍龍會是這一代最出類拔萃之人,然而見了你之後……我就改變了想法。」
「我……我剛才和落梅劍尊握手了。」
「一起用早膳嗎?」
武然遞給我一張紙。
「……不過在我看來,你似乎也不太需要我指導就是了。」
可我又能如何呢……
她竟然和劍帝一起離開了?還是在陝西境內?
「……呃,好吧。」
「您如果覺得沒必要特地指導我,那這一行我只能得到天合丹。實在太虧了。」
「這是家主發布的認證文書。」
想想他居然將從酒席上贏來的寶物壓在手上數年,這也太可怕了……
『華山派前途堪憂。』
落梅劍尊看著我發愣的模樣,笑得更甚。
「還有,你體內那股氣。」
「哦!對了,我們就那個吧。」
我一時語塞。
……咳。
看他一臉恍惚的樣子,我不禁搖了搖頭。
「魏老?」
等等,你為什麼不走門……?
揉著睡眼惺忪走出來的人,是南宮菲兒。
劍帝若真有什麼事,必定不會說謊。
既然劍帝就在她身邊,她應該是平安無事的吧。
*****
「……什麼?」
「所以,她到底去哪了?」
「怎麼會,晚輩怎敢——」
「……!」
『天合丹還虧?』
「他說,只要我願意指導你華山的武功,他便將寶物歸還。」
他的樣子簡直像剛見了鬼一樣。
「我此生無憾矣。」
聽到這話,我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
畢竟……這都是重生後才能擁有的結果。
你怎麼可以自己決定了,卻什麼都不告訴我!
索性就厚著臉皮,照單全收吧。
紙上蓋有仇家的印章,毫無作假之嫌。
我一臉茫然。
……到底是什麼啊!
「你是指……魏雪兒姑娘嗎?」
「嗯,你幹嘛這麼僵硬?」
難不成,他發現了?
「她去哪了?」
這種話,前世的我根本不配聽,今日得聞,倒讓我感到幾分愧疚。
「……哦。」
「嗯?」
聽了我的話,南宮菲兒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默答應了。
……這次,我竟無從反駁老頭。
我這樣思索著,準備前往食堂喫早飯時,卻聽見隔壁的房門忽然悄然開啟。
「……你這話是何意?」
若是讓他知道家裏的掃地老人,其實就是他平日裡談笑風生、時常掛在嘴邊的劍帝,恐怕他的反應會更加精彩吧?這場景,著實讓人有些期待。
風波過後,我毫無表情地走出房門。
「我聽說她跟魏老有事要先行離開。」
「總之,魏雪兒到底去哪了?」
「你怎麼了?」
「總之……一會兒見吧。」
武然正站在外頭,臉色冷得像一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