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她怎麼在這? 上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4708 字
空間撕裂,羣魔湧現——此等異象,世人稱之為「魔門洞開」。
魔殘暴無情,視萬物爲芻狗,乃人族死敵。試想,若放任此等兇獸肆虐人間,該是何等可怖?其兇戾遠勝尋常妖獸爪牙所及,生靈塗炭。
當首道魔門現世時,恍如末日啟幕。史冊從未載入如此浩劫,古今災禍皆難企及。
幸好它們很快便被發現,魔對武者內力抗性極爲脆弱。
於是武者們組成了「武林盟」共同對抗魔。
武林盟經年累月的征伐,成功使魔勢衰。雖然戰爭毀壞的山河瘡痍未愈,世人終於是覓得曙光——原來魔亦可戰勝。
然而魔門永遠不可能徹底被消散。
新魔門接連現世,武林盟也漸漸察覺其規律。那就是每道魔門釋放特定數量的魔後,便會自行閉合。
由此發現,「鎮魔使」一職也應運而生,世代相傳。
仇氏一族便肩負守護山西安寧的鎮魔使一值,有著「山西鎮守」之譽。
鎮魔最大的難題,其實並不是怎麼打敗他們。而是怎麼快速察覺。
魔門所出之邪物,兇性恰與實力相當。
它們所過之處,萬物儘毀,生靈皆噬。
若是逢城鎮鄰近,其造成的死傷更不可計數。
所幸近歲,因防魔教化普及(類似災難演習的東西),縱有魔門突現,其所能造成的災厄也已大不如前。
話雖如此,每季節更替之際,便會現出一道規模遠超尋常的魔門。
這道門扉所釋放的魔,體型之巨、力量之強,遠非普通魔門釋放的那些已令人膽寒的魔可比。因其特性,世人稱之爲"真魔之門"。
此刻,仇家家主便立於這樣的一座魔門前。
直到落日時分,他才終於完成封印。
此刻他正走向爲他籌備的接風宴。
在衆人目光的洗禮下,我只能強作鎮定,胡亂應付了幾口。直到宴末,我總算熬過這場精神消耗戰。結束之際,父親和仇妍素也相繼離去。他邁步前行的最後一刻,還特地回頭,朝我投來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一世,定要活出與從前截然不同的模樣。
排除一番後,那大概率是指向二姐。
直到轉身準備回房時,才忽然想起:
雖是愚鈍至極的贖罪方式,卻已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聽聞族中又有人另添新功。」
天魔最終的結局,歷史早有定數。
若那時的我知曉未來的光景,經歷過前世那般後悔,還不如放棄所謂的自由,擺爛當個等死的少爺。但我沒有選擇那條輕鬆的道路,最終還是踏上了一條連性命都不是自己掌握的不歸路。
其次是小妹晉升的消息,但她遠在華山。
「……啊?」
我最近應當沒犯什麼錯才對,怎麼突然被傳喚了。
嘶~
侍從傳話畢便疾步退下,獨留我怔站原地,對着那盤冷透的餃子麵露茫然。
【父親是想幹什麼?】
與嘉許仇妍素時截然不同,父親神色淡漠的凝視著我。
席間的沉寂最終還得由家主來打破。
算了,今天還是早點睡吧。
在那次出門的歷程裏,若真要挑一個可能稱得上是『事』的,也就只有與魏雪兒的相遇了。
那些年因傲慢與無能遷怒他人的日子,如今想來尤覺可笑。
最終,我回了句應該不會惹禍上身的答覆。
仇鐵論終究未發一言。這場從始至終都像一場無形拷問的晚宴,終於在壓抑與沉悶中草草收場。
「能在天魔出現前殺死她麼?」
「哦對了…父親先前還吩咐我宴後去他房中來著。」
腦中迅速翻找記憶,卻怎樣都想不出有哪件事值得他特地提起。我試圖從父親那張向來嚴峻如鐵的臉上讀出些蛛絲馬跡,但什麼也看不出來。只能瘋狂思考,想方設法編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
與方纔與我說話時截然不同,仇妍素此刻轉向父親,眉眼間流露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啊…至少先讓我喫一口吧。唉~將餃子放下應答道:
「是…稍微的出了一趟門。」
