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準備

慕容熙兒離開仇陽天、踏上歸途之後，行至夜色深沉的小徑，忽然腳步一滯，整個人蜷縮著倒在地上。

「呼……呼……」

她一手按著腹部，劇烈喘息著，不知為何，雙頰泛起異樣的潮紅。

「小、小姐……您還好嗎！？」

守在外頭的侍女連忙上前查看情況，卻被慕容熙兒抬手推開。

「我沒事……只是，還不太習慣而已。」

「咦？」

體內流轉的熱意，對慕容熙兒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那股熱，將纏繞她一生的寒意一點一點推開，溫暖著她的經脈與血肉——卻陌生得令人心驚。

……好暖。

她不冷了。

這正是慕容熙兒多年來渴望卻從未真正得到的東西。

只是，一次湧入體內的熱量太過龐大，她還無法完全適應。

「呼……」

可那又如何？

心中湧現的喜悅，幾乎讓她不知所措。

她已分不清，那究竟是寒疾被驅散的快意，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溫暖的悸動。

……果然，是他。

不論是哪一種，那都是她所期盼的結果。

「……喂。」

南宮菲兒尚可例外，可若唐門知道唐韶月住在我這裡……

看來她是直接信了那兩人。

……嗯。

當然，注意到魏雪兒也在時，她還是微微皺了下眉。

我下意識摸向懷中的印信。

「少爺……不是您準許的嗎？」

身體莫名地疲憊，但並非因為睡眠不足。

「請說。」

翌日天明，我便起身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正當我盯著印信發愣時——

她恐怕還不知道，統御四川的那位王者，唯獨對女兒溫柔得不像話。

「是……」

或許是早已習慣南宮菲兒時不時闖進來，又或者是因為魏雪兒死纏爛打，我也默許了。

我見狀忍不住失笑。

而且，這東西裡頭還殘留著那老傢伙的氣息。

昨晚被南宮菲兒拖走後，我花了好幾個時辰解釋來龍去脈。

「是。」

時間並不算充裕。

接下來幾年，還會發生什麼大事？

讓人有點不舒服。

*****

這纔是真正的問題。

連唐韶月都忍不住點頭。

因為她立刻明白了，慕容熙兒打算說的是什麼。

……只是她的眼神有點怪。

由慕容熙兒一手主導，也是慕容家主無論如何都反對的決定——直到她說服對方，表示或許能藉此治好自身寒疾，才終於獲得首肯。

屢教不改的韌性，反倒令人佩服。

……可要怎麼用？

不過唐韶月本來就常有奇怪的想法，我也沒多在意。

毒王絕不會坐視不管。

「少爺。」

我為什麼非得解釋這些不可？

……只希望別出什麼事。

侍女臉色瞬間煞白。

既然如此……

話說到一半，她察覺不對，身子一僵。

可又丟不得。

魏雪兒還好說，可南宮菲兒與唐韶月進出得未免太理所當然。

雖然嘴上說是捨不得那筆錢，但事實上，慕容家給仇家的條件，實在太驚人。

「婚、婚約！？」

她望著侍女，語氣平靜卻堅定。

一閉便是兩個月。

真是麻煩。

「明明叫她們回自己房裡睡的。」

翻來覆去，也不見動靜。

純粹是精神上的消耗。

中午就要進行閉關修煉了。

原本不該花那麼久，卻不知為何，硬是拖到天快亮。

「昨夜歇息得可好？」

紅嬅微微睜大眼，低頭應聲後退下。

他說過，若想知道什麼，就用它。

天魔的存在，我親眼所見。

再加上她平時就常和南宮菲兒待在我這兒……

「是，小姐。」

「沒事，我不介意。但唐門那邊也同意了嗎？」

畢竟丐幫與武林盟關係密切，消息多半會先送往武林盟。

即便看見那三個睡在我房裡的姑娘，紅嬅也沒說什麼。

我與楚望有交情，但不能因私就動用丐幫的情報。

紅嬅愣了一下，才困惑地回道：

「……」

「南宮小姐與唐小姐說，您一定同意了……」

之後，還得奔赴戰場，加入第五劍軍。

角落裡，魏雪兒與唐韶月正熟睡著，把南宮菲兒的肚子當成枕頭。

「我要取消它。」

南宮菲兒與魏雪兒像是半懂半放棄，唯獨唐韶月，一副愈挖愈深的模樣。

唐門的人明明住在仇家安排的別院，肯定早就發現唐韶月不見了。

與仇家的那筆交易。

我坐在地上，整理思緒。

「我們正準備早膳，需要替其他幾位小姐也準備嗎？」

「還有，別太擔心，我會讓這件事變成我親自準許的。」

……看來雪兒又要挨罵了。

當然，這些事她並未告訴仇陽天。

但宮主已然逃脫，他究竟在謀劃什麼，我也不清楚。

「咦？」

「……麻煩了。對了，我想問一件事。」

「對不起，我沒有確認清楚。」

我正坐在廳堂地板上曬太陽時，紅嬅走了過來，恭敬行禮。

