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姐姐
《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馬》 · 우비람 · 5255 字
到底過了多久?
身體依舊沉重,筋骨還在哀號。看來我並沒睡太久。
「你居然說不吃晚飯?身為一個還要長大的孩子,這像話嗎!」
刺耳的聲音如同晨鐘暮鼓,強行將我從混沌中驚醒。
睜眼之際,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顆餃子。
……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有餃子?
莫非還在夢中?也不是不可能——這幾日我三餐都在啃餃子,連夢境都被染上了餃子的氣味。
「……餃子?這是牛肉餃子吧?」
「小弟,你是在夢裡唸經嗎?」
話音一落,一雙鮮紅的眼眸映入眼底,那眼神熟得不能再熟。
等這雙眼睛清晰出現在我的視野中,我的大腦才總算跟上了現實。
模糊的視綫逐漸對焦,一張線條分明,我非常熟悉的俏臉浮現眼前。
「姐姐……?」
「沒錯,就是你那個又厲害又美麗的姐姐本尊無誤。」
我選擇自動屏蔽掉她自我誇耀的後半句。
「妳怎麼會在這裡?」
「怎麼,這裏不歡迎我?」
她笑得一臉理直氣壯,彷彿這裡本就是她的後花園。
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隨性。
「當然不歡迎,這是我的房間。」
「……姊姊。」
嗯……
她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對姐姐不使用敬語,還敢抗命不吃飯,我是來親眼看看那個絕食的弟弟是不是鐵了心要餓死。」
命重要,餃子也不錯。
「妳順手就能帶來這麼一大盤餃子?」
「喝完你就走了嗎?」
我眼明手快,立刻閃到一邊。
「雖然你說的是實話……但不管我每次說什麽你都意見是怎樣?」
「你要喝一杯嗎?」
我當然能看出來,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問個明白啊!
當我還在一邊捶胸止咳時,她已轉身坐下,雙眼緊盯著我,語氣驟然一沉:
「你認識他?」
雖然跟她相處讓我心有芥蒂,但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為我著想而來。
不等她動手,我立刻動筷,開吃。
仇熙妃拿出的竟然是一瓶高粱。
「妳一進我房間就想動手,這樣真的合理嗎?」
我原本想問她是不是專程來煩我,但考慮到後果,還是咽了回去。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猛烈的咳嗽聲在房中響起。
爲什麽她大老遠帶著酒跑到別人的家來?
仇熙妃聽到我的回應笑了笑,看起來覺得有趣極了。
因爲即使她渾身是血、一人殺進萬軍之中,凌亂的模樣也依舊美麗得讓人窒息。但我在前世早就看習慣了,心裡一點波瀾也沒有。
仇熙妃完全無視我的問題,自顧自地拿出酒杯倒酒開始喝了起來。
畢竟在這個年紀,以我從前的性子,就連面對族中長輩,甚至是自己的親人,也總是避之唯恐不及。
「……謝謝。」
畢竟這世間像龍與鳳凰那般的天才人物本就少之又少,他們偶爾碰面也不算太過奇怪。 然而讓人困惑的是,仇熙妃居然覺得對方看起來可疑?
「不,我還要在這裡睡。」
「這是什麼?」
我真的快被她的行為搞得懷疑人生了。
「你那直白又欠揍的說話方式,倒是一點沒變。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怎麼會突然改變那麼多?莫非,是因為那個南宮家的姑娘?」
我正準備吃完最後一顆餃子時,仇熙妃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樣東西。當我的視線捕捉到她手中的物品時,我瞬間怔住,驚愣得一時難以言語。
「是嗎?」
「也就是說,這裡也算是我的房間。」
仇熙妃看到我的表情後忍不住笑了。
……咦?她竟然放棄了?
「你怎麼突然提到南宮?」
她不疾不徐地走近,將一盤熱騰騰的餃子放到我眼前。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就感受到一股灼熱殺氣——
「啊哈……竟然敢閃開?」
「她漂亮嗎?」
那絕對是這幾天我聽過最荒唐的事。
「……老實說,你來這裡到底是不是為了喝酒?」
「那你就在這睡吧,我去別的地方睡。」
那個南宮混蛋爐火純青的演技可以説幾乎沒有破綻,仇熙妃的直覺真的有這麼敏銳嗎?
