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好難啊

慕容熙兒沒有等我同意，就直接走進了我的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來了，我這個原本就不大的房間，莫名冷了幾分。

「打擾了。」

「是啊，妳確實打擾到我了。」

「謝謝。」

「……」

她這是故意想讓我罵她嗎？

我知道慕容熙兒向來冷淡又惹人煩，但前世的她，好像還沒這麼厚臉皮。

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還是說……她其實一直都是這樣？

無論如何，現在這情況真的讓人不舒服。

「呃……」

「你可以說了。」

「我聽說，慕容世家和我們仇家做了交易。」

「沒錯。」

說話時，我觀察著慕容熙兒的樣子。

她身上少了那些我過去對她的印象——

香氣、濃妝、還有複雜的飾品。

現在的她，幾乎是素顏。

和她在深淵時的樣子比較接近。

「我知道，慕容世家在晉地經營商路，而且提供了不少資金協助。」

只有仇家不是這樣。

聽我這麼說，慕容熙兒神情一正，端坐下來。

但我卻完全沒反應。

我爹……也許比我想像中還要現實。

要是再戳破他，他肯定又要鬧脾氣，好幾天不理我。

再不拉回正題，我只會越來越火大。

「……如果不運轉真氣調節，體內就會積聚寒氣。」

「喂，我話還沒說完妳就插嘴？」

不是個屁。

「什麼意思？」

只是——

就是那個，慕容家的絕世美人。

「一般來說……這不是正常反應。」

【是嗎？奇怪……我明明聽到你在罵我。】

「但在我看來，這筆交易實在太虧了。」

老實說，我回應得有點失誤。

這性子果然沒變。

不過看到我完全沒反應，她立刻收起那個表情，恢復原本的冷淡。

慕容世家、唐門用商業來壯大家族。

【嗯？你剛剛說什麼？】

「請說，我在聽。」

【……嗯？】

我皺起眉，因為被迫聽到了不想知道的事。

「……妳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來如此。

【都過了這麼久，你還以為我會記得這種小事？小子，你對男女之事未免太執著了。】

嘖。

我深吸一口氣，嘆道：

「嗯……」

申老頭。

我本來不打算聽。

需要用束印才能說出口的理由？

至少應該裝作驚訝一下。

只是一個必須活過今天，才能迎接明天的人。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理由，就必須接受一道束印。」

只是仇家行事，從不以回報為前提。

「你這個人，越看越有趣。你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慕容熙兒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她像是現在才想起來，忘了對我解釋。

但我知道，那也是演技。

見狀，我也調整了坐姿。

「……妳還是說清楚，為什麼要買我的『熱』吧。」

【嘴上說不喜歡，眼睛倒是看得挺認真。】

「比如說……你對男人的自信心，有缺陷？」

這是我非問不可的問題。

他冷哼一聲。

「我什麼都沒說。」

她的沉默，等於承認。

道士怎麼能這麼小心眼？

【幹嘛？】

「啊。」

申老頭低聲嘀咕，但那聲音在我腦中清楚得要命。

那就好。

「問題？」

……她在幹嘛？

「我有一種體質。」

「……所以，這就是妳需要我熱的理由？」

【哼。】

我點頭附和他的話，並決定無視他那明顯在顫抖的聲音。

她是瘋了嗎？

她知道，只要稍微改變表情，就能派上大用場。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沒錯。」

「妳沒徵求我同意就說了，我為什麼要驚訝？」

見她失望地咂舌，我反而安心了。

「束印？」

「妳在說什麼？」

「就像我之前說的，我需要仇公子的熱。」

「不過看你對毒妃和劍舞姬的態度，應該也不是……」

她看我的眼神，和前世有點不一樣。

「我知道，但為什麼？」

「你……不驚訝？」

當然，也有一些來自權貴的往來……

仇家向來不貪財，也不追逐利益，但並不代表我們拒絕好處。

怎麼可能不夠。

……耳朵還真靈。

我想了想，開口說：

「沒錯。」

「我想先問妳一件事。」

「嗯。我族確實付出不少。難道還不夠嗎？」

「不是夠不夠的問題，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妳們要虧到這種程度，只為了買一點『熱』？」

