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別想逃走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2860 字
夜幕低垂,龍鳳之會的八強戰終於落下帷幕。
——然而,真能稱得上「圓滿」嗎?
比武過後掀起的波瀾,遠超眾人想像。
今年的龍鳳之會可謂變數橫生,誰也未曾料想的奇局接連上演。
首當其衝的震撼,便是唐韶月的敗北。
誰能想到「毒妃」竟會在首輪便遭淘汰?
眾人原以為今年的龍鳳之會,必是「雷龍」、「毒鳳」、「雪鳳」三足鼎立。
更何況「劍鳳」、「水龍」、「劍龍」皆未現身。
然而——
毒鳳首輪落敗。
雷龍甚至未能觸及對手衣角,便被一劍震得吐血。
唯有雪鳳仍在晉級之列,卻也未展露驚豔鋒芒。
那些被視為當代主角的天驕相繼折戟,反倒讓新星嶄露頭角,點燃了眾人的狂熱。
——「聽說那位和劍之子,讓毒鳳毫無還手之力啊。」
——「毒鳳豈是易與之輩……不愧是盟主之子,果然將門無犬子!」
——「哈!那小子可不是犬,是頭真虎!」
關於張善然的傳聞一夜之間傳遍江湖。
自與唐韶月一戰後,他又連勝數場,未嘗敗績。
那出神入化的劍法,讓眾人深信不疑——
「和劍之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我放緩語氣:
——「我告訴你,千真萬確……」
「嗷!」
「若真如傳聞所言踏入巔峯,那豈止是虎子,簡直是龍裔啊!」
「……」
「喂。」
「……」
關於「山西仇家少年」的傳聞,就這般悄然流傳開來。
我又隨手敲了他腦袋一記,方纔轉身離去。
仇陽天此刻,正在訓人。
糟糕,被她聽見了。
「做不好還敢頂嘴!」
「——你給我好好反省。」
「是山西仇家血脈。」
——「你說的是那個雷龍?聽說那孩子年紀尚輕?」
——「……既然連你都知曉,還算什麼機密?」
他那抽噎聲實在刺耳。
——「上回你說貴族子弟達三流便是天才,現在又巔峯境,下次是不是該成仙了?」
聞此,我實在無言。
「——遵命!」
她笑意更深。
「……我不介意和他打。」
——「哦?仇家……那不是虎煞、劍鳳那一族?」
——「莫說天尊,縱觀古今武林前輩,也少有如此妖孽。」
是的,僅一招。
她那雙藍眸凝視著我,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笑意。
他垂著頭,黑髮凌亂,模樣著實狼狽。
即便南宮菲兒實力勝他,也不該至此地步。
——「你少丟人現眼了!那是指踏入『巔峯境』!」
「蠢材!我們同姓!仇家才幾人?你這一摔,全江湖都知道了!」
「沒事?」
出了營帳,南宮菲兒靜立在外等候。
「回答我。」
「咦?」
「那先擦乾淨鼻涕再說話。」
此言一出,眾人鬨堂大笑。
雙眼紅腫,鼻涕橫流,我不禁蹙眉。
「你——是自己絆倒的?」
——「雷龍吐血了!真的,他連對方衣袖都沒碰到!」
「……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對武者而言,「完敗」是莫大恥辱。
那人壓低聲音:
「聽說那孩子——突破了『壁障』。」
「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我特於清晨前來探望,他卻蹲在牆角一臉沮喪。
結果,他在出招前過度緊張,竟自己失足摔倒。
——「別打岔,我還沒說完。」
強辯。搪塞。
「若再摔倒,我便燒了你的腿。」
「嗚嗚嗚……」
她淺淺一笑,霎時間,美若雪中初綻之花。
——「好好好,就當真吧,那少年是誰?」
「這等醜事,我顏面何存!」
「……又不是你——」
——「我說的是實話!」
「我……我哭是因為自己一無是處啊!」
落敗我不意外,但「絆倒」這理由太過荒唐。
啪!
「哼……」
——「因這是他初入江湖。」
仇絕業愣住,抬起頭。
我忽然驚覺,自己誤解了她的來意。
——「原來如此,那倒說得通。不過他們家還有這般少年?怎從未聽聞?」
「既知如此還敗得這般難看!」
儘管那人面紅耳赤極力辯解,旁人只當笑談。
「喂,你該不會在哭吧?」
「……我沒説那種話。」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未滿二十的少年,竟能踏入巔峯之境?