雖說她確實很強,但也不至於每次見面都用那副恨不得將人捏碎的眼神盯着我吧。這場晚宴的氣氛實在難以消受,我的胃又開始抽痛了。幸好我早有準備,晚宴前便向醫官討了幾味消食之藥。唯一值得慶幸的也就是這暌違十年的正常佳餚了。
仇妍素即將及笄,能在笄禮之前便晉身三級武者,既是天資出眾,亦是極為勤勉。冠以她『天驕』之名,亦不為過。
直至我終於明白,向他人宣洩怒火,終究掩蓋不了自己的庸碌時,卻爲時已晚。
正因如此,我必須把我這次重生的機遇。
什麼情況?這語氣不像是結束話題的意思,反倒像還埋著一串問題準備接連拋出來。但我並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所悔悟之事良多,所領略之物彌深;留惡行無以自赦,留教訓刻骨銘心。
「我聽說,你最近偷偷溜出去玩了。」
我曾愚不可及,明明資質平庸,卻妄想不勞而獲成爲衆星捧月之人。
…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我將事先備好的草藥倒入溫水,一口飲下,試圖安撫這不知是因心情還是晚宴引發的胃部絞痛。
晚宴上衆人沉默不語。沒有人相當亮眼仔,出口打破這莊重的氛圍。
故而家宴散後,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唸頭是——
我本還打算夾起殘存的餃子,但終究還是無法再提起食慾,只得悶悶起身離席。重生以來的第一場家庭聚餐,就這樣草草收場。
『哈!我肯定是瘋了。就憑我現在這點本事,竟妄想對抗三大至強者之一,甚至……殺了她?。』
我想用自己的雙手書寫自己的命運,因此我才自以爲是的拋棄了這個『束縛』著我的家,加入天魔麾下。
「少主,家主命我傳話:『不用來了』。」
在我的前世,『自由』是我畢生的追求。
但鑒於『功』一詞推斷,近期家族內與此詞最為相關者,首推大姐。
腦海中那道意味深長的回眸再次浮現。想到這裏,我又感到忐忑不安了起來。
父親此言有些突兀,也並未指明立功之人。
我暗自咬牙,如果是做錯了什麼被責罰,我忍就是了。
「嗯…是嗎?」
就在她轉身時,與我眼神無意間交會,原本綻放的笑意瞬間斂去,神情冷淡如冰,目光中更隱有輕蔑,如觀路邊腐屍。活像在說:【このゴミ怎麼還沒被掃出去?】
這聲呼喚……只是例行問侯嗎?
雖説本意是想來場簡樸的晚宴,但如今轄區內所有血親族人皆已齊聚,老實説,這排場實在稱不上"簡樸"。
「父親。」
至於我這庸碌無為之人,自無可能與『功』字沾邊。
正當我準備前去時……
這大概會是旁人得知我內心所思後,發出的第一聲譏笑吧。荒唐至極,無稽之談。
我從滿桌珍饈中夾起一枚餃子,只覺這席間盛饌之豐,彷彿下一刻案几就要不堪重負、哀鳴折足,真教人食慾未動,先憂其壽。
天魔最終會命喪於「天劍」魏雪兒之手,羣魔也將隨之灰飛菸滅。
這……演的是哪一齣?
偷溜出門?是指他歸來前那次嗎?
『十派聯軍尚且難敵,還折損兩宗,我區區一人,憑什麼?。』
「妍素,謝父親教誨。」
「三子。」
「你修練精進之速,放眼同齡人已屬佼佼者,我很高興能看到你的成長。但不可焦躁自滿,當繼續努力。」
他本來不該是這種愛吊人胃口的人,偏偏今夜卻守口如瓶,讓人難以捉摸其用意。也因此,我食慾全無。
仇家長女仇熙妃,自成年後便於家軍效力,最近屢建戰功。但目前在外執行任務,因此排除。
「嗯。父親,我最近有所感悟,已順利晉入三品。」
這般荒唐至極的妄唸,連我自己都爲之愕然。
老實說,我從來沒想過參與這等壯舉。如果可以,我只想苟活於亂世之中,遠離是非,安穩度日。
可惜無論我再怎麼不堪,骨子裡流著的,終究是仇家的血。既為仇家子弟,便註定無法置身事外。
但我真的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即使是四大世家也束手無策的天魔嗎?
還是說,遁走山林,隱姓埋名的默默度日?
呵!我怎麼可以如此怯懦,都重生,死過一次了怎麼還那麼畏首畏尾。
不對!我怎麼就開始思考如何打敗天魔了?