【……說真的，這種等級的美人，誰能不看。】

那時候，她沒有心思打扮。

你該不會……沒忘記吧？

我運轉真氣，壓下腹中那點不適。

「果然，對你沒用。」

或許是因為她這個人本來就讓我難以應付，又或者，是前世記憶在作祟。

「順便一提，仇家主並沒有聽過理由。」

我一愣。

我們承擔了山西的安危，卻幾乎沒有得到對等的回報。

她就站在我面前，我不看才奇怪。

「……所以他是在連原因都沒聽的情況下，就把兒子賣了？」

和她平常冷豔妖嬈的樣子不同，她竟然露出一個有點可愛的表情，像是在為自己的疏忽道歉。

慕容熙兒見狀，眼中微微動了一下。

「……」

多半……和她的體質有關。

老實說，我更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

但如果真要說，和「名門」的名聲相比，我們得到的其實少得可憐。

其他世家為了除魔護民而收取供奉。

「玩笑到此為止。」

什麼不是。

「那我就不聽——」

她跪坐在地上，雙手合抱，行了個非常端正的禮。

可是她卻自己說了出來。

「但為什麼一定是我？能提供熱的人，又不只我一個。」

她的情況，不是靠「靠近溫度」就能解決的。

否則，她也不會痛苦一輩子。

更何況，會火行之術的人，並不少。

仇熙妃、父親都是。

仇靈華在華山。

仇妍書還沒成熟，另當別論。

就算不提仇家，百強高手中，也有人修練火功。

那她為什麼偏偏選我？

因為我好說話？

不可能。

她不是那種人。

那是為什麼？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只有我的熱，對她有效。

但那不合理。

「那一天」的記憶，清楚否定了這個想法。

前世——

我們曾經緊緊相擁。

我的身體炙熱如火。

她的，卻冰冷刺骨。

我猛然回神，收回手。

她說了些我聽不懂的話，然後猛地站起來，整理好衣服。

這無疑是好消息。

她的表情，比平時更加沒有情緒。

沒有回答。

不太可能。

「謝謝你。我先告辭了。」

走到門口，她瞥了那三人一眼，又對我說：

她的語氣，甚至比我還急。

但就在這時，我心裡還是疑惑——

「……嗯……」

「因為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這種理由，你不會信吧？」

我清楚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一震。

接著，是聲音。

天魔之力能吞噬別人的氣。

我抬頭看向慕容熙兒。

「解釋。」

她想了想，回答：

「那是騙你的。」

「什麼？」

「是因為我自身的變化？」

這一世，我的火，能夠燃盡魔氣，轉化為正常的真氣。

顫。

「等等！至少給我解釋清楚——！」

前世沒有。

我怎麼想都想不通。

為什麼？

「照理說是需要……但我從來沒打算對仇公子用。」

我還是能感覺到她身上的寒氣。

她露出一副「哦對，我有說過」的表情，然後微微一笑。

「……拜託。」

「今晚很愉快。下次見面，我會再來請求的。」

「……」

南宮菲兒。

「只能是你的熱。」

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微弱，卻帶著顫抖。

四目相對，她忽然轉頭掩住嘴。

雖然麻煩，但我也不在乎。

但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問。

「妳說過，如果我聽了原因，就得接受束印。」

「……我其實也想繼續這場『友好』的交談。」

「嗯？」

「上次我就感覺到了，仇公子的熱……是有效的。」

「抱歉，你剛剛的表情，太精彩了。」

「啊。」

真的有效？

如果說這一世我擁有、而前世沒有的東西，只有魔功。

我語氣發冷。

那麼……

那一聲，讓我明白了她在請求什麼。

她腳步微晃，讓我有點在意。

像是害怕，又像是不敢真正握住。

她和前世相比，到底哪裡不同？

顯然是在憋笑。

「啊……？」

「我先走了。仇公子，今晚多謝。」

哈哈。

……真的？

年紀？

留下極具誤導性的話後，她輕飄飄地消失了。

名門的束印，我有的是辦法掙脫。

「仇公子。」

剛才的思緒，讓我幾乎忘了眼前的狀況。

一隻手先一步攔住了我。

「為什麼？」

她說完，視線朝某個方向看去。

精彩個鬼。

「一點都不友好。」

這怎麼聽都像是在罵人。

「……」

「但如果再待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抓。

「這麼突然？」

「別……看……」

可是她低著頭，蜷著身子，顯然不太對勁。

但現在的反應，更像是千吸功在吞噬寒氣。

寒意，從背脊竄了上來。

……看來今晚，我是別想睡個好覺了。

就像淨化魔氣一樣。

「妳沒事——」

哪裡勉強？

那隻手，輕輕碰上了我的手。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她語氣堅定地開口：

我沒有多說，透過接觸，送出了一絲熱氣。

兩隻松鼠，正縮著。

「什麼？」

而在她身後——

三雙眼睛正探頭盯著我。

我跟著望去——

「……今天就到此為止。」

她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伸向我。

而且，顏色還各不相同。

「那束印呢？」

我本能地想追上去。

「妳們在幹嘛？」

牆角。

「……」

「沒錯……再繼續下去，對我來說太勉強了。」

「是……你……」

「這樣真的有——」

這熱，真的有效嗎？

她們是怎麼知道的？

但我們的對話，怎麼看都還沒結束。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