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預兆

離開仇絕業與二長老後，我帶著魏雪兒走上了街道。

不知為何，總覺得繼續留在族中有些不自在。

『管事的目光雖然有點礙眼，不過應該沒事。』

反正不久後我就要被關禁閉了，我原以為他們不會讓我輕易離開宗族，因此甚至事先想好了幾種脫身的方法。

結果，那些準備全成了多餘。

他們放行得，過於乾脆。

「少爺！那邊那邊！」

「喂——慢點！妳拉太緊了！」

我幾乎是被魏雪兒拖著，在街上走來走去。

久違地外出，她顯得格外興奮，整個人就像一頭歡快的小牛，力氣大得驚人。

武然原本應該同行，但他說自己正要進入頓悟狀態。

反正只是逛街，我便命他不必跟來。

『這點小事，也不需要護衛。』

況且，頓悟可比逛街重要多了。

「雞肉串！」

「好好好……」

結果，難得出門一趟，我們做的事卻依舊只有一件——買吃的。

……一如既往。

『其他人現在在做什麼呢？』

出門前我去找過南宮菲兒與唐韶月。

「沒事。」

真是諷刺。

太長了。

「……妳既然要拖我走，還問我做什麼？」

第一軍主，會親自把我拖走。

『你這個只吃草的道士怎麼會懂。』

剛踏入大門，便被管事叫去，詳細交代了我今後的安排。

我雖是血親，卻不想讓人知道我能淨化魔氣。

「別用傻笑敷衍。」

但——

身體的本能，極度抗拒在她麾下。

前世被她操練時，我不過三流武者，體弱不堪。

『連自家牢獄都要越獄，還得潛行。』

我現在，還不能走。

『你……！』

「這可是大事。」

目前，負責戰場的——

『連修煉也一起偷懶。』

只是——

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禁閉結束後，他們將安排我加入劍軍，

我常去的包子鋪，消失了。

『真是高效率的人生態度。』

『誰說我們華山只吃草！』

「包子鋪關門了……」

以往我總會買一堆零嘴帶回去。

一如往常。

把我丟到戰場上，耗上一整年。

我都打算在禁閉中一併整理。

我悄然運轉真氣，潛行而出。

禁閉，四日後開始。

我左耳進、右耳出地聽著申喆的話。

沒有包子了。

第五劍衛軍主．仇熙妃，正躺在醫室裡。

能正大光明進入的，只有血親與不死醫仙。

這是我重生以來，最令人震撼的事件之一。

無論如何，我都會被送上戰場。

『不過……不死醫仙大概早就察覺了。』

而我，只能偷偷來。

『正好，該整理一下了。』

『我確實該去一趟。』

「嘿嘿！」

南宮菲兒照舊在閉關修煉，而唐韶月則似乎外出了。

那是一條，通往皓幫的路。

這點，倒無所謂。

「是吧，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而我也聽說，唐門寄給她的書信，已經堆成了一疊。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無論是體內混雜的諸多真氣，還是踏入巔峰境後解鎖的中丹田，

仇熙妃的宅院。

事關皓幫幫主，我本該出面交代。

目的地——

『不過是包子鋪……』

我並不畏懼戰場。

地點是——仇氏火室。

被魏雪兒拉著走時，我瞥了一眼路旁的巷子。

『一年啊……』

如今不同了。

「嗯？少爺你說什麼？」

「少爺……你最近所有表情裡，現在這個最悲傷。」

『天魔、黑水宮……』

他的怒吼，我早已習慣。

回答是——

第五軍的護衛嚴密巡守。

可現在——

龍鳳大會結束後，她理應回唐門。

『……意思是，絕不給我逃跑的機會。』

這就是我的人生。

『真是煩人。』

我正想開口，卻發現魏雪兒正看向別處。

可現在的我，實在不適合節外生枝。

她一封也沒拆。

為的是——

「看來這次不能買什麼回去……」

「對吧？」

『宗族裡，還有事沒解決。』

「那、那真的很嚴重……那家真的很好吃。」

「嘖……」

我把壓力，全發洩在申喆身上。

只是——

「……太悲慘了。」

所以——

『反正之後會練到想吐，今天就休息一日。』

今天就陪魏雪兒逛街吧。

對仇熙妃……倒是有那麼一點。

『尤其是後者。』

『要不……真的逃？』

『道士吃肉？果然，華山不是正經道門。』

既然是自己惹的事，那就善用它。

『多謝稱讚。』

理智告訴我，這是最好的選擇。

『話說回來，唐韶月……真的不回四川嗎？』

魏雪兒聽完，露出震驚的表情。

夜深。

任何一件，都不能放手。

回到宗族時，已是深夜。

我問，若她未能康復如何。

清除她體內殘留的魔氣。

「包子鋪關門？」

從來沒有一件事，能順利到底。

「跟你最愛的雞肉串店倒閉是一個等級。」

我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她蹦到我身邊，挽住我的手臂，再次把我拖走。

『回去前，也沒什麼好買的了。』

「接下來去哪！」

黑水宮主的魔氣不少。

但這點，對我而言並不難。

反而讓我疑惑——

青鸞劍主，究竟是在哪裡染上這麼多魔氣？

『……天魔？』

線索不足。

我更傾向於——

她是從別的地方沾染的。

一瞬間，我想起了前世深淵中所見之物。

隨即否定。

不可能。

吸收完魔氣，我立刻起身。

仇熙妃天亮便會醒來，我必須在那之前離開。

臨走前，我看著她，心想——

『若我什麼都不做，她便不必上戰場。』

那樣，我或許會更輕鬆。

但——

『我做不到。』

她性格惡劣，卻仍是我姐姐。

『仇妍書……也該去見一面了。』

「太陽，早已高掛天穹。」

「什麼事？」

「看太陽。」

努力就行，不想了，也可以放下。」

「這麼晚了，妳在做什麼？」

「少爺呢？」

『……我太累了？』

眼眸，竟泛起金色。

要有能保護自己的力量。

她立刻起身。

將一樣東西，放入她手中。

「這是……？」

是魏雪兒。

「快去睡，不然魏老要罵妳了。」

「有事。」

「紅花也會罵。」

我離開了仇熙妃的宅院。

「那就明天看。」

我叫住她。

「劍也好，其他也罷。

「你錯了。」

「睡吧。」

「妳在這做什麼？」

「妳剛才一直在看它。」

月光下，她轉頭的一瞬間——

這樣下去，不行。

「妳怎麼還沒睡——」

回程，比來時容易得多。

有人，坐在我房門前。

回到住處時——

「也是呢。」

我只當她累了。

「啊——那更不行！」

下一刻，又恢復如常。

門關上後，魏雪兒抱著那掛飾，輕聲呢喃——

深夜，靜靜望月。

「等等。」

自九龍日後，我們便再未好好說過話。

我揉了揉她的頭。

劍柄上的小掛飾。

她愣住，雙眼發亮。

「明天會升起。」

「……嗚，我不想。」

「半夜看太陽？」

我進屋。

至少——

我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怪話。

她緊緊抱著那飾物。

「我也是。」

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