仇熙妃輕聲冷笑,語中帶刺。她眼中一絲戲謔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銳利的神色。
仇熙妃完全沒在聽,只專注於她自己感興趣的問題,似乎無論我如何反應,她都只是執拗地追問:
「路上順手買的。雖然不怎麼好吃,但別餓著了,吃吧。」
她瞥了我一眼,紅眸微眯,眉梢輕挑。
她又抬起手,這次我下意識地準備再次閃避——
「……妳明明可以叫下人來傳話的。」
仔細一想……其實也不算意外。
從客觀角度來看,南宮菲兒確實是禍國級別的美人,這點毋庸置疑。要在世間找尋能魏雪兒那種可以和南宮菲兒美貌比肩的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剛蒸熟的餃子還熱乎著。
「南宮清君那家伙天天炫耀自己的姐姐有多完美,肯定是美人吧。」
她話音剛落,我正好含著一口餃子,差點沒直接噴出來。
但她的手忽然停在半空,接著放了下來。
「見過幾次,但他看起來是個很可疑的人。我不是很喜歡他。」
因為我這句話,仇熙妃揚起手,毫不猶豫地朝我額頭揮來一記爆栗——
「你那副反應……不會真讓我猜中了吧?」
「……你沒在聽嗎?」
「謝謝?看樣子餃子的滋味是真的好得不得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我小弟弟上次說這種話是什麼時候了。」
「看來你對她的情意已經深到都能食不下嚥了。」
「話真多,再囉嗦一個字,我就把你和餃子一起丟進火爐。」
「怎麼了?」
「她漂亮嗎?」
惹火這位火爆姐姐,下場多半是被她直接燒成碳渣。
「咳……咳咳咳咳……!」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喝醉了嗎?」
「你怎麼這麼冷漠?好不容易姐弟久違地聚在一起睡覺,這樣不是很好嗎?」
「久違個屁,我們什麼時候一起睡過?」
我們根本就沒那麽親近過。
奇怪的是,仇熙妃只是笑了笑,望向月亮。
等等,我們真的一起睡過嗎?
即使是在我的前世,也完全沒有這樣的記憶,那她臉上的奇怪表情究竟是什麼意思?
仇熙妃忽然大笑起來,好像剛才才注意到我的話一樣。
「對啊,我們一次都沒一起睡過。你真的是太冷漠了。」
「……妳什麼時候要走?」
「小弟,你為什麼老是想把我趕出去啊?」
「因為這是我的房間。」
這理由還不夠明顯嗎……?
仇熙妃像是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繼續喝著她的酒,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滴滴答答。
她喝酒的速度令人驚訝,杯中的酒已經所剩無幾,只剩幾滴掛在杯底了。
待那最後幾滴也滑進了杯子深處,她端起酒杯,神情略帶失落地站起身來。
她終於要離開了嗎?
「小弟。」
仇熙妃突然喚住了我。
看得出來,她似乎因為喝得太快有些醉意。
被月光掩映的她,向我招手的瞬間顯露出的光芒格外耀眼。
這也正是為何我的身體時常感到疲憊,卻難以找到真正的原因。而解決這個困局的方法,其實再簡單不過——放棄那些殘留的氣。
以她五品的修爲來說,酒精不可能對她產生太大的影響。
我曾試圖將從巨蛇身上獲得的氣息分離整理,但那些無法與我自身氣息融合的部分,仍舊滯留在體內。而對於武者來說,這些殘餘的氣無異於劇毒。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著我的腹部。
當仇熙妃帶著灼熱的氣息闖入我的住處時,
這可以在訓練中做到,也可以在戰鬥中實現。
她突如其來的胡言亂語讓我不由得手一滑,掉了一顆水餃。
她那鮮紅的長髮在月光下似乎更閃耀迷人。
「不是,我只是想教訓一下你這個小鬼罷了。」
…!
她怎麼會知道?
雖然我早已察覺到這些潛在的危險,但因為深怕稍有不慎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傷害,甚至可能丟掉性命,我始終不敢輕易嘗試去吸收它們。光想到這一層風險,就讓我感到一陣心悸不安。
為什麼我總是面臨需要吸收力量的選擇?或許,是因為我總是去那些不該踏足的地方,做了一些本不應該做的事情吧。
「小弟。」
瘋了嗎……?
「你到底在…」
為了抵抗她,我不得不調動體內僅存的一絲真氣應對。
那麼,她肯定是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像醉了一樣。
「所以,你半夜來找我對練,就是為了叫我放棄?」
「什麼事?」
仇熙妃揮著手示意我過去。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我對此毫無印象可言。
通常,只有嗜酒如命的武者才會刻意這麼做。但問題在於,仇熙妃喜歡飲酒嗎?
再說了,比試跟月亮有什麼關係?
老實說,我既不想被打,也完全沒心理準備面對這樣的事。我只想回去睡覺,畢竟現在真的很累。
「妳真的喝了三瓶……?」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仍心存疑惑。
我不太喜歡她因喝酒而漲紅的臉。
「這就是你白天對我說那些亂七八糟話的原因?」
隨著仇熙妃突然冒出這句話,我手中的餃子啪地掉到了地上。我下意識抬頭望向她,滿臉震驚。
我困惑地歪著頭暗自思索。
她是在問我是不是會被她打傷嗎?
等我睡醒之後,我希望能夠……
仇熙妃仍然保持著微笑,似乎沒有露出任何不安或尷尬表情。
「關於什麼?」
「小弟,今晚月色這麼美,你要不要陪姐姐過過招?」
我之所以遲遲不肯放棄這些殘留的真氣,追根究柢,還是因為貪婪。內心總抱著一絲僥倖,認為這些氣或許也能為己所用。
「嗯,這樣放著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喂。」
「你真的沒問題嗎?」
等等,她真的醉了嗎?