一念及此,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原本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好將這瘋魔念頭扇散,卻又怕自己被別人看到,有失體面,最終還是作罷。
我強行驅散心中縈繞不去的怯意與遲疑。明明立誓要活出截然不同的人生,但才過一場家宴,怎麼可以就此萌生退意。
我將齒關緊咬,拳頭微顫,終與是狠下決心。
不知時間過了幾何,抬頭望月,已過中天。
我深吸一口氣,直到胸膛隱隱作痛,才緩緩吐出。
那一口濁氣之中,竟夾雜著幾縷微不可察的真氣波動。
「哈。這可憐的真氣量。」
體內這點微末真氣,與年齡相仿的仇妍素相比,連給她提劍都不配。
説來也是,我從未如她那般刻苦修行過。
現在這點功底,說是難成大器,也不為過。
「雖然很微弱,但聊勝於無。」
縱使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卻也非什麼也做不到。
仇家嫡系子弟與生俱來的《九炎火輪功》,本就是先祖血脈烙印的遺法。
週身漸起的灼熱感昭示着修爲精進。
「我……我是盟主特使,被派來協助仇家進行山西的魔門排查工作。」
我的聲音乾澀,連我自己都感到驚異。
我體內確實蘊藏著些微火屬真氣,這點毫無疑問。
【這樣的起步倒也不壞】我暗自思忖,『就這樣堅持下去……』
只要經年苦修,就能于丹田凝成火種。
「您、您好!我是魏雪兒!」
我本不願憶起前世爲魔的過往,卻不得不以此爲鞭策,迫使自己變強。
這章有著大量武學相關的內容,我實在不是很擅長,只能藉助AI。包括一些角色的稱號之類的我總是忘記,考慮列個表但又懶。這裏還是要吐槽一下AI的問題。怎麼我好好的叫他修飾,他到底怎樣修出沒有的內容的?請各位欣賞:
不消片刻,便已汗透重衣。
她好像也察覺到我語氣中的異樣,小臉微微一紅,卻仍努力擠出笑容道:
「……呼。「
我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機,這種場合,再次遇見她。
説來諷刺,正因往日疏於修煉,反倒令更多真氣散於四肢百骸未被髮掘。
曾經的魏雪兒,站在萬魔屍山血海之上,以一劍封天的姿態將我逼入死地。
然而……
以這般稀薄真氣能練至如此境地已屬難得,若再強求,無異於自毀經脈。
她雙手緊握,神情既緊張又期待,明明看起來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卻穿著武林盟高級使者的制服,腰間還懸著象徵身份的「寒紋令」。
魏雪兒——未來的「天劍」,人族救世的象徵,也曾是我前世親手拉入深淵的女子。
【今後但求問心無愧,量力而行便好】
我正盯著眼前的少女,陷入了短暫的失語。
「雖然不知該不該感謝曾經的懈怠就是了。」
「還不賴。」
這正是炎罡訣突破二品的徵兆。
如今我不過是一品都嫌高估的廢渣,妄説父親,就連二姐也是望塵莫及。
「……你怎麼會在這裡?」
「就這般循序漸進,想來對日後的我更有利。」
譯者的話:
仇鐵輪之所以被稱爲虎煞,便是其運功時赤焰纏身如猛虎踞地,懲姦除惡時雷霆手段,好似虎嘯山林。而未來,
由於夜過三更,我無法要求僕役準備溫水沐浴淨身,隻能草草擦洗更衣,便癱倒在牀榻之上。
一旦火種成形,運轉炎訣時,真氣將如烈焰騰升,罡氣環體,好似鳳凰浴火一般。
一步一個腳印,但也不能太慢。只要我持之以恆,未來定能披荊斬棘,突破所有阻礙。爲了再重蹈前世覆轍,僅此而已。
嘴角卻不由自主揚起一絲笑意。雖進展有限,終究算是開了個頭。
而此刻的她,竟像個害怕被責罵的小學徒。
此舉艱難異常,不僅需全神貫注,更要憑這微末真氣運轉週天,實屬不易。
此訣不僅以真氣化焰,更重「內火之種」的修煉與馭控。
「你?一個新晉使者?」我忍不住低語。
但要想達到能隨心控火的境界,至少也得修至四品武者。若想如父親那般真氣化焰、烈焰披身,少說也得七品起步。
但求在天魔隕落前,能這般平靜度日。
我愣住了。
可眼下難題在於
「……再練下去,恐怕會傷及根基。」
祖宗再上,我看到的不是真的。她怎麼在這兒啊?! !!!
良久,終於是吐出一口濁氣。
「我知道我還很菜、還很弱!但我真的很努力學習、很努力修行,我不想拖後腿的!」
再怎麼懦弱,也不能讓自己再度走上任人宰割的命途。
我將體內殘存的那點真氣儘數蒐刮,試圖強行匯於一處。
雖說如今的我已不再如前世那樣執迷於「變強」,但至少,必須保有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
修煉雖已持續數個時辰,突破二品的暢快卻令人神清氣爽。
仇妍素被江湖衆人冠上的名號『烈凰劍』,便是因其劍身環繞的真氣之焰,宛若火鳳翔空。
那我為什麼還是苦撐著徹夜修行?因為我知道,年輕時若不趁早打熬經脈,一旦錯過最佳時機,就再難有所突破。
但她卻像是誤會了我的意思,眼中浮現一絲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