——「正是。」
雖非安慰之語,但至少能讓他振作。
而且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中。
有人開始低語:
——「沒錯!丐幫的人告訴我,這事極為機密——」
「……我又沒説那句話是妳說的。」
「沒……沒有。」
我明白他的心情。
「與其哭泣,不如練劍百遍,免得下次再摔。」
「……那倒是……」
而那堅持消息屬實之人,氣得幾欲吐血。
那位被眾人視為必勝的「雷龍」,敗了。
因他心知肚明,那句話出自南宮菲兒。
「一招便倒?還敢自稱仇家子弟?簡直丟盡顏面,我都替你羞愧!」
他未問是誰所言。
尤其因自身失誤而敗,更是痛徹心扉。
「嗚嗚嗚——」
「新一代的『龍』,或許即將誕生。」
那少年本人,卻對自身傳聞渾不在意。
——「哈哈哈!說得好,龍之子!」
——「壁障?他是賊嗎?為何要翻牆?」
然而——
——而被訓斥的對象,正是蜷縮在角落的仇絕業。
——「哈哈,好,你繼續。」
然而,就在張善然聲名鵲起之際——
我無意打擊他,只是不願他沉溺自憐。
昨夜一戰,他被南宮菲兒——一招擊敗。
一場更大的風暴,幾乎掩去了他所有光芒。
——「你胡說什麼!這種鬼話也信?」
「……在。」
「……是!」
眾人笑鬧不止。
仇絕業渾身一顫。
「……沒事。」
「……你現在這模樣,當真悽慘。」
「哭什麼?有何可哭?」
「——『下次想與你認真一戰。』」
她非為尋我而來——而是為探望仇絕業。
「妳打算看看他嗎?」
「……不用了。」
語畢,她恢復平日淡漠神情。
我轉身欲行,她卻忽然問道:
「……有點出乎意料。」
「什麼?」
「……你很會照顧人這件事。」
「那句話我也想奉還予妳。」
她偏首,面露困惑。
「很奇怪麼?」
「妳覺得不怪?」
「……為什麼要怪?」
當真無法溝通。
我們並肩緩步而行。
她忽又開口:
「——你,可會為韶月做些什麼?」
「嗯?」
「她說……若在比武中相遇,你會應她一個請求。」
「啊,那個。」
一看便知並非真話。
而我,只能強作鎮定地告訴自己——
那笑容靈動得讓我心絃震顫。
我呼吸一滯。
當我步出營帳時,唐韶月已立於榜前,神情凝重。
——午時,準決賽對戰表公諸於世。
不過是因她的手,太過冰涼。
「無論是請求……還是比劍——」
那算什麼請求。
可南宮菲兒卻蹙起眉頭。
「……沒有。」
確實,我曾言要與她論劍,卻始終未踐約。
她卻未曾移開視線。
「不必說。」
「……你從不與我比劍。」
「不公平?」
我險些失笑。
或許是心底那抹莫名的歉疚,讓我避至今日。
我啞然。
「……那太不公平了,我不會。」
南宮菲兒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我——」
命運的絲線,再度交織。
她的目光澄澈如琉璃。
我一時無法直視。
僅此而已。
她輕聲說著,伸出那雙瑩白的手。
她轉身離去,行數步,忽又回首,帶著一抹傲然笑意。
她低聲補了一句:
「……走吧。」
「……不過,或許我會想要。」
她面頰微紅,難得露出少女嬌態。
「妳不開心?」
我這才憶起。
「——這次,你無處可逃。」
【南宮氏·南宮菲兒 對 泰嶺氏·張善然】
唐韶月當時只求我「與她說話莫要太過生疏」。
「妳也想要什麼?」
這一刻,我終於明瞭她為何執意參與此會。
【山西仇家·仇陽天 對 慕容氏·慕容熙兒】
「那直説就好了。」
那雙藍眸,恰似昔日倚在我懷中仰望我之人。
我早已預見這結果。
「……咦?」
她打斷我,神色前所未有地堅定。
我怔了片刻,終是伸手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