聽到我的話,仇熙妃的身形微微一頓,似乎有那麼一瞬間愣住了,但緊接著,她卻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若。
「小弟,你想太多了。我有必要自討麻煩嗎?」
「你確定你沒有這個意圖?」
「少囉嗦!要不我把你的頭髮全燒成焦炭,你才會閉嘴?」
居然說要燒光我的頭髮…她怎麼能這麼暴力?
我還沒反應過來,仇熙妃已經手握著一把木劍。
…她到底從哪拿來的?
她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找我對臉?
「是不是因為好久沒見到姐姐,現在不把我當一回事了?你身高沒長一點,倒是自信心膨脹得很厲害嘛。」
仇熙妃帶著邪魅的笑容說了幾句刻薄的話,但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這才是我們每次隔了幾個月才見面時,她總是會表現出的樣子嗎?何況對我來說,已經過了好幾年了,她依然一如往常,半點沒變。
我慢悠悠地把嘴裡的餃子吃完後站了起來,朝仇熙妃走過去。
看到我的舉動,她的表情瞬間變得驚訝。
她明明是叫我的,為什麼當我動起來時,還顯得如此意外?
「哎喲,小弟,你這次居然沒跑?」
「你也沒那麼想揍我吧?不要裝模作樣嚇我了。」
我越過仇熙妃,直向訓練場走去。
走著走著,我轉過頭對她說道:
「要在這裡打的話,整棟樓都得被拆了。」
「真奇怪,你居然還擔心房子,明明連一招都接不了。」
更糟糕的是,我的存在似乎讓一切都變得更加複雜。
我只記得,天氣似乎並不怎麼明朗。
通常遇到這種情況我肯定會回嘴,甚至直接吵起來,但即便我再怎麼厚臉皮,面對一個曾為我犧牲的人,我也實在難以爭辯。
所以,每次見到仇熙妃,我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充滿悲傷的往事。
她的模樣與前世記憶中那個她,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那時,她的生命明明已危在旦夕,但仍微笑著對我說出了一番話。
「小弟。」
她為什麼總是那樣糾纏著我?
家族史上最卓越的劍術天才,和家族最無能的少主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因為疲憊導致的幻聽嗎?
以她無與倫比的強大真氣為核心,整座訓練場竟猶如白晝降臨,炫目的光輝席捲每個角落。
修習武道的人,身體的老化總比常人緩慢許多。
她那如今矯健有力的手腕,在當年那場慘烈戰鬥中徹底被毀壞。
還有她那雙紅色的眼眸,在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時,我親眼目送著她逐步邁向死亡的深淵。
我怎麼會覺得仇熙妃渴望那位置,卻忽略了自己正一步步墜入深淵呢?
也正因如此,自尊心變得扭曲,既可怕又自私,甚至...可悲。
也許並不是如此。
「請你一定要幸福。」
擁有相同的血統意味著什麼?
仇熙妃在兩個不同時刻的音色,交疊在我的耳邊迴響。
我挺直腰桿,直視著仇熙妃,她手中的木劍已指向我。
我的母親與她們的母親,截然不同。
或許那一瞬間早已深刻地烙印在我的記憶深處,讓我無法將其抹去。
我只是運氣不好,恰巧與她們誕生於同一家族。
過去的我從未認為血緣之間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孩童時期,我總認為仇熙妃是一個想要殺死我的可怖存在。
這並非單純是操縱內氣產生熱能的過程,而是一種極高層次的修行成果,將自身的真氣與火焰般的性質完美交融,使其展現出宛如烈焰般的形態。
我無法完全將所有錯誤歸咎於這種局面,但不可否認,它在我的罪過中佔據了相當大的比例。
一次又一次,我都期盼著,若死後能與仇熙妃相遇該有多好。
真是荒唐可悲。
我有一個問題埋藏心底很久,想親口問她。
我屏住呼吸,心中震撼,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眼前的仇熙妃。
我沒理她,繼續慢悠悠地往訓練場走。
仇熙妃緩緩釋放出一股紅色真氣,那是唯有達到五品武者以上的境界才能掌控的力量。
仇家的祖先曾留下如此箴言:不懼黑暗,仇家武者將以自身的光芒耀動天地。
那時,我以為是因為我輕而易舉地奪得了繼承人的資格,而她卻注定無法得到。
突然,一道烈焰熊熊燃起!
如此比較徹底摧毀了我。
那時候,天是不是也在下雨?
仿佛是為了驗證這句話的真實性,仇熙妃釋放出的紅炎甚至攀爬上她手中的木劍,剎那間,原本平凡無奇的木劍也彷如被賦予了生命般燃燒起來。
更何況,我甚至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
夜色深沉,訓練場一片幽暗,但對於仇家血脈的武道傳人而言,這根本不成問題。
仇熙妃笑著回我這麼一句。
我很想知道,她為什麼要對我說那樣話?
又為什麼會為我做到那種程度?
……只是,這些答案或許永遠都無法得知了吧。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裡嗎?」
即使我想問,也再也沒辦法了。
「不,再等一下,我要開始了。」
我向仇熙妃邁出了步伐。
譯者:馬來西亞隊贏了,4強就好。可惜TS沒贏菲律賓二號種子,第三局是上頭,第四局中單犯病,看似被1:3,其實中路當個人就3:1了