……也是，畢竟我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的臉因熱意而泛紅，連耳根也紅得發燙。

連她都移開了視線，看來是真的不像。

拖著吱呀作響的身體走出房外，映入眼簾的，是三個「入侵者」。

那也是她生平第一次，為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向家主提出帶有交易性質的請求。

「咦？家族？您不是上次已經說完了嗎？」

唐韶月說她有辦法，但我不覺得那能瞞過毒王。

「……我感覺自己快死了。」

局勢混亂，卻非我現在能左右。

下污門也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靈活些。

「……我什麼時候？」

我試著灌注真氣，卻毫無反應。

正是與南宮世家之間，那樁祕密訂下的婚約。

「我想，我得再向家族提一件事。」

慕容熙兒點了點頭。

「她們是怎麼進來的？」

南宮菲兒像野貓一樣，我早就放棄管她了；可唐韶月畢竟是唐門嫡系，按理說不該如此隨便。

若真丟了，他大概也能循著氣息找回來。

或許，比起丐幫，更該動用下污門。

「……妳看起來像是很好嗎？」

那是穆老給我的。

她所說的——

最明顯的，是黑水宮的覆滅。

「……我想，我得談談婚約的事。」

「注意唐門那邊的反應，隨時告訴我。」

「小、小姐……難道您是……？」

作為交換，家主提出想親自見見那位「真龍」，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要不要設法利用穆老？

嘶。

有人從背後靠近。

隨即，一雙白皙的手臂環住了我。

「唔……」

像是還沒睡醒，發出迷迷糊糊的聲音。

我一聽就知道是誰。

「一醒來就黏上來，是怎樣？」

「唔……」

果然是魏雪兒。

「我好累……」

「那就再睡。」

「不行……」

「為什麼？」

……餓了？

我正打算吩咐紅嬅，卻聽她低聲呢喃。

「……少爺今天要走了。」

「哦。」

因為中午要閉關？

我失笑。

「我又不是離開仇家。」

真的沒有。

她低聲說完，轉身離去。

「我又不是金魚。」

「那別把鼻涕擦我身上。」

二長老嘆氣。

南宮菲兒揉著惺忪睡眼，把魏雪兒拽走。

「……少爺！」

「……」

唐韶月也醒了，像隻綠色松鼠似的慌張整理衣服。

「嗯。」

「……我什麼都沒做。」

「啊！」

我正想替她說句話——

「真、真的嗎！？」

「哪有人閉關還帶人的。」

「又哭了？」

「騙妳的。」

……

我轉身踏入。

南宮菲兒氣還沒消。

「我知道。」

她忽然被拉開。

「……喫飯吧。」

「好，不會忘。」

「……是。」

「怎麼？怕我死在裡頭？」

魏雪兒立刻閉嘴。

「我、我第一次跟你過夜，居然是這樣……」

*****

我盤膝而坐，火焰升騰。

「……你確定要進這裡？」

其實有點像幼獸打呼。

我無視她。

不是叫申喆。

我早就知道。

「……可是……」

「我、我有沒有打呼……？」

黑暗中，野獸低吼。

「我、我沒有……」

「……真的？」

「誰鬧彆扭了？想死嗎你？」

正午。

仇家血脈專用的閉關之地。

「兩個月而已，不會忘了妳。」

我摸了摸她的頭。

【……嗚。】

「沒有啦。」

「家主不會來。」

那份不想放手的情緒，讓我心頭一顫。

熱浪撲面而來。

「姊。」

我否認了。

仇熙妃也來了，卻好幾天沒理我。

兩個月，一刻也不能浪費。

她體內的魔氣已散，正在恢復。

「眼神收一收。」

「妳在鬧什麼彆扭？」

她緊握著我買給她的飾品。

用過膳，我前往閉關之地。

「你又怎麼惹她了？」

「……他會不舒服。」

「我是怕你在裡面鬧事。」

「……那你要答應我。」

「可、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那麼，我們來談談吧。

魏雪兒紅著眼跑來抱住我。

我乖乖噤聲。

不回應，就不給你喫的。

「我天生就這麼兇。」

「……要好好喫飯。」

轟——！

我知道你醒著。

她抱得更緊了。

「可姐姐……」

這倒是真的。

神醫還偷偷問過我是不是我做的。

我強壓緊張，露出一抹假笑。

入口在身後封閉。

二長老身上還纏著繃帶，卻硬撐著送我。

我將意念沉入丹田深處。

「你也閉嘴。」

她這才笑了。

胡說八道。

「要喫好、快點出來。」

「別這樣。」

「我、我也可以修煉……」

……還有一件事要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