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記住將奪走你一切的人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2312 字
傳聞中,沉默有時比言語更能震懾人心。
但此刻籠罩宴廳的寂靜,已超出常理所能解釋的範疇。
事實擺在眼前——在場數十位年輕俊傑,本該談笑風生的盛宴,此刻卻靜得能聽見燭火搖曳的聲響。
而這一切,只因他們共同目睹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剛才……那是什麼?」
「誰看清楚了?」
「那少年究竟是何人?」
零星的私語在寂靜中浮現,每個字都浸透著驚疑。眾人刻意壓低的嗓音,彷彿生怕驚醒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喀、喀。」
我轉動手腕,關節發出清脆聲響。
『本不打算做到這般地步。』
事態發展超出預期。原想在此宴會保持低調,那蠢貨卻偏要生事。
「……呼。」
輕嘆聲中,局面已成定局。
那些投射而來的目光,我渾然不在意。他們為何注視我,我心知肚明。至於情緒?早已枯竭,再無波瀾。
我下意識尋找張善然的身影。
『若非他欲插手,我本不必出手。』
即便我冷眼旁觀,仇絕業亦能取勝。他畢竟是我選中要善加利用的棋子。
『倒是比預想中更有價值。』
仇絕業是那種聞名江湖的天才,教他一式,能悟出五招。
『他往日是這般性格嗎?』
雖有進步,卻總陷入這等荒唐局面。幸好及時阻止,否則這樓閣怕是要塌。真要賠償,也該由他負責。
就像從前那樣。
判斷不算差。但以那種速度想擊中皇甫哲偉這等貨色,無異於癡人說夢。此人雖可憎,卻非弱者。
「嘴上說不敢。你本是來監視我,反倒處處惹禍。」
龍鳳大會的重頭戲,「友誼比武」正式拉開序幕。
「……不會……」
他也意識到這點,開始躲避我的視線。
她滿面通紅說出這話,反讓我後退半步。
第二次催促後,他們終於行動起來。幸好這些人尚存理智。
心中暗嘆。明明是孩童嬉鬧的場合,卻逼我動用真格。這算什麼?欺凌幼童嗎?
正不知如何回應時,南宮菲兒從窗邊走來,輕柔地為唐韶月揉肩,似是安撫。
我理解她的不適。
循聲望去,眾人目光已與先前截然不同。原本對我興致缺缺,此刻卻滿是審視與忌憚。
「方纔那一擊……」
一絲愧疚掠過心頭。但若要走最便捷的路途,便只能如此。
「還愣著?收拾乾淨。」
「動輒以氣相爭?這是宴會,非比武擂臺。」
我將視線投向後方的張善然。他臉上笑意已褪,神情平靜得反常。
只要再過幾日,這份顧慮或可稍減。
「你這反應是何意?彷彿我會動手似的。」
細想之下,那對我而言不過尋常一擊。許是他們眼界尚淺,能看清箇中玄妙者,不過四五人。
「仇氏的血脈……」
『這樣便足夠了。』
仍能感受到那道從背後灼來的視線。他正與其他俊傑談笑,目光卻不時落在我身上。
「……抱歉。」
「為何這副模樣?」
「唔……」
「除了否認,你還會說些別的嗎?」
「因為……你剛剛太俊逸了,我、我全身現在止不住顫抖……」
那般神情實在詭異,任誰都會被嚇到。
「以為自己是二長老嗎?總這般莽撞!難不成稍後還要去衝撞馬車?」
那一夜,「仇陽天」之名深深烙印在每位年輕俊傑心中。
「少爺!您方纔真威風……!」
心頭微微抽緊。讓她遮面雖是因容貌過於惹眼,更多卻是我心中不安。
『雖然我對他確實嚴苛了些。』
「你為什麼一直生事?」
『再堅持數日便好。』
即便皇甫哲偉境界稍遜,仇絕業也缺乏一擊制勝的力道。若真交手,必成纏鬥之局。
無需更多挑釁。
其同伴們聞聲一顫。
——很好。
「嗚啊!」
「……」
『是否出手過重了?』
——若申喆在此,定會這般訓斥我吧。
雖不知他心中所思,但我確信——方纔他幾乎就要出手。那眼神的變化、腳步的微移、氣息的流轉……察覺這些細節的瞬間,我便搶先動了。
唉,我確實曾揍過他。
「無妨,只是有些喫驚……」
翌日破曉——
武者強弱固然取決於修為功法,但根本仍在基礎。仇絕業的劍,太慢了。
我們的目光短暫交會。在旁人看來不過一瞬,但我卻對他露齒一笑。
若由他出手,會發生什麼?我不禁思忖。
「再忍耐片刻。」
一記手刀敲在他痛處。未運真氣,仍讓他眼冒金星,幾欲跌倒。
「還不動手?」
低頭見魏雪兒仍裹著斗篷,笑靨如花。她笑時現出淺淺梨渦,我不禁回以微笑。
我向前一步,他竟渾身一顫。我不由皺眉。
他顯然注意到了——張善然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
「那個……」
『他方纔那一劍指向下頷……』
「算了。話說回來——」
話出口後自己卻是一怔——這等蠢事,我昔日似乎也做過。好在無人知曉,便當從未發生。
——正如曾經的我。
「……」
「……什麼?」
他們面色難看,顯然對我這般態度極為不滿。許是惱怒我年紀較輕卻語氣倨傲?但我無意理會。
「……好。」
此時一縷花香飄近,有人輕扯我衣袖。
「仇絕業。」
『真是麻煩。』
用腳尖輕踢昏死如豬的皇甫哲偉,冷聲道: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之人不容小覷。
「可是……氣悶啊。」
唐韶月抱著雙臂,賀龍雙腿,肩頭輕顫。
「怎麼?」
「蠢材!」
雖說應當不會有事,但世事難料。
輕咳一聲打破尷尬:
忽然覺得自己像在替他善後。這傢伙的存在感竟比我還強烈。
「不是和你說過不要掀開斗篷?」
「不、不敢……」
被拖走的皇甫哲偉嘴角垂涎——他本想在此揚名,如今卻只會以「流口水的蠢貨」之名流傳。雖覺可惜,卻也愛莫能助。
伸手輕捏她鼻尖。
「是、是!」
「喂。」
唐韶月一怔:「仇公子?」
「仇公子……」
『……必須避免讓那傢伙注意到她。』
在眾目睽睽下回到原座。
終有一日,你將親眼見證自己如何一點一滴失去所有。
轉身面向仇絕業,他正神情緊張,不知所措。
「那是虎煞之子……」
所有私語、所有目光、所有聚焦的視線——原本都該落在他身上吧?
「沒、沒事……」
僅此而已。
『就這般繼續注視我吧。』
有些人唯有經歷現實摧殘,方知謙卑為何物。
正訓斥間,四周私語又起。
因為我將逐步奪回一切,這是我立下的誓言。
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心頭無名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